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寡妇也有春天-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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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她闹,她无计可施,唯有一个听天由命判了李子贤死刑,也将桃花的灵魂禁锢在了地狱里。
那一刻,桃花真的是觉得万念俱灰,生不如死了。
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在她的心中,远远比想象的重要。
而后,踏着死者的血,生着的伤,一切的胜利便是那么顺理成章。
于华清已死,北周大厦坍塌,树倒猢狲散,南周顺利夺回于都,大周朝堂重建,李子贤辅佐小板栗顺利登基为帝,国号昌和,史称昌和元年。
邻国向来虎视眈眈的大昭,却因其帝突患恶疾,命悬一线,昏迷不醒,昭国上下人心惶惶,无从东顾,眼睁睁的看着大周由四方不稳国力空虚连年征战人困马乏的新生稚嫩境界,钻准了昭国自顾不暇的空子,整合壮大,修养生息,等其帝勉强下榻可以亲理朝政之时,已是今非昔比不容小觑,总是有那进犯吞并之心,一时间失了最好的时机,也不敢贸然出兵轻举妄动了。
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战死沙场的驸马柳惜言,奉为战国公,陵墓为历代帝王标准,享受永世供奉,且为纪念此人的忠义谋勇,特将于都改名为言都,以彰其功。
白桃花,应该说是大周前公主于璎珞,自然也是封赏无数,极尽荣宠。
只是,据说其本人却因为驸马之死,心力交瘁,郁郁寡欢,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被新皇接入宫中将养,已是许久不曾露面,据说,已是行将就木之人,连昭国的神医北渊都是束手无策,魂魄含恨随驸马而去左右不过是时日问题罢了,这倒是大周蒸蒸日上的国运之上唯一一处让人唏嘘叹息之事了。
坊间也皆为这璎珞公主的命运多舛扼腕垂泪,生生多出了许多以此为原型的红颜薄命、一代佳人的传奇,不过这些不过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之话,桃花是不知道的。
如今她正在御花园的好梦正酣,终归是要走了的,这满园景色,总是要再贪恋几日的好,也不虚了她一代穿越女的皇宫之行。
想到昨日,穿着明晃晃的龙袍像模像样的小板栗恋恋不舍的抱着她的腰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桃花的心就似在酸水里泡过的一般,要不是怕两人相拥而泣下去会把皇宫大内都给淹了的话,桃花怕是真的会抱着那个少年哭一晚上。
现在想起来,眼圈都是要红了的。
而她,却不能不走,宫里终归不是安全的地方,司徒睿如今是重伤初愈无暇顾及,等他着手调查起来,孩子假死一事终归是纸里包不住火的,且以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桃花不死,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桃花唯有诈死隐姓埋名的带着安儿远离皇室宫廷,才算是安全。
且,这冰冷窒息的金玉堆砌的坟墓也确实不适合她,呆久了,仿若灵魂都是阴冷的,呼吸都不能够了,她想,她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果然,她还是适合竹篱人家。
这两天,他日日来寝宫里抱着她睡,晚上总是死死的扣着她的腰,在她怀里絮絮叨叨的讲着话,也只有在桃花这里,他还是那个爱哭的安静脆弱的孩子。
当相聚的时刻有了时间的限制,那困在里面的人们总是觉的用一分少一分,聚一秒是一秒,便格外的珍惜。桃花权谋手段懂的不多,帝王之术更是一窍不通,她可以做的,便是捡着他爱吃的口味,日日的换着花样做给他吃,任他撒娇嗤闹孩子般的缠着粘着,连假装生气都是不会的,唯有那满心的宠溺,似是要溢出来了一般,恨不得将心肝都挖出来对他好。
小板栗仿若又到了四岁的时候,在桃花这里卸下了所有的防御与老成,唯有一遍遍的“娘亲,娘亲”的叫着,就连梦里都是这般,桃花在暗夜里摸着他的小脑袋,一声不吭,可脸上已是一脸的泪。
她一手带大的小板栗啊,她那艰苦岁月里相依为命的小团子啊,那个被历史赋予了重担在肩的少年啊,如若不是想到那些流血牺牲,那些来之不易,那些殷勤期盼,还有那些躲不开的使命责任,桃花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带着他一起走。
终归,如今是不能够的了,那些相依相伴的岁月,早就是命运轮盘上淡淡的一笔,透过历史的长河,除了那些铭记在心不愿忘记的人,还有谁看的见痕迹?
她的小板栗,长的了,除了是她的心头肉,还是天下苍生之主,他已是有了自己要走的路。
没有谁一定会陪着谁到最后,这一点,桃花早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还有两章便要完结了,某遥不能剧透,只可以说,
结局是美好的,番外是有肉的……
这两日倒霉事特多,各种心情沉重啊,
但是,打劫收藏留言的心是觉对不会改变的!
这是宗旨,某遥要贯彻到最后的最后!!
那个……周末了,呵呵,休息?休息一会儿?
正文 好久不见(正文完结)
没有谁一定会陪着谁到最后,这一点,桃花早就知道。
还好,至少有李子贤在他身边,这个男人,自然会护他周全。
想到那个名字,桃花的心又是一痛,那些他挣扎在生死一线时她担惊受怕的日日夜夜仿若在她心上刻下了深深的伤,在也不会痊愈了一般,一碰,就疼。
最后却是天不亡李子贤,也是他命不该绝,昭国向来行踪诡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墨渊恰逢因事来访,机缘巧合间救回了大周的擎天之柱李子贤一命。
而李子贤则被奉为亚父,全力辅佐新帝,共创显赫大周王朝。
那个男人……
她自始至终都是爱着的吧?
