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呓-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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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所以指引黑暗的东西,必须消失。”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令雷伊回头,他明明看不见,却还是笑着对来者喊:“嘉嘉。”
赛瑞卡的翅膀在风中抖动,好像摇曳将息的烛火,忽明忽暗的,如同他的脸色。原本严肃紧绷的面容,就在呼唤中如冰雪融解。他的降落无声无息,走过来也无声无息,就连抱住雷伊的动作也是无声无息。
“离开天界后,我见过麦塔特隆。见过加百列。见过拉斐尔。见过弥赛亚。”
“可是你没有见过我,雷伊。你是故意的。”好像抱怨一般的口气,权天使长依然是记忆中的嘉嘉,身体并不强壮却坚韧不屈。
雷伊的态度暧昧不明。罗腾觉得他那时,是看出了嘉嘉的心意,但一直刻意躲避。明明是同一件事,但他对每个人采取的态度都不相同,似乎早已看到结果。如果他真的让嘉嘉陪伴,那么他死去那日,嘉嘉只有两种态度:一种是挥剑向神,结果是死;另一种是同样自毁,结果也是死。轻轻抚摸赛瑞卡头发的雷伊,越是靠近越无法明晰。
“你该庆幸。在我即将忘记一切的时候,你找到了我。”
“我和罗腾,会为你找到圣杯。它是你的,会助你复活,而且保留记忆。”
“听起来真好。”雷伊的笑容看不到虚假,但罗腾却觉得他其实早已放弃希望。
圣杯,曾在意大利停留了300年,先由罗马教廷的执事僧侣保管。后来又在旧圣彼得罗教堂保存到公元711年,然后被一位圣人带回耶路撒冷,因为神旨是“将圣杯归还圣杯之城”。 “被吸引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即使那人以死,它的光辉还会蔓延到他的后人。当教廷向耶路撒冷展开十字军东征,我就知道,黑暗从未脱离人界。而黑暗的背后,除了地狱,还有血族。”
嘉嘉靠着树干,交叉手臂:“你创造的莉莉丝和亚当之子该隐结合,被诅咒的血液沿绵不绝。血族已经经历数代,无比强大。而且,因为黑暗的降临,天使之力很难到达。”
雷伊点头:“十字军东征,与其说是人类的贪婪,不如说是血族的凌驾。拉结尔之书会引起骚动,会指引血族的未来,所以他们希望得到它。于是我的灵体跟随圣杯回到欧洲。当血族将力量注入圣杯中,那种强大的黑暗将我和圣杯剥离。所以,我的灵体只能来到这里,因为无处可去。”
罗腾终于知道雷伊能来到这里的原因,竟是血族强行操控力量的结果。
嘉嘉说:“我就觉得奇怪,你明明不该保存这么久的记忆。”
雷伊笑着说:“混合的力量好像打破了神的魔法,虽然只是一部分。”
嘉嘉说:“那现在那?似乎黑暗的力量已经不见了。”他将手指伸到雷伊洁尔额前,不久竟大吃一惊的大声喊:“你明明已经到极限!”
“这是必然的。我本来就不该留在这里。”
罗腾拉开嘉嘉的手指,转头对雷伊说:“还有多久?”
雷伊说:“现在已经1100年……那么,还有五百年。我还有五百年的时间。”
罗腾说:“好。我们会找回圣杯,让你复活。”
雷伊说:“虽然地狱一直是血族的君王,但这一代不同。”
罗腾说:“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
雷伊摇头:“那个人,他希望的事情,无法估计。我已经尝试许久。”
罗腾俯身,问:“是谁?让你如此介怀?”
