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之江湖咸甜录-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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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江湖,仇杀之事每时每日都在发生。而这人身为密探,做的必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兴许是阴谋败露被人杀害,也许是争强好胜被人灭口。小颜沐,你若再不好好习武……”
“指不定我就会成为江湖的下一个亡魂?”我嗤笑着打断他的话,随即不忿地以手肘敲击他,以表示我对他几次三番打断我讲述的不满,“反正有伟大的师尊您一直在我身边,那些风霜又有何惧?”
他轻轻一叹,“乖徒儿,为师可不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他的语调很是轻柔,眼神很是温暖。
我无意中对上他的眼神,竟是被那难言的深邃吸引,半晌挪不开眼。直到对方的眸中染上十分愉快的笑意,我才蓦然回神。
我别开眼,唾弃道:“谁又指望你一直陪伴?有你这只妖孽在身边,定会被你气到夭寿的!”虽然这般说着,但我的眼神却是一时不敢望向他。
可恶的丁春秋,简直就是一台强烈的放电仪啊。我在心底哀嚎并唾弃着自己那不时冒出来的、不可救药的花痴心态,脚下悄悄向外挪开一步,转头看向慕容复的方向,说道:“我看慕容公子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快过去吧。”
刚走过去,就见慕容复站起身,微蹙着眉心看向我,“你刚才的推论我都听到了。如果你的猜测全都属实,那就证明之前在眉山小镇所开的英雄大会并不算完全成功。至少……我们现在就找到了一个狼首,而这个狼首身后还有中原的叛徒!”
“狼首?”
“不错。他们辽国探子自诩为狼,而统管一方区域的情报过滤上报的人,则被成为狼首,你手中的铁牌正是他们的身份象征。狼首是辽国的高级探子,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从来都是最重要也最危险的。”
听到慕容复说出这么一番话,所有人的神情都情不自禁地染上几分凝重。
当下,所有人不再多说,只是匆忙堆起一座简单的坟茔。最后,我将捡到的木块往那小土堆上一插,同时把手链搭在上面。
将此地的事情处理妥当后,我们一行人重新上路。只是因为发生了这么一个并不让人愉快的小插曲,众人的情绪似乎一下子都变得低迷。
我仍是与丁春秋共乘一骑。在抗议无效后,我早已学会在无奈的情况下享受生活的阿Q精神。
此时,我放松地倚靠在身后那人身上,将他当成可自动调温的舒适沙发,而目光却是落在天上那飘来荡去的浮云之上。
倏然,我仰头看他,同时掩在长袖中的手轻轻一抬,叠在他揽住我腰的手背上,随即借着宽袖的掩饰将之前捡到的那枚狼首令牌塞到他掌心里,“答应我,一定要保管好它。”
听到我的话,丁春秋低头看我,眸色于瞬间转为深沉。他抬手,将我垂落在鬓边的发丝撩起,夹在我耳朵后面。
“为何?”
我做了个鬼脸,“我怕我弄丢了。”
丁春秋看着我不语。片刻后我耳中传来一句问话:“小颜沐,你是在猜测什么,又或者在怀疑什么?”
那是一种与平日里丁春秋说话时截然不同的语调。我见他嘴唇只是以很小的弧度张合,忍不住揣测他是在用传音入密。想来,我的异常表现也让他联想到了许多东西。
我对上他写着不满的眼,十分无辜地眨眼,随即将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挪开。
我并不想怀疑什么,只是……看着浮云变幻,心底突然有几分不详预感罢了。
第卅二章 渡船闲情
就这样,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路前行,然而一路太平,路旁偶尔有异响,也不过是过路的鸟兽。
行至湖畔处,翻身下马时,丁春秋看着我的神色便写着满满的戏谑,分明是在嘲笑我的杞人忧天。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如果预感有用的话,我又如何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就像当日我绝对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穿越,也绝难以预料自己居然会和传说中的星宿派掌门纠缠在一起。
所谓命运,便是在你想当然的时候,给你当头棒喝,看你惊慌失措。
我往前走了两步,望着眼前的波光淋漓,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盈满鼻端的都是一种冰凉舒适的味道。
在前世,我也曾到江南游玩。只是那时候的风景,在现代都市气息的熏染下,总是少了几分味道,再加上当年游玩时赶上了旅游潮,放眼望去皆是人头,再好的心情也被败坏。
而如今,我看着莲叶田田,看着鱼儿嬉戏,唇角就忍不住上扬。果然坚持来燕子坞做客是一个完全正确的抉择。
刚到此地时,阿碧便已去撑船,而阿朱则站在我身侧。见我心情甚好,她也跟着抿嘴轻笑,伸手遥指,为我一一介绍着:“往前走就是公子的居所,名参合庄;参合庄两边是我与阿碧的住所,我的住所叫名唤听香水榭,阿碧的住所名为琴韵小筑。依公子的习惯,他定会邀请丁掌门等人居住在参合庄。不过你身为女孩子,居住在那边只怕不会舒心。”
如此明显的邀约,我又怎会听不出来?我笑道:“阿朱姐姐,你可是希望我去听香水榭陪你?”
“不错。你的答复呢?”
“我当然很想去啊。”我一边应着,一边把眼瞄着丁春秋的方向,“可惜啊……你也知我星宿派门规森严,凡是长辈吩咐,吾等小辈均不得违逆,所以答案如何,我还是问过之后再告知与你?”
