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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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让那个宫女带我去御花园,那个丫头先是犹犹豫豫,在我把所有责任都包揽了后,她才诚惶诚恐地带路,这些只管自家门前雪的人还真是一点儿不理会他人瓦上霜。
五月时节,许多早夏的花儿都已经开了,我在现代也就在很小的时候和收养我的婆婆去故宫游玩过一次,竟记不大清楚故宫的样子了,所以现在丝毫没有故地重游的情趣,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时代的花园。
原来真是应了那句俗的不能再俗的俗话:美无处不在,只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啊。我左转右转地,竟发觉这御花园还真有一种皇家威仪之美在其中,处处花草修剪的恰到好处,微风淡淡,柳荫花堤,好不惬意,走得久了,身上竟有点儿酸痛起来,小宫女惶恐地建议我到小亭子里休息休息,看着她恐惧的脸庞,我突然有点怀疑起来我这个身子原本的主人是不是个颐指气使的娇纵小姐了,怎么每个下人似乎都挺怕我的?可是要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是一身伤呢?这肯定不会是我从假山上摔下来了这么简单,唉,看来我要面对的事儿还真是不少呢。
不过心里明白这些事情不能急,只有慢慢地从她们嘴里面套出来才行,谁又能料到哪一件事牵连着什么人呢。想着便接茬跟小宫女胡乱瞎扯起来,她只是温顺地听,一面替我按摩着肩膀,一言不发。
正当我对和小宫女开玩笑是去兴趣时,“蕊儿妹妹?”熟悉动听的嗓音,我扭过头看见了安嘉,和那个被我诅咒了一整夜的俊美男孩站在亭外,两个人在阳光下都是光彩夺目,如果抛开偏见,这还真是一对璧人。可是事实是如果现在给我一个菜刀,我绝对会朝那个男孩劈过去,当然,是要劈歪的,我这个人还是比较理智的。
“你们好啊。”我强压住内心的暴力冲动,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一转,淡淡地说。我终于记起来了,安嘉,就是最初遇见那个男孩的时候他自己说“别以为装傻就能偷走安嘉的镯子,那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的时候提起的么。眼下又见他们在一起,心里渐渐地明了起来。因为实在太讨厌那个男孩的缘故,莫名地对安嘉的好感大打折扣。
安嘉和那个男孩见我这个态度都是一愣,随即走进亭子,坐在我周边,“九阿哥吉祥,安嘉格格吉祥!”身后的小宫女请安下去,什、什么?九阿哥?我差点没从石凳上跳起来,九阿哥胤禟?那个对八阿哥死心塌地、之后被自己的四哥发配的“塞思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这是我来到清朝后头一次看到自己熟知他的下场的人,先前的胤誐和三阿哥我都不是很了解,但是九阿哥胤禟……他的结局太过悲惨,恐怕想不记住都难吧。
“你这是干吗?”下颚一疼,我回过神儿来,看见九阿哥胤禟用右手捏着我的下巴,眯着眼睛冷冷地说,他又开始从牙缝儿蹦字了,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彼此呼吸可闻,这动作……我一巴掌拍落他的手,淡淡地拿出手绢擦了擦估计已经青了的下巴,九阿哥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本人的复原能力那么强,一旁的安嘉也是一脸惊愕。
“如果刚才我看您的目光不敬,请九爷恕罪,我只不过是想到了别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刚才想到九阿哥悲惨的结局时对他流露出了什么目光,但是肯定的是他已经看出来了,我暗自警告自己在没弄清立场前不能和他有任何牵扯,好歹也是个可怜人。。。。。。好吧,摔我之仇,以后慢慢再报也不迟,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我站起身子,冲九阿哥和安嘉福了福身子“夕蕊身上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我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小宫女,示意她也告安,自己便快步出亭,在九阿哥暴怒起来再揍我一顿之前,我还是走人为妙。
我快步走着,半点不敢回头看小宫女有没有跟上,被人收拾了一次,我还是很长记性的。
“格格……”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追上我的步子,看来我还有竞走的天赋嘛,才这么几步,追我都能追的脸红气喘的。
“带我回屋子吧,头疼。”我找了个比较安全的话题,一来是避免她对刚才的事情反复回忆,二来是对我急急离开做了个恰当的解释。
“是。”小宫女稳了稳呼吸,恭恭敬敬地回答。
回了屋子,宁袖请我进了屋,便拿出一个红绸盒子来:“格格,这是三贝勒差人送来的,说是活血化瘀的。”我愣了楞,三贝勒?那个怪笑的儒雅青年。。。。。。
“放那儿吧。”我坐倒在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难道他和我这身子的主人有什么交情?否则干吗没事儿送药给我,而且昨儿还替我解围,唉,太繁杂了,以后慢慢钻研吧。
坐着闭目养神了一阵,又是皇宫,又是妃子,又是九阿哥的,我一时间有点儿消化不了,脑子里乱成一团地想着今儿的事情。
推开窗子,呼了口气,信手打开了三阿哥的锦盒,几只精致小巧的瓷瓶,每一瓶都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小而飘逸的药名。看来这三阿哥的书法还真不是瞎吹的呢,我把玩着小瓷瓶,一面欣赏着他的字,心中乱七八糟的总觉得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却又无从想起,我忍不住苦笑了,我这一天费的脑细胞恐怕都抵得上我在现代二十年费的脑细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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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呼雅尔·夕蕊。
