颦儿在红楼-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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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几人正在暖阁中,小丫鬟声泪俱下:“奶奶自去年起便请医吃药,总是不见好,反倒严重了些,我们劝奶奶换个太医瞧瞧,奶奶却不肯,这两月来,便是连床也不能下,瞧着自己的状况,奶奶倒是有些高兴,我们问,也不说,昨日吃了药,精神好了些,我们还欢喜了一阵,哪里知道却是回光返照,只对我们说定要谢谢公主。只是还有一个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同母亲葬在一起。。。之后。。。”
黛玉哭的不能言,林昊玉只道:“可是哪个太医瞧得?”小丫鬟道:“奶奶不过是个重孙子媳妇,我们爷也是个无功名在身的,府内也只有老太太方才拿了帖子请太医过府,便是那个常给老太太瞧病的王太医。”
“姑娘,贾太君来了。”
昊玉冷声道:“不见,紫鹃,拿了斗篷了,咱们回府。”昊玉方说完,小丫鬟便跪下对黛玉磕头道:“奴婢替谢谢奶奶谢谢公主。”黛玉扶起她,叹气道:“你且去罢,我担不得这谢字。”
紫鹃替黛玉掩起斗篷,昊玉身躯高大,自然把黛玉挡住了,贾母等人从未见过昊玉,自然不知他是谁,只瞧见紫鹃几人,问道:“我的外孙和外孙女呢。”紫鹃几人只不搭理她。
王夫人挑眉拦住紫鹃,道:“小蹄子,这般不知礼数。我便代林姑娘教训教训你。”林昊玉手掌一挥,将紫鹃几人纳入自己身后,王夫人哪里禁得起练武之人的掌风,直直的跌倒在地,好在冬季雪厚,不然怕是这么一摔,得好几个月不能行走。
“我林府的人,你也能管教的起?就你也配么?”昊玉此言,便表明了身份。贾母忙道:“你便是昊儿,怎么说也是你二舅母。。。”未等贾母说完,林昊玉冷哼一声,道:“我只有父母师傅和妹妹,没得那些外三路的亲戚,我只姓林,我自小只当自己是个孤儿,不敢高攀国公府。”
贾母老泪纵横的道:“昊儿,外祖母知你自小吃苦,如今既然回来了,外祖母定是好好的疼你的,敏儿已经去了,就剩你和玉儿两个,如何竟不要我这外祖母么。”贾母这般招数已不是第一次使了,每每黛玉恼怒宝玉之时,她便抬出贾敏,显出一副慈爱的模样。可林昊玉毕竟是不林黛玉,此时他正对着黛玉摆手示意,不让她出声。
“这般慈爱的模样,真真的让人感动。可惜,就不怕那枉死之人讨教个说法么。”此言说道贾母和王夫人的心虚之处,二人只觉得芒刺在背。昊玉也不多废话,直直的出了贾府而去。
“老太太。。。”
二十回 贤德元妃
“二十年来辩是非,榴花开外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薛涛笺上书着娟秀的簪花小楷,口中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目光望向那重重红墙绿瓦,富丽非常,怨不得天下间有那么多女子盼着那份荣华,那份富贵,那份高高在上的感觉,怕是,只走进了那深墙大院,便觉着高人一等了罢!更何况得了如此荣宠呢?
那日正是贾政的生辰之日,众人正自笑闹,却听得小厮来报,有太监来命贾政接旨,一时便去了。贾母等人的一颗心便忙忙的吊了起来,只怕是元春同皇帝说了可卿之事,没得升位,反带累了家人。心中有鬼,便更加的惶惶不安了。那薛宝钗自是个察言观色的,见着贾母和王夫人这般,只笑道:“老太太、太太不必担忧,想必是圣上体谅老爷,特来贺呢!”二人自是笑道:“哪里来的这福分。”
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进内门报喜,只道是:“咱们家大姑娘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速请老太太带了太太们去谢恩。”听得这消息,贾母心中的忧虑便散了去,一时欢喜不已,笑道:“可是苦尽甘来了。”只把可卿之事忘在了脑后。
黛玉正逗着鹦哥玩,听得贾府来人请黛玉过府闹一闹,黛玉只冷笑道:“她们倒是不亏呢,丢了个南安郡主,换了个贤德元妃,可真真的古今天下第一‘贤德’呢!”又道:“我去做什么,她们贾府的事,与我何干,我这个外三路的公主,可不敢高攀了元妃娘娘的娘家,你只回我身子不爽,以免扫兴,备一份礼去罢!”
紫鹃自去了,这边贾琏才才的回了府,凤姐忙命人请他回房商议,只道:“方才太太与我说,当今体贴万人之心,又因着这几日里老太妃身子反复不爽,思着宫中诸位妃嫔皆入宫多年,特下恩旨准回家省亲,略尽骨肉恩情。如今已有诸位贵人家动工备舍了,思虑着咱们家大姑娘如今好不易的升了份位,预备也要接大小姐之事呢。”贾琏笑道:“这是了,如今好不易盼着这么个出头之日,自然欢喜的!”
