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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宝贵双全-第205章

小说: 宝贵双全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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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寿、眉——这三个字缓慢的传入宝龄耳中,她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有些茫然,轻轻的眨了眨眼:“什……么?”

  阮素臣凝视她,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看透:“你真的不明白?”

  宝龄几乎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那强烈的情感,只是那其中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宛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叫她不知所以,而刚才他说的那三个字,在她脑海里也无疑是三个陌生的、毫无意义的紫字符,她不明白方才分明已经离去的他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而且——透着无比的古怪。

  真是……莫名!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耸耸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又怎么明白?”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眼前的少年微微扬起下颔,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如幻变的云层,琢磨不透,好像幽暗中的火苗,如火如荼,又像是阳光下的阴影,复杂莫名。然后,他忽的上前一步,慢慢朝她靠过来,一点点地将她逼至角落,那巨大的身影,犹如要将她吞没。

  直到退无可退,阮素臣再次凝视眼前的少女。少女仰着头,抿着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底有些莫名的惊愕与怒气,但除此之外,却一片清澈,再无其他情感。

  一时间,他有些恍神,难道……真的错了?

  可是,那几张从她衣裳里落下来的纸又怎么解释?

  他犹豫的瞬间,她已躲开了他身影的覆盖,轻轻一绕,走到相对安全的一处,看着他:“阮素臣,你要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到她脸上有不明所以的微恼与惧意,心的一角微微一软,半响,低声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看着他捉摸不定的神情,她心头不知怎么漫起强烈的不安。

  良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与邵九——是何时认得的?”

  宝龄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只是看着他,保持沉默。

  “不想回答?”阮素臣脸色有异样的苍白,“那么,你告诉我,你对邵九——了解多少?”

  相同的问题,阮素臣曾问过马俊国,当时马俊国脸色平淡无奇,但此刻,少女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抬起头,一字一字地道:“你想知道什么?”

  宝龄不明白,阮素臣为何突然那么“关心”邵九?但他的话像一把刀刺入她的心间,她对邵九了解多少?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她便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彼时他脸上蒙着面纱,唯独唇畔的那抹淡笑,叫她深深的记住。后来,越来越多的相遇,那个浅笑盈盈、谜一般的少年,让她越是看不透,越是深陷其中。

  “我不是想知道什么。”阮素臣的话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而是——我知道些什么。”

  “那么——你知道了些什么?”宝龄屏住呼吸,有些僵硬地问道。她有个感觉,阮素臣接下来说出的话,将会叫她心惊。那种不安,丝丝缕缕,如湖水将她围住,不留一丝空隙。

  阮素臣缓缓道:“邵九,五岁那年,回到苏州青莲会,跟随邵老帮主,十五岁那年,便已使得道上的人闻风丧胆,十六岁正式接任少帮主之位,短短几年时间,便将南方帮会的势力都聚集起来……”

  “这样一个人,无论谁看来,都应该一直留在青莲会中,如同之前的邵老帮主一般,然而,这一年来,他却似乎将重心转到了其他地方,甚至,还搬来了南京,置青莲会的事务于不顾,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宝龄心里泛起波澜,脸上却不动声色:“或许,他不安于只做一个帮主,还想做点别的什么。”

  这是她的实话。她很早便明白,邵九想要的——远远不止一个青莲会的少帮主那么简单,只是,她此刻用略微讽刺的语气说了出来。

  阮素臣脸上浮现一种古怪的神情:“他要做的,就是接近你从而假借与姑父合作,将顾家连根拔起,他要做的,就是利用姑父的死,取的我父亲的信任,得以接近他,更安排了美人计离间我父亲与大哥的关系,借我大哥之手害死了我父亲,弄的整个华夏如今军心动荡、一片狼藉!”

  阮素臣的话,如一只巨大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宝龄的心脏,她一口一口地努力呼吸,那种窒息感越来越深,深得像是汪洋大海,要将她淹没。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分明听得那么清楚,却又似乎完全不能明白。

  邵九接近她,假借与顾老爷合作,毁了顾家?然后利用顾老爷的死,取得阮克的信任,更用美人计离间阮克与阮文臣的关系,美人计——指的是筱桂仙?可是,借阮文臣之手害死阮克,弄得整个华夏一片狼藉又是什么?

  阮素臣一字字地说着,神情如冰霜般寒冷:“你父亲为何这么多年并无动静,却突然想要谋反?而我父亲——又为何会知道了这件事,没有中了埋伏?还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我大哥想要除掉邵九,说邵九与日本人勾结,我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可我相信,我大哥虽行事冲动,但不至于愚蠢到信口雌黄,他定是有了证据才这么做,可是邵九非但无事,还反将一军,让我父亲认为是大哥与日本人勾结,对他生疑,倘若不是如此,我大哥最终或许也不会走到在我父亲饭菜中下蛊那一步,你不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古怪么?”

