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妃色舞-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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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事,眉儿不由蹙眉愣了下,当时惊惶失措,一簪子下去似扎在了杜元罡那让她臊红脸的地方?想起他捂着下身惨叫乱蹦的样子,眉儿就觉解气,对恶人她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小姐用簪子刺伤了他身上何处?”夏荷那会咬着杜元罡并未瞧见,听见他惨呼紧接被眉儿拽出门的那段时间,她大脑都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眉儿不答,只以手遮面笑得花枝乱颤,她不知自已那一簪子真将杜元罡扎成了不男不女之人。
花间树影下,杜元罡一袭白衣,披着一头如丝绸般柔顺的长发,举着那枚带血的簪子久久凝视,一张妖艳无比的面孔竟狰狞得如同鬼魅一般。
他突“啪”地折断簪子,月色下,眸中迸出骇人的阴霾,对着簪子切齿道:“你最好日日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别落入我手,否则定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悍妾恶妻(二十一)
“这事真真透着邪门,前阵子接二连三有人报府中丢失婢女,可这几天却又风平浪静了。”
“兴许那些个婢女因受不住主人打骂或与府上小厮相好,一块私逃了也未可知。”
“丢失一两个兴许有这可能,但这连着七八个则绝无此可能性。只是不知何人竟有这等怪癖,专偷人家府上婢女?如今却又突然没了动静,叫我等如何查去?”
钱其睿和刑部几个人在街上转了一大圈,有些乏了便跨进一家酒楼歇会脚,点了几碟小菜与一壶酒。菜刚上来,他还未动筷子,眸光随意一转,竟瞥见霜儿坐在临街的一张桌前。
他正欲过去打招呼就见霜儿起身出了酒楼。
“各位慢喝,我有事先告辞一步。”他冲桌上几人匆匆一抱拳就追了出来。
“姑娘———等等!”他冲着霜儿背影招手喊道。
霜儿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想今日这般巧,竟碰上姑娘,呵呵。”
霜儿轻轻眨了下眼睫算做回答,连微笑都没绽放一个。钱其睿却并不在乎,赶上去与她并肩缓步走在街上。
此时正是柳絮翻飞蝴蝶翩舞,引得春思撩乱的季节,柳荫下桃花小径,乱纷纷将春色送往千家万户。而一身素服的霜儿那清秀的脸庞上,青黛蛾眉却总是紧紧蹙敛,任凭和煦的春风也吹不展。
钱其睿侧目悄悄瞥她一眼,脑中不觉浮现出与她相识的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年后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接连下了三天三夜,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脚踩上去就“吱咯吱咯”响。钱其睿与一帮朋友在酒楼吃了一肚子热酒出来,被呼啸的寒风一吹,他不由缩缩脖子,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大衣,打马往家中赶去。
那马儿驮着他跑了一阵,突然扬起前蹄“嘶”叫了一声,尔后望着路边甩着马尾停了下来。钱其睿定睛一看,雪地上躺着一位姑娘,身上已落了一层浅浅的白雪,一头黑发毫无生气地散落在白雪上。
这姑娘不消说正是霜儿,她那会刚跟着杜元罡来到中原,因不适应气候发起了高烧,出来买药被冷入骨髓的寒风一吹竟晕倒在雪地上。
钱其睿跃下马,俯身上前用手探了探她鼻息,发觉还有气便抱着她进了附近一家酒楼,吩咐店家端来火盆再熬碗姜汤并请来郎中与她看病抓药,忙活了好一阵子。
药灌下去不久,霜儿缓缓睁开了眼,他微笑道:“姑娘感觉可好些了?”
“你是何人?”霜儿虚弱地问道。
“在下名唤钱其睿,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家住何处?”
霜儿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未及说话却又昏昏沉沉合上了秀帘。
钱其睿立在床边细细打量她,只觉那眉眼轮廓看去依稀似曾相识,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亲切感觉萦绕在心中。
看了会,他勾唇笑了笑,暗思自已与这姑娘从未见过面又何来什么亲切感?
真是荒缪!
等了一阵不见她再醒来,钱其睿掏出一锭银子交与店家欲离去。走前他又回眸看了霜儿一眼,见她一脸病容孤单单地躺在那,心下竟没来由地升出一股怜惜之情!
半夜霜儿退了烧醒来,明眸慢转,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也不去叫醒他,摸出身上碎银看了看,微蹙起双眉,出门时她只带了抓药的钱,却没有银子再付房钱。
想了想,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轻轻放在桌上,拎起药包便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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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妾恶妻(二十二)
路过一家茶楼,钱其睿收回思绪对霜儿道:“姑娘,进去喝杯茶略坐会儿如何?”
霜儿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
“客官楼上请———”两人一跨进去,一眼尖的小二立时拖长声音,殷勤地迎了上来将他俩带至楼上雅间,扯下搭在肩上的毛巾将桌椅利索地擦拭了一遍,擦完他也如数家珍地报完了茶谱。
“您二位上壶什么茶与点心?”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甩,点头哈腰道。
钱其睿看看霜儿,见她扭脸望着窗外便不去问她,径直对小二道:“来壶上好的碧螺春,点心你看着上几碟罢。”
“好咧,客官请稍候!”小二扯长脖子往楼下喊了声“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春”字还在雅间飘忽转悠尚未落地,他人已撒丫子奔到了楼下。
“姑娘。”待他下去后,钱其睿望着霜儿笑笑,自袖中摸出她那枚簪子顺着桌面轻轻推了过去。
霜儿淡然地瞥了眼,也不言语,只伸手收下簪子,又掏出点碎银搁在桌上。
“厄,在下方才叫住姑娘可不是为了讨这几钱银两。”钱其睿讪讪地道。
霜儿依旧不言语,抬眼瞟他一下,手一伸,将银子推至他面前。
钱其睿见她一双明眸波平如镜,但却隐隐透出一丝倔强。当下便不再推辞将银子纳入袖中道:“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如不嫌在下唐突,可否赐教芳名?”
