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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凤还巢-第2章

小说: 凤还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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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皇后并不恼,还记得丽芳,又问了一回丽芳,托简氏捎了四个金银锞子去。又派出宫使,后天召瑶芳和韩燕娘入宫来说话。

    简氏喜不得:“那姑娘打小就讨人喜欢呢,也不争强好胜,最是冲淡平和。”

    叶皇后心说,冲淡平和未必是没有脾气,只是没有惹到她罢了,要真是我能相中的人,那就一定不是个受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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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受气包”正在挨骂!

    贺成章气急败坏,还不敢高声,压抑的语气就格外的阴森:“二姐儿胆子能包了天,脑子却是不见了。不是说好了,先跟我商量了再跟旁人说的么?你好跟姜二说了?万一他……起疯来,怎么办?”他在翰林院里拼命学习忙成狗,现在的掌院学士是他岳父的后辈,待他特别尽心!好容易听说添了外甥女儿,请成了假回家,就听妹妹过来说:王庶人笨死了,我也被怀疑了。

    简直要吓尿!

    瑶芳张张口,贺成章一指她:“你闭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么地凶险?!这是恨不能瞒一辈子的事儿!”

    “我提心吊胆一辈子,必会早死。”

    “呸!”贺成章气得浑身打颤儿,“他要是想左了,你怎么办?你好不好想一想父母尊长,想一想我们?”

    “纵他说出去了,也没信呐!”

    “哈,是啊,没人信,那王庶人是怎么死的呢?是,她傻。可这傻子快要把你逼死了,你知道吗?只是孤例,还好糊弄过去,现在处处都是破绽,你们是互相出卖,你知道吗?”

    “就算我不说,那……王庶人一出事儿,咱们也得漏出来。还不如这样,多个人帮忙,不好么?”

    贺成章双臂连扬:“我不管了!我不管了!”说完,又把妹妹扯了回来,“你走什么呀?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么?娘娘那里好办,就当这事儿没有了。你忘了最要紧的那一个人,怎么打消他的疑虑!”

    瑶芳冷静地道:“那行,咱谁都别生气。当时是我冲动,不想白白利用了他,才要与他说明白。他的为人,咱们都是明白的,不是么?”

    “行。反正……也是我们没用,总要谢谢娘娘照顾你二十年。好了,现在说,圣上那里,怎么办?一个弄不好,你夫家也要折进去。”

    “那倒不至于。”瑶芳又将与姜长焕的计划说了出来。

    贺成章也冷静了下来:“这事还没完。王庶人的许多事情都应验了,圣上没道理放着这事儿不管,这两天你没跟什么人说漏嘴吧?以后也不许再提这件事情!当心锦衣卫盯着你。”

    “二郎就是锦衣卫的人,我只跟他说过,这两天再没提过旁的。啊!”突然想起来,她身上还不止这一件秘密,还有张真人诈死!别临了临了,露馅儿了。看来,近期老君观是不能再去了的。

    “怎么?”

    “没有,周围应该没旁人的。今上正在病中呢。”

    “小心没有过头的。娘娘要见你,你就去,我怕,说不定圣上那里也要见一见你们的。到时候……”

    “我应付他的日子可长,不会出岔子的。再说了,我一个外臣之女,他想见,轻易就能见得着了?”

    贺成章抬手敲敲妹妹的脑袋:“姜二家呢?”

    “除了他,旁人一概不知道的。就是他,也是会装傻的。”

    贺成章忧心忡忡:“实在不行,过一阵儿就给你们完婚。想办法让他调得离京城远一点。不知道老家那里的卫所还缺不缺人?你们且避一避,等圣上驾崩了,再回来。一切就都太平了。”

    “心虚的才逃呢。”

    贺成章心累不已,忧愁地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今上在政事上勉强算是心胸宽广,可对着一个可能附逆的人……你又是……”

    瑶芳晃晃脖子:“我怎么了?我们从小到大,不管是我,还是二郎,还是二郎他哥哥,有哪一天是不能见人的?我管王庶人的什么疯,我就还是我自己。”

    够无赖!贺成章道:“你别光嘴上说,可千万不能露出行迹来!那王庶人难道是自己嚷出去的?”

    “放心,如今我担心的事都过去了,吃饱了撑的我去管旁的。”

    贺成章道:“誓?”

    “誓。”

    兄妹俩掰扯了好一阵儿,贺成章又仔细问了瑶芳一些细节,确认瑶芳能将事情一股脑推给柳氏,才松了一口气:“真要被你吓死了。”

    “无妄之灾好么。”

    “小心小心。你不能叫天不下雨,只有自己打伞。”

    瑶芳腹诽两句,琢磨着后天怎么应付。为此,连洗三的酒席都没吃几口。怕被人看出来,更装作忙碌的样子,到厨房等处帮忙打理指挥。罗太太等过来吃酒的亲朋一齐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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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三过后,韩燕娘便带着瑶芳到了宫里。她是有品级的命妇,如今家里也有一轿车是按品级制的,带着女儿坐在一辆车上,韩燕娘还在嘀咕:“半晌不夜的,圣上龙体欠安,娘娘召我们过去做甚?”

    瑶芳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呀!与韩燕娘握着手,笑言安抚道:“可见圣上并没有什么不好,否则娘娘不会有这么样的心情的。兴许是听谁说起了咱们吧?听二郎说,她娘前两天才见过娘娘,为了他哥哥的婚事儿。”

    韩燕娘好奇地道:“怎么?定下来了?真个是国公家的千金?”

