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麻雀出山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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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银辉辉眨了眨眼,“他三天前不是去浮云山听法华上人论经了吗,怎么可能现在就回来了。”
呃……
“笨得连谎都不会撒。”金灿灿笑起来,声音明明娇俏可爱,可在心情极度抑郁的我听来当真是如针如刺。
金灿灿和银辉辉平时最好热闹,像今天这般阳光灿烂百花齐放的好时光,她们怎么会不去参加各种宴会,反而蹲在离我家不远处的干树枝上望风……我幡然醒悟,这两鸟定是知道金执教今日来退还学费,专程等在这里羞辱我的,所以——那下意识出来的借口,果然有些白痴。
“喂,麻十一,下学期你还要再上一个初级班吗?”
扯了半天,终于进入主题,虽然恨不得给她们一鸟一板砖然后再潇洒离去,但我机智的大脑告诉自己——双方实力有所差距。因此我只好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针后,淡定道:“不去了。”
金灿灿和银辉辉顿时流露出惊诧的神情,“咦?不去了?这么说,你历经二十年的艰辛——终于通过年度考核了啊——”
她们把“历经二十年”五个字咬得极重,生怕哪个路过此处的生物不知道麻十一同学已经在百鸟学院的初级班上了二十年的课。
我有些愤愤,却完全无可奈何——“没有,我没有通过。”
闻言,她们果然如意料中那般大张嘴喙,做出一个诡异的惊诧表情,尖叫道:“呀——怎么可能,你可是麻雀家族里万世出一的神童啊!娑罗山无鸟不知无鸟不晓的天才啊!”
听到这句话,我的强心剂似乎瞬间失了效用。
是的,我是神童,不局限于麻雀一族,就算放眼整座娑罗山,都没那个生物敢跟我谈经论道,所有经书我过目不忘,所有的修行之法我一眼就明,人类的书籍我心领神会,六界的知识我无所不明。
我天生红羽,让整个麻雀家族为之惊艳,我聪慧机敏,让整座娑罗山为之动容。我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凡的,从知事以来便目中无鸟、狂妄自大,总觉得有一天自己会代表娑罗前去梧桐金山参加百鸟朝凤宴,于凤王凰后面前名动天下。
但——
一切都毁在第一次年终考核那一天。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三位执教那震惊到极致、整个下巴都落到地上的脸——
我,麻十一,整个娑罗山口中念叨的神童,却连最基本的化形都做不到……什么叫实践是验证真理的惟一道路,这就是。纵然我学富五车才华横溢高谈阔论无理不明,但只要无法凝练出内丹,那统统都是□□树上的浮云,一吹,就没了。
我不仅成不了仙,连妖都当不了。我只能做一只鸟,找同样一只未开灵根没有心智的麻雀,生一堆小麻雀,然后在麻山洞外的□□树上搭一个鸟窝,叽叽喳喳地了此残生。
金灿灿和银辉辉在这里挤眉弄眼的折腾半天,不过是想听我亲口承认一些事,只要我不说曾被我比下的她们就永远不会甘心,以后自然少不了制造各种机会来逼我。可我一旦把这话说出,就等于郑重宣告自己过去的神童生涯不过是一场笑话,从此与成仙之路诀别,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脑海中突然快速浮现过去的种种画面:执教们的失望,同学们的嗤笑,还有亲人们的叹息……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我……我没有天赋。”
“啊——!!!”
“金执教……让我不要再去了。”
“什么!竟然是这样——!!!”
明明乐得要放鞭炮庆祝,却还要极力装出一副万分遗憾的表情。我看着这两个丫头,心里只有一句话:演技一般,还要如此,真是难为你们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扑腾了下翅膀,我在空中一个陡转,便疾驰而去。
金灿灿她们得了我那话似已心满意足,千幸万幸地没有追来。不然,若是被她们看见我现在随风而洒的滚滚热泪,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脸在娑罗山里混下去。
金灿灿和银辉辉虽然比我早一年进入百鸟学院,但样样不都如自己,然而她俩如今却已是高级班面临毕业的学生了,而自己,还仍旧在初级班折腾那化为人形。
心,在淌血。
热泪模糊了我的双眼,十几年来的挫败,其他鸟族的嗤笑,族长麻风莴的叹息,还有娘亲望着自己时那忧虑的眼神,在我的脑海里像折子戏般一出出上演……意识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我便进入了一种癫狂状态!
我张开翅膀,疯了般的在空中疾驰,冲飞冲飞,似乎想要飞上云霄,飞出这百里娑罗,冲破那罗网般的失败者宿命——
在疾风与浮云交错的世界里,我的身心都仿佛得着了莫大的释放。然而,就在我展翅高飞欲穷千里时,一道刺目强光,突然劈头盖脸落下——
卧槽!!!
我惊恐的睁大双眼,那凌冽杀气让我瞬间生出一番勘破红尘的感慨:其实吧,只要能活着,当一只小麻雀神马的,也是挺好的事。
只可惜,俺没机会了。
剑气破空而至,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裂了开来。
“呀,子卿,你打中了一只鸟。”
“是你的鸟吗?”