我特意放大音量,十分哀怨地抱怨之后,我才慢吞吞地蹭回丁春秋身边。
我刚走回他身边,就见他右手抬起,羽扇的扇柄直对着我的脑门。我侧头欲闪,却仍是难逃对方的魔掌。
“啧啧,小颜沐,你说星宿派门规森严,你且背两条给我听听?”
“呃……”我刚才信口胡诌,一时忘了自己根本没有见过所谓的星宿派门规。我轻咳两声,见对方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不由轻哼一声,当场胡诌道,“我门下弟子,当尊师重道,背叛师门者,杀;我门下弟子,当侠义为先,背德忘义者,杀;我门下弟子……”
“小颜沐。”丁春秋含笑看我,“我觉得你的门规编得不错,回头编够一百条后交给我,就把它们当成我星宿派第一代的门规吧。”
“啊?”
他的扇子轻轻晃着,“为师诸事繁忙,一直忘了编写门规。难得小颜沐你才气不错,出口成章,此等重任交予你,为师自然放心得很。”
忘了编写门规……听到这几个字,我只觉得唇角微微抽搐。能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这样话语的,果然是丁妖孽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斜睨着他,“你确定要我编写门规?”
“哎呀呀,为师既然下放了权利,自然放心。”
“好。”我咬牙切齿地应着,既然你要我做,我自然会编一份绝对让你“满意”的门规出来的!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就在我盘算着要在门规中写些什么的时候,却听丁春秋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一怔之后,连忙收起脸上残留的愤恨神色,挂上一点笑容,满脸期盼地看着他,“师父,您让我住到听香水榭去吧?”
“你啊……想去便去吧,自己小心点。”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不用担心啦。”每次看到他的关心神色,我总有一种大灰狼给小兔子拜年的诡异感觉。当下我直接回了这么一句。
“啧,需要的时候是‘您’,不需要的时候是‘你’。小颜沐,你变脸的功夫越来越纯熟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还不是‘您’教导有方?”
我们两人对着假笑一阵,随后同时别开头。
又过了一会,众人纷纷上船。我把小白马从枣红马身边拽着,拉着它正准备上船,却见丁春秋负手站在湖畔,俯身看着水面,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见他这般神色,我蓦然想起初见他那晚,那一场落水的乌龙事情。眼前这个看起来事事从容的男人,也不过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
我心中一动,伸手就去拽他的袖子并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被上次之事吓到了所以有点恐水吧?放心,这里这么多人会水,就算你再跌下去,也绝不会有事的。”
听闻我这番话语,丁春秋含笑目光瞬间向我扫来,微微扬起的唇角彰显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好心情。不知为何,被他这么一看一笑,我又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完蛋了完蛋了,不是说习惯成自然吗?为什么我越看丁妖孽的笑,越是觉得对方的笑容是那么好看。苍天啊,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就算您替我选择了花痴对象,也别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丁春秋啊。
我正抱怨时,耳畔传来他的话语:“小颜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能平安生活到现在,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家伙,又在讽刺我!
我尚未来得及反攻,便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也随之腾空而起。待我回神,自己已然被丁春秋用轻功带到船上。
许是见惯了一路上丁妖孽对我的“照顾”,如此的上船方式居然无人侧目,但我心里偏就觉得有鬼,忍不住怒视丁春秋,“我自己有腿可以走上船的。”
但他却是无视我的抗议,反而伸手指着湖里的鱼群,“你看它们。”
我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群很漂亮却说不出名字的鱼群在游来游去,“看什么?”
“还记得我们埋葬的那个探子吗?”
我大骇,“你是说这里是——”
丁春秋却是伸出一根食指搭在我唇上,“嘘,我什么也没说。”说完,他施施然转身去找慕容复烹茶。
我茫然地看着湖里的鱼群,再茫然地看着丁春秋的背影,完全想不透对方究竟想说些什么。
第卅三章 面具怪人
被丁春秋的伪装高深所迷惑,我只觉得脑海中隐约有什么线索即将出头,却又茫茫然寻不到一点清晰痕迹。
我只手撑在船舷上,俯身望着粼粼波光,望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面容,只觉得自己这两天所经历的事情处处透着几分奇诡。
抬眸向丁春秋望去,却见他正与慕容复聊得开心,那悠闲姿态并不曾透出丝毫异常。
我心中微微一动,联想起自己执意将狼首令牌交给他时心底那股盘旋不去的怀疑,眼角余光便忍不住向慕容复扫去。
这一望,即使我在心底告诉自己慕容家的人绝不会有什么根正苗红的好人,却也忍不住想要赞叹对方的风采。好一个温润如玉优雅似兰的公子哥儿,想将那些许龌龊事儿往这人身上套,总是有几分不舍不忍。
只是……有了丁春秋这妖孽师父的前车之鉴,我又岂会不明白所谓外表,其实是最能迷惑人的东西?
只是明白归明白,做事情的时候,却难免多了几分莽撞。回想着前些时候自己忘了提防慕容复,而在他面前脱口而出丁春秋的病情之事,我心头隐隐有几分不安。
唉,像我这般作为,也难怪丁妖孽说话吞吞吐吐,让人云里雾里,只怕他也担忧我会不知不觉将他出卖吧。
如此自嘲着,我收回扫向那处的目光,转而凝视着水面上那因涟漪迭起而不断扭曲模糊的面容。已经熟悉的面容,已经接受的身份,却不代表着我已经适应了这个江湖。
太多的勾心斗角,太多的尔虞我诈,即使我不愿,却也不知不觉间涉入其间。那枚不知是福是祸的狼首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