这就是我在这个朝代的名字,我的身份是康熙亲哥哥裕亲王福全府里侧福晋呼雅尔氏的侄女儿,听起来响当当的,可是越剖根问底越发觉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我”因为一岁就没了额娘,四岁又死了阿玛,所以才投奔姑姑呼雅尔氏的,据说阿玛当时是确实走投无路了才求妹子收养我的,又因为呼雅尔氏在府里颇为受宠,我也就捎带着沾了点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机缘巧合被福晋带进宫里,又遇见了福晋娘家的姐姐荣妃马佳氏,竟然备受荣妃宠爱,所以福晋常常入宫便带着我,但是本家呼雅尔氏却已经衰落的不像样了。
我突然有种宿命的感觉,我在现代是孤儿,谁又聊得到,到了古代获得重生竟然也是孤儿,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痛,却也是让我坚强的唯一支柱,我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我的悲伤,总怕看到别人怜悯的目光,所以只好自己故作坚强的撑了二十年,只是想证明给扔掉我的夫妇看,我没有一点儿残缺,离了他们,我照样过的快乐。
所以有时候自己想想,觉得突然飞入另一个时空,忘记从前的一切也未必不好。
转眼过得数日,我已经在清朝待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旁敲侧击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其实大部分都是片段,我自己连接起来的,反正我天天也就闲得只有胡思乱想了。虽然没人敢告诉我,但是我也明白福晋很不喜欢我,光从她看我的冰冷眼神中,我就接收到了讨厌的讯息。
所以我一直留在荣妃的宫里,反正也算是顺应了荣妃的意思。
“格格,冰镇百合莲子羹拿来了。”宁袖在我身后笑说,这小丫头和我很合得来,据说是打小儿跟着我的,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已经接受了我的变化,不再诚惶诚恐的,但是主仆观念还是十分强烈,看来要把她变成和徐宁宁一样,还要多下点儿功夫呢。
“啊,放桌上吧。”我回头冲她笑笑,拿着团扇胡乱扇弄了几下,这鬼天气,我天天就感觉像穿着衣服露天蒸桑拿一样,我突然有点儿怀念我们那台元老级空调了……
“哎,格格,奴婢来吧,您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宁袖轻巧地从我手中拿过扇子,不徐不急地扇起来,我却只有苦笑,把我真正当主子的也就数她一个了吧,原来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好歹说起来也是“格格”一名,后来暗自打听才明白,在这宫里,我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比女官稍稍受宠一点的“格格”而已,那些个宫女太监们表面上对我恭敬,哪个私底下里不嚼些舌根,心底都是不服,等改日我突然失了宠,恐怕连小宫女都能给我脸色看吧。
荣妃表面上对我疼爱有加,却还不是在我被九阿哥欺负后,明明知情却非要捏造一个“从假山上摔下来”这样的傻借口来替九阿哥开脱,让我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据我以前的历史知识,我也大概明白九阿哥的生母是眼下十分受宠的一位娘娘————宜妃郭络罗氏,荣妃却只是因为是第一个为皇上生孩子的嫔妃而有些身份,虽然那点儿背的孩子还夭折了……
她绝不会让自己和眼下正意气风发的娘娘有任何芥蒂,她还要留在她现在的立场上,才会有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在宫中稳了地位来扶持她。
“你去歇着吧……”我懒懒地趴在桌上,勉强对宁袖露出笑颜,她是我的丫头,在这宫里头自然更是低人一等,天天也够累的了。
“是。那格格有事儿便唤奴婢。”宁袖微微抬了眼,收了团扇,出了屋子。
本来我对穿越这件事是极为好奇的,但是前不久却打听到康熙竟然去了宁夏,是为了收复噶尔丹御驾亲征了,而且雍正此时还是个皇阿哥,却也不能像他几个年幼的弟弟一般随便,天天公务繁忙,我只是远远地看见过他的背影,其他的人么,却也没有什么研究意义,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去一一钻研。
半个月了,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咸福宫和御花园一隅,认识的人也就是荣妃、福晋、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安嘉格格以及若干名咸福宫的宫女太监。
说起胤誐来,我都忍不住直冒冷汗,他现在莫名其妙地跟我极其要好,简直可以说是崇拜我了,想当初,他还磨着牙让我等着呢,可是现在他几乎天天下了课都要到我这里来,又是和我瞎扯,又是让我陪他读书,又是让我看他练武的,反正和皇子当朋友于我又没有损失,我也是顺其自然了。
“夕蕊!你猜我去哪儿了?”我还真是抬举他,得,那“几乎”二字我还是去了吧。
只见他一脸笑容地跑进屋子里来,高举着手里的东西,兴冲冲地朝我大步走过来,风车?于是我颓靡的心情又变得亢奋,风车,应该是宫外的东西啊,这么说,胤誐是出宫去了,怪不得今儿个这么晚了才来找我。
“哇!你竟然出宫去了!”我抢过他手里的风车看了看,做工其实很粗糙,连我初中美术课上做得都比这个好,但是这也十足让我这个憋在皇宫里的人兴奋不已了。
“唉,你怎么又猜出来了……”老十的脸上登是有些沮丧,小孩子脾气一展无余。不过你拿着个风车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当我是瞎子啊……
“心有灵犀一点通嘛!”我笑眯眯地说,和老十在一起,总有种怜惜的感觉,他虽然家世显赫,母亲却在他十一岁时就早亡,父亲对他也不甚重视,他的童年比不得他那几个哥哥弟弟,更不用说那些亲情浓浓的民间家庭了,我曾问过老十为什么要跟我这么要好,他的回答竟然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就老想笑。我无语……
老十听了我的话,眼中闪亮起来,嘴角的弧度扩张开来,他拉着我坐下,从衣袖的侧兜里面掏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簪子,满面笑容地凝视我:“不说它了。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