桃花寂寥的一笑,没有看破黄泉生死,却是看穿了红尘万丈。
爱就爱了,是爱了。
经历了那么一番的生离死别,如今的她已是可以坦然的正视着心中那份一直蜷缩在角落的情感,有些东西,莫要不在了才明白珍贵,更莫要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比如生命,比如,爱情。
做人,勇敢一点,何必伤人伤己,故作矫情?
只是,如今她明白了,却貌似,有些晚了。
要离开了,再见时以不知是何年何月,咫尺天涯,徒留的,不过是那份牵挂。
还好,生离而已,比起死别,桃花知足了。
明日便要走了,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那个叫做于璎珞的公主薨了,还有谁在乎,世间还有一个女子,叫做,白桃花?
桃花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是个有趣的东西,当年她穿越伊始,自以为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野寡妇而已,如今,兜兜转转间,一切竟是又回到了那个原点,她如今到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带着个拖油瓶的寡妇了。
只是,夫家是有名有姓的,不再姓那劳什子的黄,而是姓柳了。
她闭目轻轻的叹息着,思绪却是越飞越远,昏昏欲睡中,桃花觉得自己的灵魂好似也飘离了一般。
半梦半醒间,有歌声远远的传来,悠然似是迷雾,丝丝缕缕,仿若仙乐飘飘,如真似幻,却仿佛带了某种熟悉的调调。
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却纷繁缭绕,理不出任何的头绪。
桃花蓦然惊醒,爬起身来,穿花抚柳的仓惶的追着歌声而去,一路间踉踉跄跄,花叶勾破了衣服却仍不自知。
渐渐的,花木稀疏,唯留石子小路,曲曲折折,似通幽处,桃花一路追着那歌声踏入,眼前竟是绿草茵茵,豁然开朗。
那是一大棵樱花树,撑着华盖般的粉雾花冠迎风舒展,花开烂漫。
凉风夹着樱花漫天,纷繁的好似仙府洞天,笼上了一层的粉云红雾气,美的空幽寂然。
偶有清风拂过,带了那仿若云层幻境中飞出一般的飘渺的歌声: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
我们的时光
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
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
哦抬头微笑
知道不知道
飘渺袅袅,如梦似幻。
这歌,她唯有唱给那个冷傲绝强的男子听过。
是冥冥中的注定,或是实践万物的巧合,桃花不知道,只是就在那瞬间,水雾弥漫了她的双眼,泪,潸然而下,大滴,大滴。
她只是恍然间见到那个那个白雪寒冰般的男子,一动不动的趟在那绿荫青草之上,整个人仿若是死过去了一般,毫无声息,只是那紧逼的眼角不停的滑落的泪水,一滴一滴,无声的落尽泥土里。
桃花任由自己如那日得惜言一般躺在绿茵草丛里,抬头看着那蓝天,白云,繁花,一阵花雨飘落,那个男子曾经的话,原本以为不曾在意,如今此刻竟是那么清晰。
“不管你是失忆也好,忘记我也罢,只要你还活着,还活着啊,就好!璎珞啊,你知道吗?我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一辈子找不到的地方,活着,就好!”
“只是,你不懂,当你呼唤一个人那人还能回应你的那感觉是多么的美好,我知道你不是璎珞,我也不会把你当成我的璎珞,可是,我只是希望,当我叫璎珞这个名字时,还能有一人如往日一般的答应着,能答应着,就好。”
“呵呵,我知道,你只是喜欢让惜言哥哥欠着,一辈子都欠着,越欠越多,一辈子都还不完!不过如此也好,那我们便又有下辈子了,你说,是吗?璎珞?”
惜言啊,是你吗?
你知道吗,如今的我,多么的希望你还活着,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而今,我懂了,当你呼唤一个人那人还能回应你的那感觉是多么的美好,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希望啊,希望我叫惜言这个名字时,还有人一如往日般的答应着,真的,竟是,能答应这,就好!
你莫非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惜言,你欠了璎珞的,我却是欠了你的,这辈子都是没法还,也还不完的了,下辈子,不,下辈子你去还璎珞你债,下下辈子,让我来还你,可好?
言犹在耳,只是如今,已是,心在咫尺,魂断天涯!
桃花安静的躺在那樱花树下,任由那些花瓣飘落洒下,落在肩头,遮住眉梢,带着那有些熟悉的冷冽的味道。
蓦然回首,很多人,很多事,再不若,初见。
原来的那些过往,那些沧桑,而今,却是唯我,一人,还记得罢了。
罢了,罢了,我终归要好好的活着,连你那份一起,好好的,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桃花觉得头顶的阳光仿若被一个清影遮去了一些,她凝眉睁开眼睛,一个男子,青衣乌发,负手而立,正居高俯首,定定的看着她,而后,浅笑,轻轻的唤了一声:“桃花——”
桃花躺着仰望着,阳光穿过粉色的花冠洒进来,仿若碎了的金玉,在他的身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影子,那人青衣寥寥,周身好似被这光雾描绘了浅浅的光晕,竟有一种朦胧迷离的不真实。
桃花半合着眼睛,微微的弯起唇角,嫣然一笑,“子贤,你怎会来这里?”
“被一阵莫名的曲调吸引,恍恍惚惚间竟是来了这皇宫的后花园,呵呵,说来可笑。”
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