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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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福晋和四格格见我来了都是站起来让了让,便坐下了。我忙给福晋请了安,也垂头坐在四格格下首,等着福晋发话。
“蕊儿啊,你是个好福气的,荣妃娘娘让宫里人传话来说想你了,要接你去宫里住上一段子时间,你可愿意啊?”福晋喝了几口茶,又吃了几口炕桌上的点心,看着我缓缓地说。
我明白她虽然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可是答案却只有一个,我连忙走上去,磕了个头道:“蕊儿谢过荣妃娘娘,谢过福晋!”
“好了,好了,你也去坐着吧,早上我已经打发宁袖去收拾了,明天早上便进宫去吧。”福晋略抬了抬眉眼,挥挥手让我坐下。
我本以为说完就会让我走了,谁料却让我坐下,愣了愣便只好入座,听得福晋向三福晋道:“梦儿呀,这端儿是越发地伶俐了,可是会走了?”
三福晋从奶妈子手里接过端儿,把他放在地上,笑道:“快,给你祖母走几步瞧瞧儿。告诉祖母:‘我会走路啦!’”
那端儿在地上站了半晌,抬头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竟迈开小脚往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我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福晋在那儿伸着手准备着抱呢,这孩子倒先往我这儿来了,身边的四格格脸上的笑容也是有些挂不住了,我给这小孩使眼色他也看不懂,只是越走越近,渐渐的也听清楚了,他嘴里喊的是:“抱抱,抱抱。”
看着福晋脸色愈来愈难看,我急的六神无主,可是我现在总不能站起来说:“福晋,这孩子是斜视,看着您却走到我这儿来了,呵呵呵呵。”
所以我只好蹲下,让端儿走近后,把他抱住,正准备说句话补救,却听另一边的三福晋发自内心地笑着说:“看来我们端儿还是跟蕊妹妹投缘,快,端儿,叫‘姑姑’。”
我忍不住苦笑,看来说三福晋“愣头愣脑”,一点儿也不委屈她,怪不得几个媳妇里,就她最不讨福晋喜欢了,要是换作别人说着话,我没准儿还气她落井下石,但是因为是三福晋,所以我对她只剩下可怜了,好不容易有个玉雪可爱的小儿子,谁知和他额娘一样不会讨喜儿,刚才哪怕是走到四格格身边都能让大家面上好过些。
“扑扑,扑扑。”端儿在我怀里奶奶地叫了两声,又叫:“姑扑,姑姑。”
我方才想补救的话被他这么一叫也失效了,便只好顺其自然了,反正福晋已经很不喜欢我了,再讨厌些我也无所谓。
一时间屋子里气氛冷凝,跟冻在冰箱里似的。还是四格格反应快,几句话便又把注意力挪到她身上了,不一会儿就逗得福晋大笑,三福晋也是一脸笑容,浑然没觉得福晋待她比方才冷淡了多,我一直在下首陪笑,不一会儿就借难受先走了,否则再待下去,真得难受了。
刚出了内苑,就听福晋高声说:“梦儿,把你儿子让四丫头抱抱,那才是正经的姑姑!”
我心知肚明是说给我听的,心里虽然气,但也只好装听不见径自出来,尽量让自己想着不久之后就能进宫和老十玩闹了,才略略降下火来。
回到院儿,与姑姑吃了饭辞了别,似乎我这一去是永别,姑姑哭的泪眼婆娑,我也更增离别之感。然后去给王爷辞行,王爷无非是嘱咐好生伺候荣妃娘娘,弄得我好像个待卖的丫头似的。
傍晚时分,又去和三格格,四格格辞行,她二人和我在这个府里算是要好的,两人各送了个首饰,又寒暄一会儿,便辞了出来,心里只是遗憾喜塔腊氏回她自己的府邸了,竟不能和她告别。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经很晚了,看见宁袖打包了一大堆衣服,我心里纳闷,我是不是要去皇宫里长住了?
