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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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听得懂老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都是要给吴贵妃找麻烦去的。
休沐日,也有不少宦官趁机出宫,先放出消息,让人以为是宫里内官多嘴。又或者,干脆寻一二贵妃宫里的内官逼问,令其说出——哥哥关心弟弟,有错么?弟弟受了伤不肯说原因,哥哥自然是要私下查问的。
第二天再借请假为问,侧面证实“流言”。在京城的各种消息里,这已经足够将皇次子年幼即性情不佳的事情给坐实了。真是比阿斗还不如,阿斗扶不起来,顶多是庸主,也不是暴君呐!
瑶芳却有点心神不宁的,姜长焕要听不明白,她该担心要嫁个傻子,听明白了,又很担心他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看法。陪简氏说了一回话,看了新鲜的大螃蟹,心里越发没个底。简氏兴致正高,在说长子的婚事:“我也是看花了眼,不知道哪家好了。问他,他又不肯讲。”
瑶芳道:“我们都知道阿敏的为人的,强要寻另一个阿敏,也没意思。逝者已矣,追不回来了,不如往前看。看大郎与什么样的妻子过得来,得是个心宽的人才好。”
简氏道:“谁说不是呢?我也怕委屈了人家的孩子。我是他娘,又想要一个能全心全意对他好的。正经门当户对的,也是娇生惯养的,做填房不怕,看容老夫人,再看亲家母,是有苦水咽,终能修成正果。可他呢?心里头那个人印得太深了,这是最让女人难受的。不记旧情,是人品不好,记得太牢,对旁人未尝不是冷情。那是妻子呀!怎么能冷落呢?”
瑶芳可不敢代她拿主意,只说:“别着急,总有合适的。急匆匆定了下来,不合适,反而更糟呢。”
两人一递一递的说话,一点实际的内容都没有涉及。瑶芳是个极好的听众,简氏将心里的烦恼事儿说出来也没指望她能一语解决了,有人肯听就好,说完了,简氏胸中郁气也疏散了不少:“我去看看厨下,你甭跟了来了,别污了裙子,回去叫亲家母看见了,又要说,还没过门儿,就叫你下厨了。”
瑶芳上前挽着简氏的胳膊,笑道:“那我不动手,就跟着去看看,成不成?”
简氏又喜滋滋地挎着瑶芳的胳膊,两人一亲亲热热到厨房去了。绿萼青竹紧随其后,交换了一个叹为观止的眼色——这脸变得可真快!
到了厨房,别说瑶芳不下厨了,简氏也不用自己上阵,只在干净的地方站着,一面向瑶芳介绍哪里是白案、哪里是红案,什么地方存粮,什么地方放菜……又催促着蒸螃蟹:“草绳儿先别解,蒸熟了再解。”小声跟瑶芳说,先前南方的厨子没带过来,北方厨子做螃蟹怕经验少之类。
瑶芳认真听了,留神看着,忽地背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姜长焕过来了。姜长焕跟父亲耍了一回拳,放心不下,一路寻了来。见她回头,在唇上竖起一根指头,又对她招招手。瑶芳提起裙子踮着脚尖溜了过去:“做什么这么小心翼翼的?”
姜长焕道:“来说说话,刚才都没能好好说。等会儿大哥回来了,又是一处用饭,我倒成了贼了。”
瑶芳失笑:“一路上说得不够?没吓住你?”
姜长焕踢踢脚下的地砖:“有什么好吓的?一路从湘州到京城,你总是有主意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明白的呀。”
瑶芳舔舔嘴唇:“不是那个事儿,我是说,方才我可是出主意坑了上头那位。”
“我知道,”姜长焕又踢了两脚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清澈透底,“你能干,就去干么。我又不是小气的人。有十分力,还要花五分用来藏着掖着,只有五分用来做正事,原本能做好的事情也要做不好了。我们……以后……总是坦诚些好……我不是不能容人的人呀。”
瑶芳心里一股暖流直往外溢,漫过了四肢百骸,筋骨都要被暖化了。见媳妇儿立着没动,姜长焕在袖子的遮掩下,小指头战战兢兢勾住了媳妇儿的小指头。手一抖,勾紧了,低头瞅着相交的两只袖子,宝蓝色镶银边儿的是姜长焕,蓝袖子下压着的是她自己的大红色袖口。姜长焕像是偷吃了蜂蜜的笨熊,带点贼眉鼠眼地笑了。
简氏早就察觉了这边的动静,只当不知道,等他们说完了话,看手都勾上了,主不能纵容了。故意抬高了嗓门儿:“得啦,就这样,等大郎回来就开饭!”说完再瞥一眼两小,相连的两只袖子果然分开了。简氏切到中间,一手领了一个:“这里怪热的,去头等大郎回来吧。”
姜长焕很快地回来了。本以为这一餐饭会吃得极舒畅,不料才上了几碟配菜,宫里又来了使者——贵妃想请简氏去宫中一叙。
全家的脸都挂了下来。
瑶芳口唇微动,姜长焕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似在鼓励。瑶芳附到他耳朵上:“派个人,回我家送信儿去,叫我爹赶紧来接我,越快越好,撞上宫使最妙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小两口会渐渐坦白的,主要是女主会坦白~
不管什么时候,有一个支持你做自己的事情的丈夫,比一个纵容你花他的钱的丈夫,更可贵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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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前世,关于张真人的传说被传得神乎其神,世人所知最神奇的莫过于他留下只鞋子就跑路的事迹。瑶芳对此总是将信将疑——得生什么样的事儿,才能跑得鞋都掉了啊?是不是弄虚作假的啊?
今生,直面其人,她才相信张真人是真有本事的。她自认与张真人总是保有一定的默契,双方都不去触碰那个禁忌的话题。同样的,她便不去想“张真人会死”这么个事情,搞不好老人家真的是白日飞升了呢?
乍一听小道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老神仙快不行了,瑶芳觉得自己也快要不行了。
这怎么可能?
说好的为了赶时候连鞋都没穿就飞升了呢?
小道士还在呜咽,姜长炀已经很靠谱地去找车了。瑶芳定了定神,声音嘶哑地道:“稍等片刻,我去换身儿衣裳。”京中对大红衫裙的爱好到现在还没变,她依旧是大红的衫子、粉绿的裙子,穿这么一身去告别弥留的老人——说不定当时就死了,还得盯着点儿丧事儿——那就不大合时宜了。一身素服也不合适,得挑套合适的衣裳才行。
小道士急道:“那些都甭顾着啦,祖师也不是已经羽化了的,您快着些儿去见他一面成不?”
姜长炀并没有走远,琢磨着贺家没养轿夫车夫,有一个人是必然会有这些东西的——容七娘。顺手捉了个宋平,叫他去跟大奶奶借车。容七娘果然有辆马车,痛快地连车夫带丫头都借了出去。姜长炀还有点不放心安心,自骑了马,要一路给送上山去。
哪料才走出月光胡同,就看到前面一彪人马冲了过来。姜长炀细细一瞅,觉得这些人的衣服还挺眼熟——这不是二郎天天穿的衣服么?再看看,那领头的不就是我弟那熊娃么?
姜长焕也看到了他哥,马上一抱拳,点个头,忽然一勒马,对着他哥扬了扬下巴——车里是谁?姜长炀纵马上前,将事情简要说了:“老君观张老神仙快要不行了,我送弟妹上山去,你这是?”
姜长焕手里马鞭顶了顶帽沿,不耐烦地道:“抓人。”
姜长炀道:“小心些,也客气些。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