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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梦探红楼-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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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给姑娘,所以……”
    探春呆了一呆,忍不住苦笑。原来翠墨为的,倒还是自己的事可事到如今,她与水溶还有见面的必要吗?相见争如不见罢了。
    “往常是往常,如今他有家有室,我何苦去扰他。况且,我这么地去会他,又算什么呢?这话儿,从今后再不必提起。”
    翠墨嚅嚅地说:“听说倒是为了姑娘的事要见。”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就这么一身罢了,又算得什么呢?”探春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明明是要全都抛开的,可总会带出三分怨气,不由得怅然叹息,“我去床上略歪歪,看几页书去。你若是闷了,也不用伺候着,横竖还有待书和入画呢,去园子里自耍去。”
    翠墨跺足道:“真是姑娘的事儿姑娘不是着我去打听前儿来的官媒婆的事儿吗?这可是姑娘的终身大事,若配个孙家的少爷什么的,那可一辈子都完了。”
    探春一听,顿时警醒起来:“正是呢,可有消息不曾?”
    “咱们左近的亲戚都知道姑娘是咱们府里最出挑的,竟不只一拨儿的媒婆过来,也有三四个的,并不是说的一家。旁的我也不知道,只有一家,却是王爷今儿要见姑娘一面的缘故。听说那人也在场,让姑娘见上一见,若中意了,自然好说,加意地着几个有面子的去说,不会不成的。若是由着人挑,老爷和太太一时糊涂,并非贪图人家的彩礼,可知人知面,谁能知心的?”
    探春冷笑道:“几时我的终身大事倒要叫外人操起心来?”
    翠墨忙道:“他心里原是只有姑娘的,只为身在那个位子上,身不由己罢了。又诸事不巧,便这么迁延着没了指望。如今另有一家,却也差不离儿,所以要让姑娘去见见。”
    探春更是赌气:“既是与他差不离儿,也是一般瞧不上我,有什么好见的到头来,徒惹人笑柄而已。若是依着我,倒不如寻个小门小户的,哪怕只是个穷秀才,或者竟是个铺子的掌柜,倒也罢了。”
    “哎呀,姑娘,这可不是负气的时候,若真让太太把亲事给定下了,后悔也来不及。你打量着二姑娘的前车之鉴罢,好歹自己放在心上,不要嫁过去才发现并不知根知底,后悔不来。”翠墨替她急,“前儿才听绣桔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二姑娘如今清减多了,那孙少爷一月之中难得有两天在她房里的。”
    “啐,那不正好清静么?”探春似笑非笑,依旧低了头喝茶。
    翠墨苦求:“姑娘,好歹你的亲事自个儿就上心罢,瞧中了人再说亲,自然比那不知根知底的好。”
    探春听了倒也心动,便问:“有没有请二哥同去?”
    “不曾。”
    “那我独个儿地怎么能去见他?虽说我自个儿不在乎,若让人知道,拖累了府里的名声,咱们家里可不止是我一个姑娘。”
    翠墨忙着:“王爷做事精细,自然是隐秘的,不会有外人知道。况且也有外客作陪,算不得什么的。”
    又赌咒发誓,到时候还有个熟人作陪。
    谁?探春狐疑,翠墨却只摇头,说自己并不知道,只水溶差了人这样告诉她而已。
    第一百零三章 南安王妃
    探春犹豫了很久,在翠墨失望到冰点的时候,才终于把那颗头点了下去。
    “走吧。”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突如其来的动作,把翠墨吓了一跳。
    “去哪儿?”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翠墨出口之后,才大喜过望:“姑娘同意了?”
    “你不是费尽心机说服我吗?不知道你收了他的什么好处,对我都没有这么个尽心的。”探春笑道。
    “真是一心为了姑娘。”翠墨赌咒发誓。
    探春叹息:“为了不重蹈二姐的覆辙,我自然只能悄悄去见了再作打算。若能自己作主,自然不会想要包办……”
    水溶虽有新妇,但探春却保留着当初见他时候的那份美好。交情不在仁义在,他至少不会害她。
    翠墨麻利地收拾了东西,也不过是件灰朴朴的旧衣,以备不时之需。侍书见惯不惯,只是淡淡地表示不满:“又出去啊?等会儿有人找来,又得我来圆谎。”
    “锻炼你的口才和随机应变能力。”探春笑嘻嘻地扬长而去。
    后门口早停了一辆马车,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许是日晒雨淋的年头久了,连漆也有些斑驳。总之……从大街上驶过的马车里,十辆里面至少有六辆是这个样子的。水溶做事,果然滴水不露。
    心里微微有些酸涩,探春却不及多加考虑,掀了帘子进去,便觉得马车即时启动。
    探春难免心潮起伏动荡,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回路上的时间未免长了些,往常去北静王府,就这时候早该到了。
    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不安,掀起帘子看时,却发现这哪里是去北静王府的路?沿途田地里青青的麦茬,分明是往郊外去的
    转眼看向翠墨,她也是一脸的茫然,显然并不知情。
    难道是被绑架了?可她思来想去,除了别人知道她是“金粉世家”的后台老板之一,否则没有理由来绑她一个贾府的庶女。
    “赶车的大哥,这是往哪儿去?”探春安抚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扬声问道。
    并不宽厚的背影肩头微微抖动,随即发出一声闷笑,那声音竟是十分熟悉。虽然一时没能想出是谁,但探春心中大定。
    “倒叫姑娘受了惊,只是那边儿如今新添了主妇,自然不大便当。如今要去的,却是另一处的别院,王爷一早就去相候。”
    探春听出了他的声音,顿时大喜:“柳湘莲?怎么会是你你怎地与王爷在一块儿,我上回还听二哥说起你,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说你要削了头发去做和尚我还替你很是伤心了一把,怎么回来也不通个消息,叫我们平白的牵挂?”