    “您知道的?”

    “可不是。”

    既然不是因为特定的事情,那就不用担心了。韩燕娘道:“国公家的闺女哎,往后做妯娌,你要当心。那样的人家,养出一个娘娘来,家教也不会差的。她是长嫂,你就由她掌家,别争那个,守好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就好。能帮忙的搭把手,不能帮忙的别添乱。”

    瑶芳笑道:“圣上给二郎赐过宅子,您忘了?他们各自成了家,自然……咳咳。”

    说说笑笑,到了玄武门。进宫换了小轿,一路抬到了叶皇后跟前。叶皇后那里,还有一对母女——叶国公的妻女。叶皇后已经跟嫂子、侄女儿说了好一阵的话了,叶国公并不曾将事情告诉妻女,母女两个也只当是闲话家常。她们想的是:娘娘还不紧不慢的,可见圣上没什么大事儿。

    几人说到了婚事,叶皇后说了自己的担忧,叶国公夫人道:“我们问过她了,她偏乐意。”

    叶姑娘笑道:“有什么不乐意的?他心里有一个人,咱们都知道。换一个心里有人咱们不知道的,暗亏吃得更狠,不是么?再说了,这一样的人家里,他是有出息的。有出息的人,比没出息的更好相处。”

    叶皇后道:“也算有理。若因此委屈了,不许抱怨,自己想法子了结。”

    叶姑娘脆生生地答应了。

    说话间,韩燕娘母女也到了。

    瑶芳随着韩燕娘跪在拜垫上的时候,几乎不敢抬头,终于仰起脸来,目光盈盈,与叶皇后对上,俱是心头一颤。彼此终于明白了,只是元和帝在日,却无法亲昵了。其余三人犹不知情,彼此认识了,说些客套话。渐渐地,叶家觉得贺家也是知礼,贺家,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文官瞧勋贵不起,以其礼法有缺,裙带攀附,单养纨绔。却不知勋贵们与国同长,哪怕开国时是泥腿子,撑到现在也是百年世家了。看那“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穷酸,才是腿上的泥还没洗净的*。彼此都觉得对方不是文明人。

    现在误会部分解除,越说话越多。猛然听到一个男声:“皇后这里好热!”

    贺成章预料得不错,元和帝,来了!他也不知是不放心还是不甘心,身体才好了一些,故意挑着这么个时候,亲自试探来了。

    瑶芳与叶皇后交换了一个眼色,互望着,缓缓点头。

 ;。。。 ; ;    再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要全然度过了,也就不觉得它有多惊险刺激了,虽有后怕,终不如同时紧张。安定之后,剩下的是一种空虚乏味。直到再度无聊的时候,才会将它拿出来细细品味,添上无数自己的后期想象加工,变成一种“经验阅历”,引而自得。

    元和帝还不到“自得”的阶级,正处在“后怕”混合着“乏味”的心境内。他活到现在三十几岁了,头一回这么不知所措。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聪明人,凡遇到的事情,无论是少年登基老臣难治,还是遇上楚王谋反,一样样都被他轻易过关,从来没有脱离掌控的时候。

    生而为皇子,占了个“长”,他爹又没有嫡子,确切地说,是跟所有小老婆都合得来,唯独跟正经老婆合不来。无人动摇得了他的地位。做了皇帝,凭着聪明的大脑和高的手腕,也将群臣治得服服帖帖。

    万万没想到呀,在他心里觉得最不重要、生来就是为了哄他开心的后宫,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想到有一个知悉未来一切的人生活在自己的身边默默地看着,元和帝就有一种被剥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观察的羞耻感。更因之前王才人已经露出了痕迹,而自己很不当一回事儿,觉得脸很疼。

    他还在想,既然现在经历的事情与王才人记的有不少出入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笃信鬼神之说,比张灵远这个道士还要更信几分,越想越不安,满脑子都是“除了王氏是不是还有什么人也是重生的?”、“二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有古怪?可不可信?”、“二郎哥哥是不是依旧忠心的?”、“贺氏……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柳氏,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世上能为难住他的,也就这么一件事儿了。偏偏他关心则乱,越想越糊涂,更兼一夜没睡,回到宫里就躺倒了。原本他今天没上朝,御史就摩拳擦掌准备“谏”他一回——大家正吵得热闹呢,您老怎么装死了?

    原来,这些日子后宫里看起来风起云涌的,前朝也不太平。先是立储的事儿大家还没吵出个结果来,接着就有魇镇的事情生了,两件合一件,简直要吵翻天。元和帝登基十余载,早年间他看不顺眼的老臣一派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最早一批跟着他混、被他提拔的人也都成了气候,十年一个轮回,更有后来者想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无事且要生事,找对方的毛病,何况现在有了这么一件大事?那必须在此基础上大做文章,将对手打垮。

    这边儿打得正热闹,回头一看,擦!裁判呢?合着弄了半天,白打了啊?这可不行,你怎么能渎职呢?你不在了,我们打出结果来有个毛用啊?

    要知道,远程帝对国家的掌握力还是挺不错的,除了犯晕犯得太厉害、与礼法太过违背的废长立幼、废嫡立庶之类的事情,最终一锤定音的都是他。必须抓过来旁听吵架!

    这种时候,连容二老爷这样的顶头上司都压不住下属。大家都是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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