方说道,又有小厮道:“东府里蓉、蔷二位哥来了。”平儿告之了贾琏凤姐,自命他二人进来,贾蓉先回说:“我父亲打发我来回叔叔: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明日就得。叔叔才回家,未免劳乏,不用过我们那边去,有话明日一早再请过去面议。”贾蔷又近前回说:“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大爷派了侄儿,带领着来管家两个儿子,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往,所以命我来见叔叔。”接着回事的人来,不止三四次,贾琏害乏,便传与二门上,一应不许传报,俱等明日料理。凤姐至三更时分方下来安歇,一宿无话。
贾府虽说早已内空外虚,只好不易盼着这么个日子,自然倾尽全力,内帑已尽,又少不得贾母拿出自己的体己,王夫人因想着是自己的女儿,但想来统共就宝玉这一个,私房钱自是要留给宝玉的,便克扣了赵、周姨娘二人的月俸,又想薛家素来富有,宝钗和薛姨妈因着见到元春一跃而上,那金锁便又挂了上去,寻思着略表心意,求王夫人日后在元春面前给宝钗说说好话,也进了那天下最富丽繁华的地,因着王夫人一找来,自是银钱奉上。这般的东拼西凑,好不易的便把建园子、采办教习等费用筹措齐了。
贾府之人日日忙乱,直到十月将尽,幸皆全备,众人自是忽视了黛玉,黛玉自乐的清闲,每日有着昊玉的陪伴,时时进宫瞧了太妃。只宝玉时不时的缠着贾母要接了黛玉来,贾母被闹的烦了,派了两次皆无功而返,便使人接了湘云来,不过数日光景,宝玉又得闹腾,只拿出贾政来吓唬他,便不敢多说,只心里烦闷,同姐妹们玩耍也不尽兴,惹的湘云不快,径自回了府去。独宝钗每每往来甚勤,王夫人瞧着自是欢喜。
色色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一些遗漏不当之处了。于是贾政方择日题本。本上之日,奉朱批准奏:次年正月十五上元之日,恩准贾妃省亲。贾府领了此恩旨,益发昼夜不闲,年也不曾好生过的。展眼元宵在迩,自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各处关防,挡围幙,指示贾宅人员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外面又有工部官员并五城兵备道打扫街道,撵逐闲人。贾赦等督率匠人紥花灯烟火之类,至十四日,俱已停妥。这一夜,上下通不曾睡。至十五日五鼓,自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园内各处,帐舞蟠龙,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静悄无人咳嗽。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街头巷口,俱系围幙挡严。
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幙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元春满脸喜气,在宫女嬷嬷的牵引下下舆入府,瞧见府内香烟缭绕,华彩缤纷,觥筹交错,说不尽的富贵风流,心内自是自得。进了园子瞧,但见庭燎烧空,香屑布地,火树琪花,金窗玉槛。说不尽帘卷虾须,毯铺鱼獭,鼎飘麝脑之香,屏列雉尾之扇。
游尽园子,入了侧殿,自是上座,同众人皆絮尽过,皆是红了眼眶,只哭道:“当日只送了我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如何我今日好不易的回来了,不说说笑笑,反倒哭起来,一会子我去了,不知多会子才得回!”贾母等人忙擦泪道:“是了,倒是我们惹得娘娘不快。”说罢复又将众人逐一见过,自絮叨一番。只道:“如何不见薛姨妈等人。”贾母笑道:“外眷无职,不敢擅入!”复见过,少不得寒碜一番,有道:“宝玉何在?”王夫人忙笑道:“外男不敢擅入!”
待得宝玉进来,自是又哭笑一番,元春只道:“如今学问可有所长进,素闻得家中的姐妹颇富才华,你可别落后了才是。今日游了园子,见此好景,如今再各赋五言律一首,使我当面试过,方不负我自幼教授之苦心。”宝玉只笑道:“是了,只娘娘何不派人接了林妹妹和云妹妹二人,有她二人在,我自是不敢献丑的。”王夫人这才想起前段时间派人请黛玉之事,只因着那时事务繁多,如今想来,颇有不快,便道:“素日里林姑娘文采极好,今日娘娘请得她来,也略添几分才气。”
元春忙正色道:“这话方不可再说,和婉公主身份尊贵,岂是我辈可比,淑人和宝玉日后也该得守着皇家规矩。公主之尊,岂可随意!”听了这话,王夫人心内却是大惊,如今元春封妃,如此尊贵,却是如何对黛玉态度这般,只应承‘是’。不敢多言。元春笑道:“我素不擅词咏,妹辈素所深知,且自赋一首。”说罢,只端茶饮掇,却湿了衣裳,自去内室换衣。复又有小丫鬟请了贾母王夫人二人入内。
宝钗听着元春谈论黛玉,又见着这般,内心自是有一番计较。。。
二十一回 和硕和婉
韶节已过,正是那夏沼风荷翠叶长的日子。自元春省亲之日已过月余,贾家也好不易的安歇了下来,只独独每日勤快的派人来请了黛玉和昊玉过府。闹得林家人人不快,每每远远的见了贾家的车马而来,便由他敲门而不应。
这日,贾母带了三春姐妹并着凤姐宝钗宝玉几人往林府而来。宝玉这么久没见着林妹妹,甚是欢喜,衣裳都换了好几身,直直的惹得贾母等人好笑,宝钗内心微忿。林府之人每每拒贾家与门外,老成精的贾母自知为何。说不得亲自接了黛玉而去。想起那日元春所说之话,面上的微笑更甚几分,皱纹也加深了许多。
“娘娘,那林。。。公主她如何比得娘娘金贵,也不过是个外姓的公主,实是不必这般。”王夫人和贾母入房瞧着元春端坐。元春秀眉一挑,挥手让众人退下,抿了口茶,道:“淑人和太君却是不知的,和婉公主享固伦公主俸,不过是因着她是外姓,才未封固伦封号,实实的比本宫高了一阶去的,素来太妃喜她,圣上膝下不过一子一女,如今侯爷和公主二人深得圣宠,侯爷同太子更是亲兄弟一般,日后太子即位,林家的地位只升不降,素听闻永安侯行事果断,睚眦必报,公主又是他唯一的亲人,再者他与我府并无甚关系,不过是有玉谍,按年龄算来,却不是姑妈的骨血,若是想攀住永安府,般只有好生的伺候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