“我的爱人。麦塔特隆的父亲。”这个答案比雷霆还要有效,震的嘉嘉和罗腾满脸不可信的神情。“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是,他是我的指引者,也是拉结尔之书的指引者。如果在他手中,那个任性的宝贝会遵从他的旨意,完成他的愿望。”
嘉嘉不耐烦的说:“神族不会失败。”
“如果,他是另一个神那?”雷伊的话就像神旨一样深奥无比,而且再不肯解释。
再看雷伊时,已经淡薄如透明的液体。面容渐渐模糊,幻化成另一个人的模样。罗腾觉得他从没有这么像莉莉丝,像得如她的孩子。
在以法莲生下孩子之后,罗腾终于有机会看到那个被雷伊用复杂表情说起的男人。殇。他的白发和弥赛亚一样纯粹,轻佻的嘴角和狂妄的笑容依然令他绝美无双。而且最重要的,他有和麦塔特隆一模一样的脸。只除了瞳孔。
216章
216
吸血兰城堡有着近乎疯狂的馥郁味道,只是靠近就似乎会被遮盖了全部土地的妖媚兰花吸取血液。罗腾将身体裹在厚重的黑色长袍中,缓慢的走下石阶。那里是腐烂和溃败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靠近以后开始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声,听不清歌词,哼哼呀呀的好像玩闹。
来到门前,已经近乎腐朽的铁栏后,冰蓝色头发的女子环抱着自己的玩偶,跪坐在地上透过角落的窗口看远处的教堂。夜色中,那片灰暗中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连繁星都不如。她停止歌声,却没有转过来:“好像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别人了……有多少年了那?五十年?还是一百年?那个教堂每天晚上都有火光,可是却没有声音。我就坐在这里给他们唱歌,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
罗腾说:“你的力量已经抑止不住了。以法莲。”
以法莲抚了抚自己的腹部,说:“我想念维尔里。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罗腾说:“你可以把它当作维尔里的孩子。”
以法莲转过头来,即使过了百年也依然不变的笑容和吸血兰同样美丽。她说:“嗯。它是我和维尔里的孩子,所以……”转为悲哀的表情,以法莲的长发遮挡了垂下的脸孔:“我才想和他呆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宛若低喃却揪住了心中最难遗忘的脉动,罗腾的手在披风下捏住心脏位置的皮肤,悲伤太难遏制。永恒。这个词美丽得让人为之倾倒。可是就算对永生得种族来说,永恒依然不可奢望。而真正永恒的那人,却成为最巨大而光辉的罪恶。爱上的人,似乎终将获得惩罚。以法莲的每一天,都是用灵力的消耗做代价换回的。稍稍放松,她就会灰飞烟灭。罗腾决定等待,规劝对于下定决定的人来说,于事无补。
回到地狱之前,罗腾又见了一次赛瑞卡。那是一种奇怪的关系,就像罗腾还未堕天,他们又回到了刚从学校出来,成为力天使的时候。雷伊不在,只是因为他被贝利亚叫走了。原本每次见面都气氛紧张,却因为雷伊的灵体再次出现而打破一切。
“圣杯应该还在人界,但却失去踪影。我想,应该是有人用魔法遮盖了它的光辉。”
罗腾说:“雷伊也说是血族。我想,应该从血族入手。”
“那是地狱的事情。”赛瑞卡正了正衣摆,说:“如果我出现在血族面前,他们马上就死了。何况神也有旨意,不得干涉人界发展。”
罗腾说:“但你必须去。”
赛瑞卡叹了口气:“对。我几乎忘了,你堕落后已经无法使用光明魔法。圣杯不会对你的力量有所回应。”
罗腾说:“你去人界寻找圣杯,我会协助你。另外,我要找找他的灵体在哪里。”
赛瑞卡说:“你要是知道,拉结尔之书完全来自神的力量。如果它真的被藏匿起来,就算是我也很有可能一无所获。罗腾,虽然希望很重要,但你不要太过于执着。”
罗腾说:“这些,不是你该担心的。”
