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九度-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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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抽象派表达印象派,不知道老太婆能不能听得懂,文人……就是要一装到底。
“噢,这一趟去的倒是长了学问了!”
老太婆鼻哼一声,斜了我一眼,比刚才那一眼,狠狠的。
“谢祖母夸奖,要不怎么就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呢!”
我端庄而坐,淡然一笑。
“听说你昨晚收个小倌入府,可是真的?”
三句话切入正题,真不愧是我们梅家的掌舵人,够直截,够狠辣。我这要想不到个回她的理由,她下一句是不是就得吩咐打手把我家小傅下猪笼啊!
“祖母大人,你不是听说,这确是事实,孙儿喜欢的人总得带回府里,放在身边才觉踏实啊!”
我若无其事,拿捏出一副闲散的态度,此话说完,瞟了那老太婆气得铁青的脸一眼,又马上说道:“祖母大人先别忙着生气,孙儿这一路上奔波曲折,却也真见到了不少奇闻,这奇闻中最奇的,莫过于看到一副画听到一首诗,祖母大人可否有兴趣?孙儿给你讲讲!”
我以问待答,却又不等老太婆的回答,迅速地补上说:“那画呢,是前朝一个叫张梁之的画家画的,画名《戏画眉》,画角处题着一首诗,念起来,很有韵味,人道梅似眉,启知梅非眉,人家梅是俏春寒,我家眉是柳枝啼,一朝梅混眉变梅,他朝眉非梅亦眉,可怜花落付流水、孤枝鸟飞没!”
靠,忍了这么久,老娘终于扬眉吐气了,以前他们总是用这首诗折磨我,今天终于可以换到我用它折磨别人了,那种感觉,一个字,——爽!
我用最强的内功逼迫自己不要笑出来,几乎要忍出内伤了,再看我那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祖母,那张铁青的脸已经由青变紫变黄变绿,最后变得惨白惨白的了。
这一系列的颜色变化过程,让我充分地相信了三元色的原理,——原来人脸也可以做调色盘!
“人家这诗里,把梅与眉调配的淋漓尽致,命运息息相关,似又相互克制,颇有几分影射他人命运的味道,祖母,你说孙儿品评得可对?”
我最愿意做火上浇油之事,特别是此时,狠不得把把中石油及中石化前后五十年产的油都浇到老太婆心头升起的那把火上,最好能把她浇自燃了,我也就省下不少事了!
“你……你是从哪里听到?
许久,那带着极度气愤也是极度张惶的话,才断断续续地从那两片颤抖的唇里蹦了出来。
“一个山野村夫,不足挂齿!”
我越是不在意,对方越是怀疑,看我的眼神都有一种钻头的冲劲了,恨不得要钻进我的骨头里。
“真的?那人……只说了这些?”
“是啊,只说了这些,祖母以为他还应该说些别的什么吗?”
我故意的反问弄得堂上人分外尴尬,咋舌片刻,未及一言。
“那小倌,孙儿喜欢得紧,我们梅府本就是大家大业,也不差他那一张嘴,有他在,秋风秋雨,孙儿也会在,他不在,春暖花开,孙儿也不会留下!”
我的意思表达的再明确不过了,现在,与我的世界里,只有傅云海才是春天,哪怕他只是别人眼里不耻的小倌。
老太婆惨白的脸色在听了我的话后,稍有好转,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流露出的眼神越加的深刻了。
这堂间,一时陷入沉默。
她不说话,我来说,接着说:“祖母刚从宫里回来,定是看到了三位姐姐,说了些体己话,不知可有什么要吩咐孙儿去做的吗?”
皇宫确实是龙潭虎穴,只是我以前把它想得太可怕了,只顾着想要逃离,却忘了一条真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倒也没有什么,你三位姐姐无事,只是你的姐夫,皇上他老人家却有事找你!”
爱元和吗?他当然有事找我,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我都是他时刻挂在身上的人。
虎符,我是给他拿不出来了,虎骨我倒是可以给他送去一个!
“噢,皇上有事找孙儿?那孙儿真是荣幸之至,孙儿一会儿就去沐浴薰香,把这一路上的奔波晦气好好清洗干净,明日早早去午门前候旨。”
爱元和,无论我是梅玖还是何九,你欠我的都太多,我亡命天涯,险丧命于暗箭之下,是叶无痕用命换来我险中求生,这条命是你欠给梅玖的,我九死一生回到梅府,我梅府却丢了暗香疏影的梅花一枝,这是你欠何九的。
明日相见,我定要问个清楚,爱元和,你把我的人偷藏到哪儿去了?
不管怎么样,雍墨问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陪了我三个月寂寞时光,或多或少地帮我认识了这里的生活,他有难,我怎么能不管,更何况……他还是慕千秋送到我身边的,我更不能不管了。
第八十四章 会傅郎
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晚凉新浴。手弄生绡白团扇,扇手一时似玉。渐困倚、孤眠清熟。帘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
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秾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秋风惊绿。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
——苏轼·贺新郎
氤氲的雾气中,我微闭着双目坐在木制的圆桶里泡着花瓣浴。
从现代到古代,生活质量每况愈下,芳香SPA变成了木桶浴,玫瑰精油变成了数朵花瓣,天然是天然了,可我这皮肤天生对天然的都不敏感,能不能吸引得到那天然的成份,实在不好说。
算命的说我不是亨福的命,天生劳碌,这一点真没说错。
当年和景乐天流浪街头,过着颠簸的生活,日日想夜夜盼,总算熬到了景乐天功成名就的日子,可我呢?我里里外外跟着他也没过上一年的好日子,就TMD掉下水道里穿到这个死地方来了。
哎,怨天怨命怨不得人啊!
