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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家和月圆-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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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总管低垂着头,语调里带着胆怯,“老奴以为……皇上一早就知道了……”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素妍与宇文琰重归于好,还愿意再度嫁给宇文琰。
  宇文琰有什么好的?
  新皇痛苦地捂住脸,想要不要再纠结,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昔日千里奔走,只为了追上她,当她告诉她一句: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真的喜欢你!
  长安郊外雪野里的偶尔相遇,她笑容浅淡。伸出援手;大渡码头,他遇刺客,她伸出援手,轻若流云的身姿映入眼帘,再难忘记……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是什么时候将她的名字铸入脑海?
  在他毫无防备,毫无思虑之中。她就这样走到了他的心底。
  当他在闯阵之后,发现了她身份的秘密,他是那样的欢喜……
  然后,再多的美好。也抵不过现实的残忍:她嫁人了,新郎却不是他。
  新皇能感受到一波胜过一波的痛楚,就如那时,他知晓素妍要选择宇文琰一般,这比上次痛得更激烈。痛得更彻底。
  不,他不要失去!
  哪怕是抢,是夺,他也要把素妍给抢回来。
  新皇倏地起身,朗声道:“起驾左肩王府!”
  大总管一怔。低呼:“皇上。”
  新皇握紧拳头,“朕的东西,没人可以抢走!江素妍是朕的!她是朕的!”
  似在告诉旁人,又似在告诉他自己。
  话未落,御书房外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所以皇上今儿是想抢人?”
  舒太后立在殿门前,在宫人的簇拥下迈入御书房,一脸严肃地看着新皇。
  若不是她,他早和素妍在一起,或许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新皇大吼:“以前是母后阻碍朕、不许朕娶她。如今,你还要阻拦朕?”
  舒太后抬手,示意左右退下。
  御书房大殿上,只余下舒太后与新皇母子相对。
  舒太后面容严肃,“皇上忘了,安西现在是你的御妹!曾经不能,往后更不能。一国之君岂有强娶御妹的道理,皇上背负得起千古昏君的骂名?”
  他不管!
  “朕就要安西!”
  只要她入宫,他愿意给她一个尊崇的地位。
  舒太后为什么好好儿的收素妍为义女,就是想打消新皇的念头。
  曾经心死,曾经放手,却在得到素妍与宇文琰退亲之后又有了新的想法。
  舒太后冷笑一声,“当日你前往逼婚,她宁死不从。皇上以为,以安西的刚烈,她会应?”
  “她若不应,朕就杀了江家上下。”
  他懂她。
  她是孝顺的,更是一个重情的女子,万不会弃全家的安危不顾。
  “你这样逼她,只会让她再度走上绝路。”
  她做过一次,那次险些丢了性命。
  他不会忘记,即便被他逼迫,被他伤害,她还是原谅他,理解他,甚至从来不曾怨过他半分。
  “弱水……”新皇轻呼一声,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是这样的喜欢她,喜欢到痴狂、发癫的地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宇文琰自退亲后,就一蹶不振,就借酒浇愁,愿意为她从此堕落。
  素妍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可以让人喜欢到骨髓里,深爱到灵魂里。
  舒太后见他冷静,肃声道:“轩儿,安西与你不是一路人。她要的,你给不了。除了安西,你想要谁,为娘都为你弄来。她是宇文琰的妻子,是曾默默帮助过你的人。”
  新皇浑身一颤,眼泪悄无声息地蕴藏在眼里,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他将脸转向一边,不舒太后,只讷讷地望着窗外。“弱水为朕牺牲了很多,她口里所说的父王救过的神秘人……”他停了一下,“根本没有。”
  “没有?”舒太后大叫一声,“她怎会知道那么多的事,难不成……难不成她是静王的人?”
  新皇回头看着舒太后,“她对朕的情,并不比她对宇文琰的心少。为了替朕化险为夷,她一次次用‘损寿占卜术’,她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护佑朕的平安。母后,你懂吗?那些不是她知道的,是她用性命为朕占卜出来的。”
  舒太后问:“这是她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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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3 双双惜

  新皇摇头,神色痛苦,“她剩的日子已不多。她从来没打算告诉朕,是朕派出的暗卫查探出来的。不想让她知道朕知晓了这个秘密,也许这样,她在朕面前能装出很轻松、高兴的样子……”
  舒太后也被这事给怔住了,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哀家从未想过,她为了你,竟然会……”
  新皇吐了口气,“就算后宫三千又如何,恐怕再没有一个人会如弱水这样待朕好,为了朕愿意牺牲自己。她从未要求过任何东西,她所求的,只是要朕做个好皇帝……”
  如若昔日,他在她和帝位之间,果决地选择了她,是否就没有现下的遗憾。
  后宫三千又怎样,那里面没有他最想要的那个。
  他和她,只能两两相望。
  舒太后知道素妍在暗中帮助新皇,却不知道素妍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安西是一个不甘心后宫生活的女子,你若真心为她,就不要将她强困于后宫。她能真心为你,你也能真心为她……”
  明明是真心,却不能在一起。
  错过,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重来,却需要太多的缘分。
  他注定了错失她,即便想要拥有,却难以得到。
  她退亲,他欢喜,甚至在她入宫探望太后时前去相见。
  那时候他像个孩子,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好。
  多想再冲动一回,哪怕是出宫把她抢来也好,可理智告诉他,他的逼迫,只会让她走上绝路。
  “来人!”
  大总管从偏殿过来,“皇上,老奴才!”
  “取酒来!”
  舒太后看着一脸痛色的新皇。悠悠轻叹,“皇上要酒,取上两坛来。尔等用心服侍!”