“……我擦。”
意识模糊里,只残留着两个人的对骂声。
我想,若有来世,自己还是想当一只麻雀,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空,不过——老天爷啊,如果不嫌我贪心,还是让我拥有灵根吧,不求闻达于娑罗山,但求能凝练一颗小小的内丹,这样的话,族长和娘亲他们不至于会那样失望,自己的存在,也不至于像这一生这般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 楔子怪怪的有木有,偶还是发第一章吧,把第三人称改回第一人称了,表问为什么,作死吧
☆、第二章
不知是不是祈求灵验,睁眼后的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是麻雀的样子。
只是——
我不太明白,脑中为什么还有留有前世的悲催记忆,不是说万灵投胎都会在三生桥上喝一碗孟婆汤?卧槽,难道那只是说着玩玩的?
“你醒了啊小麻雀。”
温婉如玉的声音飘落下来,我抬眼一看,是男人,且还是个眉目如画、俊俏迷人的男人。
这情况——难道自己这一世将要作为观赏鸟度过一生?
一念及此,我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屏风、书案、竹床、摇椅,铜铃轻摇、窗明几净,环境似乎不错,很有分出尘绝世的味道,只是,不知道出尘之后的伙食怎样。
“你不会说话吗?”男人眼中流露疑惑,“你五蕴齐具,灵气四溢,是正在修行中的鸟儿啊,怎么会不能说话?”
“估计是被吓到了。”
“被你?”
“被你。”
我觉得这对话竟有一丝丝熟悉,等一袭青衫随冷漠声音进入视线,我立马一个激灵想了起来——呀,那不就是自己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吗!
帅气,英俊,却如秋水深潭般冷冽清寒。
“怎么可能是我。”守在我旁边的温和男子,撇了撇嘴,“又不是我出手伤了它。”
“你若不躲避,我的剑气也伤不到它。”
“……”
白衣男子无语的叹了口气,“智障才会站在那里被你劈的,子卿。”
“这鸟已经好了吧。”被唤作子卿的青衣男子看向我,眼中寒气渗出,吓得我忍不住抖了抖。
“你看,它果是怕你。”白衣男子像护崽般把我捧了起来,对我温言软语道:“小麻雀乖,小麻雀不怕,子卿虽然是坏人,但我会保护你的。”
额,说实话,我有些头疼,虽说该男子目凝秋水、声似泉鸣,但这种哄出生幼儿的话语在我这只活了三十多年情商俨然有五十多岁的麻雀身上,实在不是很受用。
别扭,真心别扭。
果然,连一旁的青衣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恶心表情,“小麻雀?小?你的眼睛瞎了吗,看它灵脉,少说也活了三十多年。”
白衣男子瞪了回去,看着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忽而转笑道:“子卿,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眉头皱得更深,青衣男子却没立即否认。
白衣男子微愣之际,对方已驱步上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
霸道强硬的吻突然落下,白衣男子的身体顿时猛然一颤。
卧槽,这是什么剧情???
我瞪大眼睛。
只见这一青一白的两人慢慢贴紧了身子,唇齿厮磨间,整个房间都开始溢出暧昧柔情的缱绻。
原本这是春花秋月般的美好时刻,可处在少白怀中的我就倒霉了。被他们二人靠拢的身体一压,我立马就预感到自己五脏六腑即会被挤出来的凄惨下场。
我说两位大哥,你们互相调戏能不能不要把我夹在中间啊!!!
虽然我很想装死,但疼痛感还是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估计这世上再没有麻雀那惊恐尖叫更为煞风景的了。二人激情的动作戛然而止,被唤作子卿的青衣男子看向我的表情明显更加不满。
呜呜,人家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可以抱着麻山洞十八代祖宗的牌坊发誓,若不是危及性命,我一定会很安静嗑着瓜子看你们那样下去。
“烦人的麻雀。”子卿不耐烦的看着白衣男子怀中的我,“少白,快把它放了。”
“不要。子卿,你不觉得这只小麻雀分外可爱吗?”白衣男子的回答,不止子卿,连我都吓了一跳。
天,什么时候我麻十一的魅力竟变得这般恕�
这个被子卿唤作少白的白衣男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说出的话让我有种再去照照镜子的冲动。那个……我麻十一虽然是只比较而特殊的麻雀,可按照鸟类美丑判断的一般标准,比起色彩斑斓的鹦鹉或者身姿灵动的云雀,我实在差得多。人们喜欢拿吵、烦、凡来形容麻雀,可没见过有人用可爱的。
“你在发什么神经。”子卿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这个少白,如果不是演技高超就是眼睛有问题。
“你不觉得,这只小麻雀……很眼熟吗?”少白看着子卿,他的眸眼虽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般澄澈清亮,可里中却隐隐含着格外丰富的内容。他这一眼的复杂程度已大大超出我作为一只鸟的理解力,可同为仙人的子卿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死死地定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整个灵魂都看穿。
在被盯着毛骨悚然了半分钟后,子卿才恍然道:“难怪,难怪你不惜耗费百年仙力也要救活它。”
咦,救活?
我的大脑突然如被雷击了一下——
我就说嘛,即便是在世为鸟这过程也太快了点。我都还没来得及去地府参观参观,一睁眼就又成了个麻十一,速度比我二叔上茅厕还要快,实在太不科学。原来,竟是我并未死去,可听那子卿说,这少白竟是花了百年修为救了我性命……这……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虽说,肯为自己错误予以补救是值得在娑罗山广贴红榜表扬的行为,但两个仙人为救一只麻雀而倾力百年仙力,简直就是是天上地下的大头条,会引来各种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的。
“呵,我不止花费百年仙力将它救活,我还要助它化形凝丹,重塑其身。”少白意味深长的一笑,我顿时弱弱觉得,若是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