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九度-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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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兵符,玖爷,你怎么用他救江公子啊!”
“是啊,我拿什么来救他啊?”
雍墨问一句点到我的痛处,我的弱水,我拿什么来救他啊!
“玖爷……你不要苦恼了,我想江公子是不会怪你的!”
“我会怪我自己,我会怪你家主人!”
我当然知道江弱水是不会怪我的,只要我对他笑笑,他都会分外开心了,就因为这样,我更不能看着他出事,他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我这一世里惟一的亲人。
“玖爷,你放心好了,我家主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人是从他手上丢的,他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雍墨问的话让我一下子从伤感中跳脱出来,却陷入另一个担心里。
“主人会去救江公子的!”
雍墨问淡淡地笑了一下,他是了解慕千秋的,他的话十之八九也是准确的,如果真是这样,慕千秋不是会很危险吗?
慕千秋定是了解了我这份心情,江弱水要是出事,我必是不会原谅他的,所以,他顶着危险救人……这样一想,我抑制不住地想笑,心里是伤是乐,已然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慕千秋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苟活,这样也好,终究谁也不欠谁的了。
正想着,马车竟停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去问呢,外面就传来了柳亦吾的声音,“玖爷,您下来看看吧,到随山的第一个关口处了!”
“到就到呗,到了山洞口你在喊我!”
不就是山口处吗?至于为了这事叫我下去吗?我怎么这么不愿意动呢!
“玖爷,您还是下来吧,下臣保证你没看过这么美的地方!”
柳亦吾轻轻淡淡地声音却充满了坚持,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小声对雍墨问说:“那只黑乌鸦发神经呢,我下去应付一下,你好好地躺着!”
“嗯!”
雍墨问了然地点头,我撩帘下了马车。
“怎么了?有什么事值得打扰梅某亲热啊?”
我不满地看了一眼柳亦吾,又说道:“我说柳大学士,你官居高位,又是未来的附马,你能不能换一身堂皇点儿的衣服,就算买不起什么好料子,可不可以换个颜色啊,这黑得……像给谁家送葬似的!”
“好,柳某下次记得换一件,不过,比起柳某的这件衣服,柳某倒觉得这里……更像个葬坑!”
葬坑?柳亦吾这样一说,我的心快速地抽动一下,难道柳亦吾要提早下手了吗?不能啊,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啊,再说,就算他现在下手,他也未必能占得到便宜,不管他武功如何,我们这里必竟人多啊,那他为什么……说……
可当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完之后,我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这里……还真TMD像个葬坑。
我想起受伤那阵子,在梅府里实在无聊,也确实有种万念俱灰之感,那时,我曾研究过一段时间的风水,想给自己寻一处风水宝穴,现在看来……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葬书》里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气以生和,气因形来,气以势止,气以土行,气以龙会。”
而这处随山的山口一进,竟有了这般的气势,如何个气势?那是乘龙之气啊!
九道瀑布飞流直下,花形似瓣,九转莲花,龙彰势壮,端端一个帝王宝座的形象!
“还真……像个葬坑,即使是,那也不是我们葬得了的地方,我们乘不起这个气势,柳大学士,你说吧,你叫梅某下来倒底为何意啊?”
其实,那天当我看到那张地图时,我就已经心生不解,当看到今天这个山内之姿,那启止是不解,简直是满腹疑惑了。
“玖爷的这张地图是皇上给的,想来必不会错,只是……为臣不相信那虎符会在这山中穴势里藏着,前朝先帝还曾用过虎符调动过西北军队,怎么一朝之间,这虎符就到了这随山之内了呢,依柳某之见,这山内之势绝对是个帝王葬坑,而地图所画、所指,也颇合这山中之势,也似个葬坑,而据柳某所知,大赢皇室中没有一个人葬在这里,调动西北大军的虎符……又怎么能在这里了呢,您说……柳某分析得有道理吗?”
柳亦吾一番话说完,我不得不点头,他说得没有错,分析得也没有错,这随山……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藏虎符的地方,没必要把手心那么大的玉扔这山里啊,再说了,哪家皇帝调动一次兵就跑这里来取一次兵符啊,这不是有毛病吗?腿不值钱啊!
“有理有理,要不……咱回京城,再去问问爱元和?”
“玖爷,你不是开玩笑吧?”
柳亦吾那似笑非笑的脸孔若真扯上这么一丝玩味的笑,就有点貌似秦桧了,怪吓人的。
我一缩脖,满腹委屈地说道:“我像开玩笑吗?那图本来就是爱元和给我的,他也让我上这里来找,你觉得这事关国家危急之时,他能和我开玩笑吗?就算我拿大赢国不当回事,你以为他那个当皇帝的能不把家国当回事吗?”
“玖爷这话说得对,皇上必不会如此,家国天下,他是一家之主,他不会开玩笑的,只是……为臣就琢磨不透,这个地方……”
“难道是太后那老妖婆子耍爱元和呢?”
我突然想到了惟一的一种可能了,如果爱元和没有做手脚,那就是太后,事情疏漏也只能出在太后身上。
“玖爷此话怎讲?”
“那地图是太后给爱元和的,想必柳大学士如此精通我国的正史野史,一定也知道爱元和少年继位,太后曾专断国事几年,那虎符也必然在一段时期内,随之长期掌管在太后的手里,等爱元和真正揽了国事后,管太后要虎符时,太后给了爱元和一块玉,说这是打开虎符大门的钥匙,但地图并未给,这张图是前一阵子爱元和才从老太后手里弄来的,我想……若真是有人要耍我们,那也是老太后!”