  他想醉,就让他醉。只要他不出宫。只要他任由素妍与宇文琰成亲。
  不阻止,虽不是放弃,却也是他选择了成全。
  新皇定定心神,在大总管将要离开的时候,道:“取一壶上等竹叶青,摆午膳罢!传令百官,明日照常早朝!”
  舒太后露出释怀的笑。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优秀的。无论有多少劫难,都能振作起来。
  其实醒着比醉了更痛,而醉后醒来的痛却又比一直醒着更痛。
  他需要痛着,痛得清醒。清醒地痛着。
  对杨云屏是敬,对丽贵人是怜,对雅贵人是悯,对端妃则是重……千般情思,唯对素妍是爱。是刻苦铭心地爱,是欲得却不能得,是想求而无法求,似曾拥有,又本未拥有的情愫。
  他饮了一壶酒。用罢午膳。还和以前一样,将膳桌上的美食一一赏赐给他后宫的嫔妃,看着那一盘卤食拼盘时,他示意大总管夹了一块,放到嘴里,他本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今儿吃来却另有一种美味。
  她是喜欢卤食的!
  如若他未曾迎娶舒秀仪、许纤玉二人,他是否能如愿地娶得她。
  只是永远没有如果,因为那将是另一种生活。
  他只能在心下暗自遗憾、感慨命运的变幻莫测。
  多想用帝位换回她,多想可以与她携手笑游天下,与她赏遍世间的美景……但他不能,从今后,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只是他们却再不复最初。
  与其相濡以沫,不如两两守望。
  *
  在陪奁陆陆续续抬入左肩王府后,尚未尽数进入王府大门,酉时一到,素妍的花轿自大门而入。
  司仪高唱:“迎新娘下轿!”
  宇文琰拉着弓箭,对着轿门一射。喜娘大声喊着吉祥话。宇文琰将弓箭递给下人,走近轿门踹了三脚。
  大门前放了只烧着艾草的火盆,“新娘跨火盆,日子火火红红,万事大吉!”
  左肩王府的上房花堂上,宾客们分站两侧,左肩王夫妇端坐案前,左肩王笑容灿烂,王妃笑得木讷,仿佛这一日的笑,早让她倦了、累了。
  她顶着大红的盖头,听着周围人惊呼的夸赞声,这一件嫁衣是宇文琰令宫中针工局绣制,是她见过最奢华的嫁衣,漂亮的粉色珍珠,耀目的金丝银线,而上面的图案更是贵丽无双,这真正是一件霞的衣裳,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目。
  人群里,立于朱武身后的唐观一阵悲怆,心微微疼痛着。
  朱武面色平和,他虽是宇文琰的先生,但他更希望素妍能配唐观。
  拜天地、拜公婆,夫妻对拜,她听令司令的高呼,与宇文琰共拜花堂。
  从今后,她是宇文琰的妻子,与他要风雨同舟……
  然而,想到她知晓的结局,心就微微纠结着。
  “送入洞房!”
  一根红绸,中间系着绸花,一头系着他,一头牵着她,两侧是白芷与白菲,二人搀着素妍,跟着宇文琰自穿花长廊,出垂花小门,再入洞房。
  人群里,传出徐成熙的声音:“琰世子要快去快回,我们今儿不醉不归!”
  十王爷曾在心里静默地喜欢过素妍;十一王爷也曾一度有过好感;徐成熙言说讨厌素妍……但今日,宇文琰娶走了江素妍,与她做了夫妻。
  宇文琰扭头笑着,笑颜如花。
  青霞郡主低声道:“哥哥笑得真傻!”
  左肩王看着小郡主,“我遇到你娘时,比他还傻。”
  这一傻,就傻了一辈子。
  左肩王妃起身招呼客人,左肩王也招呼宾朋入酒席。
  素妍坐在喜榻上,浑身都不舒服。
  宇文琰问喜娘:“把称杆给我。”
  喜娘愣了一下,“世子,天还没黑呢。”
  “她头上的凤钗、珠簪也够沉了,赶紧取称杆。”
  刚入洞房,就迫不及待的给素妍挑了盖头。
  喜娘递过称杆,笑道:“称杆挑盖头,称心如意。”
  素妍面敷薄粉。颊现桃红,目含秋波,漾出星辉。真真是一个妩媚十足的女子。内着素绫中单,外罩茜红色霞锦嫁衣。荷叶状裙摆曳地,散落在喜榻前,她仿似鲜花中间的舞者,静默端坐,袖口、衣沿绣以天家贵眷才能享用的凤羽,描金重绘,美轮美奂。
  他看她。她羞涩望了眼衣着茜红新郎服的他。
  四目相对,她快速别开视线,他低低笑了两声。
  素妍眼波流转,来不及审视新房。目光又汇聚到宇文琰身上,“傻样,好好的,你笑什么?”
  宇文琰不想出去了,提着衣袍在她身边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依旧傻笑着,“你穿上这嫁衣真好看,头饰也很好看……”
  他有好几日没见到她了,好几次有些忍不住。想再去文忠候府瞧他,硬是被左肩王和小郡主说了几句,他这才强行按捺下来。
  素妍道:“这头饰重得很,你帮我拆下来。”
  她提着裙子,往妆台前移去,坐在锦杌上,他走到她的身后,“今日累坏了?”
  “可不累么?四更天就起来了,光是这衣服、头饰就忙活了两个时辰。出了门,又说未到入婆家门的吉时,三哥带着人在城里转了两圈,连小厮们都累得走不动了,方在长春里歇了下来……”
  他试着小心的将金钗、簪子、步摇一一拆下,刚折了一半,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馨香,深深地吸了一口,俯身一把拥住了她,将下巴支在她的肩上,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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