终于继安嘉的生日后又一次出了府门,虽然我挺讨厌坐马车的,但是总之让我出来就很好了,听着由远即近的街上叫卖声,心里好不爽快,想掀帘子看看,来接我的掌事太监却说小姐在街上露面不合规矩,死活没让开,我也只好在心里咒骂几句,便听话地靠在靠枕上闭目养神。
马车里地佩件儿叮铃咣啷地响着,夹杂着外面的喧闹,我突然好想跳马车,把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困了这么久,早都气闷了,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这想法太幼稚可笑了,但是心情也好不起来了。
渐渐又听到叫卖声隐去,我知道,快到了。
几个侍卫照例掀了帘子查了人,和接我的太监应付几句便放行了,又行了一段距离,老太监笑道:“格格就打这儿下车吧,杜公公已经带了人来接了。”我踩着一个小太监的背下了车,站在平地上还觉得颠的慌,送我来的公公打了个千儿便走了。杜公公便迎了上来,打千儿谄笑道:“格格这么些日子不见越发地水灵了,怪不得我们主子天天念了。”
光凭他这态度,我就知道,我又得宠了。便也笑着敷衍过去,准备去给荣妃请安,这杜公公却直接把我接到我原先儿住的房子里道:“我们主子口喻,格格刚来了累得慌,先不必去请安了,让格格先歇息着,待休息好了在来。”我连忙跪下道:“谢荣妃娘娘恩典。”
杜公公嘱咐小丫头们帮着宁袖收拾了带来的衣物,便退下了。
我坐在床上发怔了半晌,却一点儿倦意没有,走到庭院里,却看见几日来的积雪早已铲掉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宫女们各干各的,一声不响,比府里面却还要宁静,难道我又要过那种谨言慎行的生活了吗?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人就是这样,来到了一个地方,总惦记着另一个地方,到了这个地方吧,又想起那个地方了,就想当初上学想放假,放假了又想上学一样。
我让宁袖帮我找来了徐东顺,我知道这地方也就是徐东顺对我比较忠心了,给他一个包裹道:“这是我给十爷带的东西,你去给他送了,回来了也给你尝尝鲜儿。”这包裹里是裕亲王府里的四哥从扬州带的桂花糕,给我们每个人都分了些,是及其正宗的那种,在别的地方很少买的到。老十天天困宫里,定然很少吃到,我寻思着便给他暗存了几块。
徐东顺谢了后,应着出去。我让宁袖去休息,自己觉得实在无聊便到院子后面的小园子里逛逛,转了半晌觉得一切还是老样子,半年了竟没什么变化,就是一个是夏天,一个是冬天罢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也是桂花糕,却是一直想给三阿哥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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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本来只是顺手拿着的包袱,到还没想好怎么送给三阿哥,我有种预感,他跟我这个身子原来的主人有种莫名的关系,总之他上次相助,又送药,不论他本人还记不记得,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失了礼数。
却谁知真看到了三阿哥,只不过是和好几个阿哥在一起。他们坐在离我不远的一个小亭子里,除了他和太子,有两个人都背对我,都是身着锦衣裘袄,倒也看不真切是谁,我自知过去不便,便准备走开。
刚转身,就听身后道:“那是谁呀?”并不是三阿哥的声音,这个声音乍一听温和,可是再一回想似乎有些无赖。
我这一走又不免得罪了哪位爷,只好无奈转过身走过去,刚进亭子,几个阿哥都看向我,这次我知道了,背对着我的一个是八阿哥,一个是九阿哥。
“夕蕊给各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我走近便蹲安道。
“起来吧。”太子不紧不慢地说,我听出来了,就是刚才的声音。
我站起来,垂下头站着,几个人也不说话,尽管低着头却也能感觉得到几个人都在打量我,只是觉得毛发都不爽,这是干吗呢,你们就算是素描也得和这模特说几句话吧……想着正准备抬头告退。
“唔,这就是那个长得像……”太子刚开口,三阿哥便如同噎了鱼刺般地咳嗽起来,引得身后的太监忙上来捶背倒茶,太子愣了一愣,随即恍悟般地停住了话头,只是微笑着打量我,其余人也不言语,只留得我傻傻地站着等下文。是什么,能让三阿哥不顾身份地来打断太子的话呢?