此等阴险之好事,我怎么能不算到那老妖婆子的身上呢,反正现在就我一张嘴,我怎么说怎么是了,更何况我也没有诬赖他啊,这本就是事实。
“还有这么一段插曲,想来这山……”
柳亦吾双眉微蹙,像是在沉思着什么,我怕他真万一想起什么对我不利的事,连忙说:“想来这山一定有说道,要不那老太婆子也不能把这图纸把持这么久的,我们既然来了,就好好探一探吧!”
“玖爷,下臣还有一事问你,不知道玖爷知道吗?”
“什么事?”
我神经一紧,生怕这只大黑鸟又问出什么来,提防起十二分的戒心来。
“太后把持了这么多年的图纸,皇上一直没有要出来,为什么……偏偏前一阵子得了手呢?下臣想问玖爷是否知道,皇上用的是什么手段呢?”
柳亦吾这话问完,我颇觉得轻松,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所以我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答:“不清楚啊,爱元和没告诉我啊!”
我如此坦然地神情自然可以让柳亦吾相信,但随后的是,我突然从自己回答的这句话里,悟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是的,这件事太可怕了!
因为我猜到了爱元和是用什么从老太后那里骗出来那张图纸了,那是……雍墨问的右脚!
这几天里,我已经从雍墨问那里问得了一些东西,当年雍墨问右脚上的那只铁鞋是我前辈给他穿上去的,连带着那条锁链也是我前辈给他栓上去,栓在梅府最坚硬的房间里。
在我觉得,我前辈比防止雍墨问做什么不轨之事更想要达到的目的,应是保护雍墨问吧!
雍墨问的那只右脚上一定有什么不可告诉人的东西,是除了他肩头的红梅之外,另一种可以证明他是皇子的记号。
可惜我前辈防来防去还是没有防住家里的那个老太婆,那个老太婆一定是于某次意外中看到了雍墨问肩头上的红梅,从此料出雍墨问是当年她偷走的那个皇子,然后,每每趁我前辈不在时,来书房对雍墨问百般折磨,以逼问雍墨问的来历和目的。
雍墨问的嘴够硬,肯定是不能说的,老太婆在最后无奈的情况下,与爱元和一商量,弄出了皇室的紫燃刀,砍断了锁链,劫走了雍墨问。
我真是太低估了爱元和了,我只认为他废了雍墨问的右脚,是不想雍墨问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那时,我还想呢,爱元和也还算善良,至少他没有要了雍墨问的命啊,现在看来,这世界上就我最单纯了。
爱元和之所留了雍墨问的活口,是想用雍墨问威胁老太后啊!
雍墨问一定是老太后的软肋,对于这个幼子的丢失,这么多年,她的心里承受着的应不只是良心的愧疚,还有更多的……难以说清的情感吧!
因此,爱元和顺利地用雍墨问的一只右脚换来了太后手里的图纸,只是……这未免太残忍了吧!
“玖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柳亦轻轻地推了我一下,我才从恍惚中惊醒,这也才意识到现在不是我发愣的时候,不管如何,这些事绝不能让柳亦吾知道,特别是雍墨问的身份,这要是让柳亦吾知道,雍墨问的下场或许还不如我家小弱水呢!
“是啊,是想起了什么,柳大学士,梅某刚才就想呢,这图纸老太后把持了那么久,想来这里面一定还是隐藏着重要之事的,我们既然来了,也不能轻易退回去啊,还是……走上这么一遭吧!”
拖住柳亦吾,也就是在给其它方争取时间,我们没有虎符调动不了军队,但他们得不到虎符,也不能乱上作乱,这也是一种胜利吧!
“是啊,柳某也是这么想,既来之则安之,玖爷稍作休息,柳某责令下属,按图纸继续前行,进了这第一道关口,离下一道也就不远了,不过三道而以,柳某倒要看一看,这山中藏着何等绵绣。”
这古人啊,都是一根筋,一点错没有,可惜……我就喜欢这一根筋的,特别是现在!
“那好,就劳烦柳大学士了,趁着中午阳光正好,梅某回车里搂着我家小傅,再睡上一觉,想来……这一觉醒来,柳大学士也就能把我们带到地方了!”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马车,心中的情绪也更加的复杂了,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雍墨问啊,更不知道要如何地面对以后爬山涉水的路程!
半江瑟瑟半江红——雍墨问番外(上)
我从小就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而有些人是躲不过的,这就是命!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命不好,生在一个奴隶营里,由一个丧子的女奴带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自小因烟熏火燎毁了嗓子,除了必须要记住自己的主人,其余的一切必须都要忘掉,甚至自由。
多年以后,再想当初的那个想法,自己都觉得好笑,我的一生就这样被“命运”两字捉弄着。明明是生在皇宫的皇子,却跌落成了奴隶场里的狗崽子,这是什么……玩笑吗?
六岁那年,我被第五个主人拉到了奴隶市场,他要把我卖到一座矿场,我虽然长得小,却还能值上几个钱,谁让我还有一张不错的脸,据说那座矿场里缺少一个让矿工们泄欲的工具,那里的老板为了稳定住长年不得回家的矿工的浮燥心,便想到买个娈童的主意。
我那时的年龄虽小却已经懂了事,自然知道他们要拿我做什么,所以,趁着主人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