我长叹一声,慢慢地睁开眼睛,伸出了沾着透明水珠的手臂,也似莲藕,洁白光滑,烛光下有着朦胧的光韵,不得不承认,很美。
有些女人,美在艳、美在媚,女人味十足,举手投足,风姿绰约;有些女人,俏在气质天成,清雅脱俗,似空谷那支幽兰;还有些女人,秀在碧玉巧琢,乖巧可爱,有如邻家小妹,一眼难忘……而我这位前辈,绝不属于那些女人里的任何一种,可你又不能否认,她确实很具有诱惑魅力,有时,我自己端坐镜前,都会被这副皮囊吸引得久久不愿意移开眼眸。
这副皮囊谈不上有多美,也谈不上气质有多么的卓约,五官皆属中等,气质也只能说流于平庸,只是这普通的五官和平庸的气质,却因为皮囊里的灵魂是一个聪明绝顶、攻于心计却又坏得不彻底的女人而充溢着浓得抹不去的悲伤气息,这种悲,足可以悲天悯人,足可以云悲海思,让一世相容。
哎,说到底,我鹊占鸠巢,倒是糟蹋了前人的这份浑然天成的忧郁,把人家的独特之美流化成了小丑般的滑稽,怪不得叶无痕宁愿去死,也懒得理我。
我慵懒自嘲,也就没有心情欣赏这浴桶里的华美身体了,起身出了浴桶,随手摘了挂在屏风上的一块大布巾,把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
我明早就要进宫了,爱元和,三位姐姐,皇太后,还有小公主,当然少不了我那位即将成了附马的“哥哥”柳亦吾,我这一进去,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呢,能不能有命回来,我自己也不确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足可以搅得宫内那本就浑浊的水,更加浑浊。
“笃笃……”
正这时,门口传来了短续的敲门声,好像很不确定似的,我一边问着,“谁啊?”,一边快速地从床里扯过一件长褂子,套在了已经套着布巾的身体上。
门口没有回答,敲门声也消失了,我一愣,随即想起敲门的人可能是……
“要走?”
我快步跑到门口,大力地拉开门,一把抓住门口那人冰凉的手,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去,若不是我反应得快,今晚真要错过了。
“我……我本想去你的房间找你,出门时遇到了阿义,他说你在这里!”
由于我身体的特殊性,我沐浴这一项至关重要的生理程序,肯定是不能让太多人看到的,所以,我沐浴的地点很偏僻,也从不用人伺候。
“云海,阿义是我放到书房的,他这个人挺忠实,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又偏赶上我不在,你可以找他!”
无论多大的人物身边,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小人物,引不起他人的注意,却在关键的时候起那么点作用。
阿义就是我身边的小角色,他人不聪明、武功也不好,可这些都不重要,他对我来说,只要忠诚就足够了。
我会量力给他派一些任务,让他始终处于很安全的一面,既不暴露,又可以发挥他的特点。
书房那边,雍墨问是不在了,可却住进去了一个在我心里比雍墨问重上几十倍的傅云海,侍候傅云海的小米基本等同于白痴,阿义当然要填补过去。
“书房里的人若是有了危险,不用你去救,你只要及时去通知你以为可以救他的人就行了!”
——这是我对阿义惟一的要求!
“嗯,我知道的!”
他微微点头,长身玉立的身子,在月光的投映下,显得很清冷。
“我们进来说!”
我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强拉他进了屋里。想他刚才断续的敲门声,我猜他来时定是不知道我正沐浴,到了门口后才感觉到的,我们相见后,他一直没有抬头的举动,也应是印证了我的猜想。
“云海,我明天要进宫了!”
“噢,有很重要的事吗?”
我的话迫使他抬起头,迎上他含着关心的双眸,我笑了,“嗯,很重要,家事国事天下事,这次进宫都能牵涉!”
“可……你又不是官,怎么会……我以前在阁里时,总能听到看到那些官场里的事,九儿,他们很乱的!”
傅云海所说的我又启会不知,以不同的身份,经历过两世的官场,那里的黑暗启是一个乱字说得清楚。
“云海不要担心,九儿我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上一次皇帝姐夫想派我去南方治水的,因出了岔子没去成,我想这次进宫和他解释一下,我这个人还是不适合做官的,顺便也看看我三位姐姐,云海,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三位姐姐在皇宫里,那都是大富大贵,一个皇后两个正妃,呵呵……”
我尽说些乐观的事情给傅云海听,我不想那些复杂的东西困扰我的同时也困扰我喜欢的人,与他说了,他也解决不了,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让他图个安静。
“这样啊,那就好,九儿,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下,我明天可不可以继续去医馆里,我还是喜欢从那里。”
我本是叫了人,从府里教他,可他只从梅府里呆了一天,就不喜欢这里了,苦了我从这里呆这么久,还得从这里死守着呢,我得多霉多衰!
“你喜欢去哪里都行,我明早进宫前会吩咐管事的让他给你按排好的,有专门的马车送你去接你回来,还有,云海,你记住不管是府里还是医馆里,若是胆敢有哪个不长眼的乱嚼舌头,你就替我揍他,打伤打死了我担着,气,咱以前受太多了,现在可不受了,啊!”
傅云海太爱忍气吞生了,过去我我不认识他我可以不管,如今他就在我眼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