正觉得好奇,但若细问又不免不识好歹,只听八阿哥温文一笑道:“今儿个事儿多,太子爷也忙晕了,一下子竟岔到别的事儿上了。”
三阿哥也忙跟着冲我微笑说:“夕蕊,额娘要你休息的,你倒乱跑。还不快送格格回去歇着?”前半句是和我说,后半句已是命令身后的一个太监。
太子也没多说话,独自把玩起手里的杯子,八阿哥圆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偶尔目光与我相遇,也只是略点点头儿。九阿哥则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瞪着我,样子虽然较先前有了些许变化,但也不大明显,只是还是一样的漂亮脸蛋,但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呢。
我本来是打算也狠狠回瞪九阿哥的,但是那个送我回去的太监根本没容我回瞪,就对我伸出手:“夕蕊格格请。”
所以我就带着一肚子怀疑离开了这个亭子,待回到屋子里,静静地坐着,回想起太子说的话“长得像……”,难不成我长得像某位名人?但如果真是这样,我实在想不出三阿哥为什么要打断太子的话呢?更何况,我长得像谁需要隐瞒我吗?
不过说什么我都不敢再出去了,想想三阿哥那副急着瞒我的模样,不仅暗自咬牙切齿“亏我还当他是好人”。索性包袱也不送了,便随手塞在柜子上,自知宁袖会收拾的,便躺下休息了,免得一会儿又有人来问我为什么不歇着了。
到了晚间,荣妃传饭,我便收拾收拾给她请安去了。进了大厅,一股子香味,我知道是荣妃一向偏爱的芸香片儿熏得香味儿,宫女给我请了安,挑了帘儿,我乍一看,软塌上的荣妃还真像福晋,毕竟是姐妹俩。环视一眼,三阿哥不在,心里明白毕竟他有自己的府邸,不会天天粘在娘这儿了。
“夕蕊给荣妃娘娘请安了,荣妃娘娘吉祥!”这个时候应该下跪请安,便只好委屈我的膝盖了。
“蕊儿啊,快起来,过来让我瞧瞧,该有小半年没见了罢。”荣妃在上面温言道。
“回娘娘的话,是半年多了。”我依言走近她,回道。
荣妃拉住我的手,轻轻拍打着,一面微笑着打量我,半晌笑道:“也有十一岁了罢?这模样儿越发清秀了,长开了啊。”
我连忙答:“谢娘娘夸奖,是有十一岁了。”心里却明白,十一岁的小女孩儿哪能长开,古人就算成熟早也要等到十四岁后吧。
荣妃笑道:“你这孩子回了一趟家倒和我生分了,原来你哪有这样乖觉的?罢了,用罢膳咱娘俩儿再絮着。”
和荣妃吃饭不比我在府里和姑姑吃饭,又不能把一个菜吃多了,又不能出声儿,碗筷也不能相互触碰,规矩比桌上的菜还要多。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漱了口,荣妃便拉着我的手坐在塌上寒暄。
没说得几句话,荣妃便有了倦容,我忙告安回了屋子,我来清朝这段时间最明白的就是能不惹事儿就不惹事儿,所以各类眼色也懂得了许多,服侍荣妃的宫女一个眼色我便知道要走了,恰巧我也烦厌这种长辈与晚辈的交谈,压抑得难受,便也乐得回屋。
宁袖也是刚吃过饭,正自绣手绢儿呢,我趴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中国文化真是伟大,又恰巧无聊,就拜宁袖为师了,央她教我刺绣。
宁袖笑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