“冷如霜。”
“哦?”真真人如其名!钱其睿挑挑眉,心下暗笑。他娘子苏云锦飞扬跋扈,眉儿活泼开朗,他还从未曾见过霜儿这般冷冰冰惜字如金的女子。
不觉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迫切的想要了解她,因此挖空心思寻些话题没话找话的与她攀谈起来……
他今日撞上霜儿实则并非偶然,她奉了杜元罡之命一直就在暗中跟着他。这几日霜儿心内惶惑不已,因杜元罡一张脸阴沉得骇人,一向好色如命的他竟连着多日未曾出门寻花问柳,也不再命她去抓些婢女来练功。
霜儿害怕反常的迹象后隐着巨大的暴风雨,对杜元罡她是打骨子里感到畏惧!她自小与大她三岁的杜元罡跟着师傅一块长大,虽说师傅只疼杜元罡对她非打即骂从没个好脸色,还命她尊杜元罡为主人,但在霜儿心里却将他俩视做自已在这世上唯一的两个亲人。
她与钱其睿踏进茶楼之际,杜元罡正披头散发如头困兽般在他屋内狂燥不已地转着圈。眉儿那一簪子下去,不仅令他成了太监,更毁了他即将大功告成的“九阴迷魂眼”。
这功只男子练得,它有个妙处,练成后只须对上某人双眸,便可随意控制其心智。但此功的练成之法却十分歹毒,需九百九十九个处子之身的少女,在其来葵水时与之云雨,再吸干其骨髓,被吸干骨髓的如花少女顷刻便会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贴于地面,仿佛只需风儿轻轻一吹即会随风起舞,飘逝而去———
杜元罡原是临朝太祖皇帝手下大将杜云松的幼子,在太祖一统中原后,一大批良将都没能逃脱“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猎狗烹”的悲惨命运!
而太祖狠毒之处在于不光诛杀有功之臣,还灭其九族!那会五岁不到的杜元罡亲眼目睹了满门被杀,血流成河的惨状!幸得闻迅及时赶来的道姑将其救走带至关外。
然他夜夜自梦中嚎啕着醒转啼哭不已,平素见不得一星半点的血,就连红色亦不能见,撞见人家杀鸡宰鸭便惊恐地睁大眼,全身如筛糠一般缩做一团,继而拼了命似的大哭!
在他七岁那年,道姑发狠日日夜晚将他丢至嵩草丛生的乱坟岗上,自已则隐在一旁暗中窥视,任其嚎破嗓子也不现身,还时不时当着他面将小霜儿打得头破血流。
慢慢的,杜元罡由怕血到嗜血如命,尤其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便会极度兴奋与狂燥,在岁月这条长河的沉淀洗涤下,他的性子慢慢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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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妾恶妻(二十三)
杜元罡与霜儿的师傅原是飘泊江湖的侠女,偶然之下结识了杜元罡的父亲杜云松,两人由不打不相识转为倾心相恋的欢喜冤家,继而甘愿入杜府委身为妾。无奈其性子乖僻易怒极不受老夫人待见,加之她过惯了无拘无束笑傲江湖的生涯,对府上各种繁琐的规矩也烦不胜烦!
在生下杜元罡不久她终于爆发了与老夫人之间的战争,杜元罡之父不仅未站在她一边,反而重重将她斥责一番,惹得她红颜大怒,负气忿而离去。
她人虽走了,心却时刻挂念着杜元罡父子二人,时时深夜跑来潜入府中默默看着熟睡的杜家父子。在得知太祖对杜府下了手后,她星夜打马赶来,不料终是晚了一步,杜云松的人头被倒挂在府门上。
她惨嚎一声,随即取下杜云松人头别在腰上,疯了一般挥剑杀入府中,院里已倒满横七竖八的尸体,官兵们仍高举屠刀大肆砍杀着其余人等。
大片大片的血花在空中漫舞,廊下笼里的雀儿奋力扑腾翅膀发出凄厉地哀叫,花草树木也呜咽着垂下头,滴滴嗒嗒往下淌着血泪……
在官兵的鲜血染红了她衣衫后,她终于在老夫人内室的壁柜里找到了面色苍白浑身颤粟的杜元罡。平素威严的老夫人已悬梁早没了气息,地上、桌前、床榻边伏着几具丫鬟的尸体,身上还在兀自绢绢流着血,几缕从老夫人鬓边散落下来的白发在风中颤颤悠悠,似在哀叹对这场腥风血雨的无奈……
她解下老夫人放在床上,抱着杜元罡含泪点燃了帐帘,随即将哇哇啼哭的杜元罡缚在胸前挥舞长剑杀出了一条血路,此后为躲避官兵搜捕她带着杜元罡远走关外。
十几年来她不停给杜元罡灌输着报仇血恨的思想,却并不告诉他自已乃他生母,只说是一远房姑母,至于她为何这般说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在她心里对当年杜云松在她赌气离府后,没去找寻她而始终耿耿于怀,故不愿再承认自已是他小妾罢!
弱冠后的杜元罡深知凭自已一已之力,是绝对无法报得血海深仇的,于是他投靠了私下与大临朝不共戴天的辽国。太祖当年在一统中原后又亲自带兵一鼓作气大败了辽国,一直将其赶至西北边的一处角落里。
家园被毁,几十万人马亦被杀得不足一万,老狼主涕泪横流,最后不得已俯首在地呈上降表,并许诺岁岁称臣,年年来贡,太祖这才满意收兵回到中原。
那场惨败对大辽来说是个历史性的耻辱,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