    柳湘莲转过脸上,宽檐大帽下,可不是那张让薛蟠生出误会的俊脸?兴许这一次出门的时间有些多了,脸上尽染风尘色,反倒去了那点若隐若现的女气,下巴显出两分刚毅。
    “原是知道你们兄妹都是性情中人,只当时实在心灰意冷,脑袋一懵,削了一缕发。不过,我哪里是能做惯和尚的?才走到五台山脚,遇着了王爷家的总管,便一路又办了些事情,才刚回京,听说王爷要来接姑娘,便自告奋勇地来当了一回车夫。”
    探春笑道:“今儿我的面子可真够大了,竟得你亲自驾车。你竟不出声,害我以为有人拐卖了去,一阵儿的紧张。”
    “姑娘的胆识,我可是见识过的,倒还真想看看姑娘有多么紧张呢”柳湘莲哑然失笑,“我回来去看了你的庄子,今年的粮食打了不少,茜雪她爹又自己砌了一个粮仓,说是你不让卖,为什么?”
    “民以食为天,若是碰上灾年荒年的,就是有银子也没地儿买去。手里有上两年的存粮,心里便底气十足不是?”探春笑道,没敢说贾府的败落,也就在这一两年之间。到时候,兴许她能把人接到自己的庄上。虽然小些,总好过无处存身。
    都说狡兔要有三个窟,她如今还在忙着往金陵去造一个呢贾芸已经说定,过了新年就和小红去金陵,听说两人情投意合,贾芸让寡母亲自上门提亲,双方都看定了日子,就在大年初六那天成婚。
    探春为两人高兴,说起来自己还是个现成的媒人呢到时候,少不得要去讨一杯谢媒酒喝。
    柳湘莲不以为然:“你也太仔细了,谁会抛了你不管?就是王爷不方便出头,还有着一位呢”
    还有谁?探春听得一头雾水,待要追问时,马车却拐了一个弯,两匹马便同时缓下了步子。
    原来这处别墅建在半山腰,倒是个极僻静的所在。
    门口相迎的,除了水溶之外,还有数面之缘的南安郡王。探春知他兄弟俩感情甚好,却没想到居然到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地步。
    不过诧异之色只在面上微微一闪,探春中规中矩地施了个常礼。水溶下意识地伸出手欲扶,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触到了另一双手,尴尬又怅然地收了回去。
    “三姑娘请进。”水溶延客,探春抬眸,目光迅速地从水溶身上移到南安郡王的身上,对后者的出现略感不安。
    山庄的规模并不大,只迎面一座玲珑的假山,巧妙地起着屏风的作用。转过路边的鹅卵石小径,眼前便开阔了起来。
    全不似北静王府那般静美,陈设竟是大开大阖。檐廊的线条简洁流畅,就是厅里的家具也都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大气。
    探春暗自纳罕,这样的布置,跟水溶的风格简直是南辕北辙。
    水溶含笑道:“这是六哥的院子,今天我只是来作陪客。”
    南安郡王脸色微显尴尬,却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目光平视探春,并不回避,也显得坦然真诚,倒让探春刚刚又慌乱的心,立刻平静了下来。
    “姑娘莫怪,只是小王久慕姑娘风姿,又知道姑娘素来是个爽利的性子,故今日冒昧,特请九弟传了信,千万求姑娘见一面。”
    探春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看着水溶,又木木地看向他身旁的南安郡王水淞。心里却如明镜儿似的,贾母八十大寿那日,南安太妃特特地把她叫出来,原来是来相看未来媳妇儿的。
    一时之间,只觉得昨天吃的那道辣子鸡,再度回味了一片,把人都整个儿地辣得发木。她该怨恨水溶把她推给了他六哥,还是为还有人敬重她待见她,而欣慰?
    水溶轻轻叹息,容色微黯:“六哥一向很喜欢你,只是因为我与你先……所以六哥并没有说。如今我奉旨新娶王妃,六哥便央了我。”
    探春微哂,这也叫新娶?再过两年,怕是他们的世子都能出来打酱油了。水淞脸上没有笑意,深抿的嘴角,显示出心情的紧张。她忍不住心中一动,恐怕水淞早有此意,只水溶拖延至今。怕也是因为慎重,或者是……旧情难忘?
    水溶见她容色不动,也看不出是恼还是喜,心里如同吃了黄连似的,苦不堪言。眼前的这位佳人,原是他中意的,如今却近在咫尺,如隔天涯。可他无法怨恨南安,即使他真提了亲,贾政敢答应与否尚在两可之间,皇帝却绝不容许他真与贾府联姻。
    只是,皇帝又容许南安迎娶探春么?他微微侧首,看着后者坚毅的下巴和坦然的神态,又释然了。哪怕被削了王爵,南安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决心,让他羡慕,又让他嫉妒。把负面情绪理智地压住,水溶才继续微笑:“我想六哥的为人,你也该知道的。虽有些粗散,待人却最是血性。只要你答允了,便是千难万险,他也会办到,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探春整个人都有些木怔,她与南安郡王?尽管对此人很有好感,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失了一个王妃,还有一个留在这里等她。尽管知道南安郡王在皇帝面前说漏嘴并非故意,可轻怒薄怨,总是免不了。谁让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心眼儿并不大的女人呢?
    她与水溶相处旷久,才彼此合意,私下提及终身。与南安见过寥寥几面,又怎么忽然被他看对了眼?
    锦上添花的爱,从来都比雪中送碳的那个质量要高。饥肠漉漉的时候,抓起桌上的蛋糕就往嘴里送,那不过是生理需要。酒足饭饱,撑得半死时分,还要唤侍者再来一份甜品,垂涎那股清甜,那才是真爱。
    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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