  宝龄死死的咬着唇,僵立不动,感觉蚀骨的冰凉慢慢从脚底蔓延全身。

  “他从一开始便布了这一场局,结识你,接近你父亲,再是我父亲,一步一步,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阮素臣目光灼灼地望着宝龄,“他是一只狼,他还有更大的阴谋,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只有他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屋子里,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良久,他才听到少女沙哑的声音道:“这些事,你又是如何知道?”

  倘若宝龄的记忆没有发生错误,之前——不,哪怕是在方才阮素臣来看她时,也并未提起有关于邵九的事,她有一种清晰的感觉,从阮素臣离开她屋里,到再次进来,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指尖在颤抖,但一双眼睛却如幽深的湖水一般,泛着清冽的光。因为她相信阮素臣纵然不太喜欢邵九,但却不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怨而信口雌黄的人。此刻,再不是阮素臣想要告诉她,而是——她必须弄清楚!

  阮素臣望着她,缓缓伸出一只被缚在身后的手,他的手里,是几张薄如蝉翼的纸,轻轻一笑,那丝笑,有些嘲讽,有些苦涩:“你是要证据么?这里,便是证据。”

  宝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来自于很遥远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飞快地接过阮素臣递过来的哪几页纸,然后,神情如石化般凝住。

  在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纸上的字迹之时,阮素臣正望着她,眼神深邃而古怪。他在探究,他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许异样的神情。

  然而,没有。

  就如同他第一次看到这纸上的内容一般,她的神情变幻莫测。各种复杂的情绪交错蔓延,素白的手指微微泛着一缕青白。

  当阮素臣第一眼看到那纸上的一切时,也是如此,刹那间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难以置信、震惊、悲伤、讽刺、心痛……所有复杂的情绪一同充斥在心头,连呼吸也竟感觉不到。

  那是几页手札,或者说——确切地说,那十几页日程的汇报,只是,没有传送出去。那纸上写的点点滴滴,是阮素臣从来不曾知道过的事,包括——写手札之人与顾府每个人每日的生活起居。

  写信的人,似乎已对自己每日做的事另作了汇报,而这几页东西,仿佛只是留给自己的罢了。

  落款是三个字——陆寿眉。

  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然而那一刻,却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当他看到那个名字时,第一个念头竟是——她根本不是什么宝龄,她就是陆寿眉。这不单单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从她的衣裳里掉落下来,还因为——他那么深刻的感觉到,这两年多来,她的变化。

  为何她开始逃避他?为何她明明是她,却又让他那么陌生?又为何她要将那么隐秘的东西留一份底?

  原来,她根本不是曾经爱过而不爱了,而是根本没有爱过,她的心里,从来只有一个人。她留下手札,是因为,那是唯一与那个人之间的联系;她对他变了,是因为,她根本便不是“她”!阮素臣的心犹如被什么穿刺而过,弥漫尖锐的痛楚。

  时间、情况,与手札上写的那么符合,在那一刹那,他胸中的怒火与悲痛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而更多地,是讽刺。

  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便想找她问个清楚,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说出了那三个字,若她真的是写手札之人,或她知道这个人,那么,他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定会让她惊慌失措。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当他轻轻吐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茫然那么自然而然流露出来,没有一丝掩饰的痕迹。

  就连此刻,她的脸上有震惊,有迷惘,有一丝深凝的道不明的情绪……却唯独没有慌乱。

  阮素臣并不知道,宝龄不是顾宝龄,却也不是——陆寿眉。这两年多,阮素臣所感受到的同一个人的变化,其实已经经过了两个人,不,确切的说,是三个人。所以此刻的宝龄根本不会慌乱,因为——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份手札。这件事即便说出来,或许阮素臣也不会相信,又如何想得到?

  凉薄的日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在宝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她的神情有一种虚晃的不真实,良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传来:“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宝龄这样问,并非有意或要隐瞒什么,而是,她真的没有见过这张纸。那是因为,这张纸在她衣裳里放着的时候,并非是这样的,纸上的内容也完全不同。

  阮素臣深深的凝睇她,良久,道:“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这一刻,他竟没有说出来这样东西的来历,只是道,“纸上的字迹应该经过特殊的处理,倘若我猜的没错,在一般情况下,它不会显露字迹,只有经过一种特殊的水分完全浸湿,再晒干之后,才会显现。”

  若他猜得没错,那种特殊的水质应该是雨水,前几日下过雨,院子里还积着水潭,那件衣裳曾跌落在水潭里,春分怕是害怕受罚所以没有说出来,只多用上了好几日才再次将那衣裳晒干。

  然而,却阴差阳错的,让他看到了这样东西。

  特殊的水质、浸湿、晒干……这些话断断续续的传入宝龄耳中,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担当要去抓住时,却只剩下一片空白。她的心里有太多的东西,仿佛快要满溢出来,却又找不到出口,互相推挤、翻腾,混乱一片。

  屋里西洋的挂钟发出嘀哒嘀哒的单调的响声,一声一声,犹如敲击在她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僵直的手拿着那份手札一动不动。直到,一个声音打破寂静。

  “四公子,不好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阮素臣眉心微微一动,开门道:“什么事?”

  “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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