回到地狱。跟自己离开前没有区别。没有天界和地狱的战乱,平静得好像让人遗忘血腥和剑锋。刚堕天之时,地狱如所有天界书籍记载的那样,四处荒芜,到处都蒸腾着热气,硫磺和腐臭的味道令人窒息。路西斐尔凭借强大的力量带领堕天使改变了这里,虽然还不能和天堂相比,但已经是美了许多。四条主河蜿蜒而过,河道已经几百年没有改变。罗腾回到炼狱之门,却在遗忘河的渡口看到了塞利尔。
他侧身站在河岸旁,身旁的曼珠沙华还没有绽放花朵,只有郁郁葱葱的绿叶。米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抖动,听到罗腾的脚步声,才扭过头来。雌雄莫辨的脸有着妖异的美,可是笑容却和同体妹妹沙逆夜有着明显的不同。就算到现在,罗腾也不是很明白,在路西斐尔堕天之时,明明应该第一个维护天界的座天使长为什么加入反叛的行列。只是路西斐尔从未对他表示怀疑。而塞利尔也表现了足够的忠诚。
“你这是从人界回来吗?罗腾?哦,不,现在该叫拉哈伯了。”塞利尔的睫毛都是淡淡的金色,那双被成为“邪眼”的瞳孔,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力。“虽然这张脸看起来也不错,但我更喜欢你原来那一张。比较强悍,更有魅力。”
或许是和赛瑞卡同样的心思,罗腾也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很彻底,从前的威武和魄力也全部都隐藏起来。罗腾说:“是。”没有犹豫。如果塞利尔要说什么,也就随他去说。
塞利尔说:“作为七君主,你太过随意的地面之行可是会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
“以什么立场?”七君主从不互相干涉。这是堕天之时君王的许诺。
塞利尔说:“没有立场。只是,不想做任何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他的话音有莫明的暧昧,只是在最后转头的时候,好像只是顺带一样说:“猊下在找你。”
不想改变世界。
如果这也是那位君主的意思的话……罗腾踏上万魔殿的黑色石阶,隐约飘来的曼珠沙华香气。明明还没有到怒放的时候,也只能理解为君主特别的爱好。
隔着重重紫黑色的纱幕,里面的身影依然朦胧可见。短促的呻吟和吱吱作响的床榻上演最□的剧目。罗腾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只是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响动结束。太熟悉的情况,路西斐尔,如今已经改称路西法的君王,从光耀的位置一落而下,从而化作一切罪恶的代表。他的□似乎泛滥成灾,却从不更多留恋。罗腾觉得,他是有些改变,但又没有发现。当路西法踏上王座的一刻,他就成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和神唯一的区别,就是依然可以见到,甚至见到床戏。
当黑发从垂下的视线前飘过,罗腾才注意到君主已经站在眼前。瞳孔如沉静的深潭,吸尽光华万籁俱寂。他绝美的脸依然比任何人都耀眼。占尽宠爱的天使,纵使堕落,也完美无缺。
“等了很久吗?”只是随意的披了一件紫黑色的睡袍,长发几乎倾泻到底。挡不住的皮肤洁白得好像天鹅的绒毛。可是一点情事过后的痕迹都没有。
和从前的不同,就在这里。如果里面的是雷伊,他的身上绝对不会什么痕迹都不留下。而那时的路西斐尔,把类似独占的证明炫耀一般的带在身上。笑意,也绝对不会如面具一样,生硬的戴在脸上。“我刚刚回来,猊下有什么事吗?”
“或者我该问你,去人界有什么事吗?”路西法走到床榻旁边的酒柜,倒了紫色的液体出来,然后端着高脚酒杯回到座位上。
罗腾说:“想看看血族的情况。”这个答案只是一部分,需要试探路西法的石子。
路西法晃了晃酒水,盯着上面淡淡的亮光说:“明明我们应该是最亲近的,不是吗?拉哈伯,很多时候,你的沉默让我有些恼火。”
“从诞生开始,我一直都这样。”
“没错。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有理由和能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