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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宝贵双全-第122章

小说: 宝贵双全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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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了南京。”

  “南京啊……”宝龄想起那次在南京的经历,眉头细微地蹙起来。

  邵九抬头凝视她,她的发丝被那细密的雨打湿,睫毛亦被压得弯弯的,比起前几次相见,好像……多了许多心事。

  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那日她站在山顶,迎风而立,因为找不到顾老爷的尸体,她在他怀里哭的颤抖……他的心忽地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抿了抿唇,声音柔和:“家里一切都好么?”

  宝龄回过神,无奈地笑笑:“还好,比预料中好。”

  邵九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宝龄看住他,半晌道:“不用。”见他看着自己,她淡淡一笑道:“有些事,必须自己度过,谁也帮不了忙,”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为了解。

  “不过还是谢谢你。”宝龄释然地一笑,朝四周望了一圈,忽然看到远处一只风筝不知什么时候高高飞在天空中,不觉一怔,谁在放风筝。

  “是拾巧。”邵九也看见了那只风筝,笑一笑。

  “拾巧,她也来了?”宝龄有些惊喜,再次望去,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牵着线朝他们走来。

  见了宝龄,拾巧也是惊喜,“顾小姐!”

  “拾巧!”宝龄站起身,目光便落在那只风筝上,黑白相间的风筝,如两只比翼齐飞的燕子。

  好熟悉!

  就像……

  “拾巧,你的风筝是哪里来的?”

  拾巧笑笑:“是那天整修屋子的时候,在一棵树上发现的,好像挂了很久风吹日晒的,边上有些磨坏了,爷就修补了一下,看,又可以放了。”

  树枝上发现的?难道是……宝龄望去,那角落里新补了一块,那墨迹已看不清。

  邵九目光流转:“怎么了?”

  “没什么。”宝龄目光自那只风筝上移开,“我以前……好像也有这么一只风筝,很久之前飞出墙去不见了。”

  “这么巧?”邵九微微一笑。

  拾巧笑笑,将线递给宝龄:“小姐要不要试试?”

  宝龄迟疑片刻,接过线,雨不知何时已经听了,风筝飞在一片碧澄如洗的天空中, 她仰着头,忽听耳边有人道:“这样,会飞的更远。”

  身体陡然间被包围住,邵九的手拉住那根细线,轻轻一挑,那风筝便又高了些。

  低低的话语,仿佛穿越时光寂寂而来,脑海中的思绪变得恍惚,如空气般一点点抽离。宛若曾经有过这般的时光,有人亦在她耳边低声说:“若你想见我,就放起风筝,我便会知道。”

  是谁?是谁在说?又是谁在听?

  

  壹佰贰拾伍、比邻而居

  一场秋雨一场寒。

  接着下了几天的雨,顾府天井里的水沟挤满了水,今日总算是放晴了。碧蓝的天空,犹如被洗刷过的瑰丽宝石,闪烁着迷人的色泽。

  宝龄正蹲在水沟边,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舀那水沟里满出来的水,一旁的招娣却在做祛湿汤。

  因为南方的秋季湿气太重,比不得北方秋高气爽的,所以这几日阮氏吩咐招娣煮一锅祛湿汤,每日给他们喝。

  招娣一边将几碗凉却的汤端出来,一边数着数:“一、二、三、四、五、六……九,好了!”

  宝龄听她数到九,不觉回过神。一共有九碗,她的、阮氏的、宝婳的、连生的,加上阮素臣的……还有那四碗,不知是给谁准备的?

  “招娣,怎么煮了那么多?”宝龄随口问道。

  招娣将四只汤碗放在一只黑釉彩的方盘中,一边道:“我多煮了几碗,是给拾巧他们送去的。”

  “拾巧他们?”宝龄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啊。”招娣笑一下,“拾巧、九爷、还有平野跟那阿离,正好四碗。”

  宝龄错愕地望住招娣,随即明白过来。

  自从上次春申湖相识之后,招娣与拾巧算是结成了姐妹,那天她从隔壁回来,招娣得知拾巧成了她的邻居,不知有多高兴,加上拾巧这几日做了好吃的也会送过来,所以招娣此次,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宝龄一勺一勺地舀着水,看似专注,心却不知飞去了哪里。

  那日一回来,她便做了一个梦。

  梦中都是邵九与她一起放风筝的情景。她不知道为何会做这样一个梦,难道是因为白天的事?

  南京回来一别,已有一个多月,这段日子,她几乎以为不会再想起他,他却又出现了,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那么理所当然地,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当那日见到他时,她分明应该惊讶,也的确是惊讶的,但在这惊讶里,却又有一丝莫名的感觉。

  还像是……嗯,果然是你。你也在这里。

  宝龄忽地站起来,因为蹲了太久,双腿有些发麻,她站一会儿好不容易将那丝麻意驱散,望着招娣道:“走吧。”

  招娣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大小姐也要去么?”

  宝龄装作没有看到招娣神情的暧昧,径自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一辆马车正好停下来,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正好站在她跟前,她脚下微微一顿。

  四目相对,阮素臣也是定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的清澈化作一圈圈涟漪的水波。

  只不过片刻,宝龄便稍稍移开目光去:“妹夫。”

  两个字,拉开了距离,分明站得那么近,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阮素臣的眸光宛若火苗烧到最后那抹青烟缭绕,良久才道:“出门?”

  招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似乎嗅到了一种沉闷的气息,她连忙开口道:“是啊姑爷,奴婢做了一些祛湿汤,正请大小姐陪我一道送去隔壁呢。”

  一瞬间,阮素臣的神情间掠过一丝清冷,看着招娣道:“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毕竟是两户人家,隔壁新搬来不久,很多事我们并不知道,还是谨慎些好。”

  “怎么不知道,隔壁是……”招娣张口欲说,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四公子如此的神情,四公子在顾府这么多年,素来都是随和温润的,就算是对下人说话,也从来都是带着微笑,没有一丁点的架子,但刚才他在说话时,神情间很明显地冷了下来,那丝冰冷,叫招娣心底升起一股子寒意。

  “我只是闷得慌,所以串串门罢了。”宝龄忽地打断道,“这几日宝婳也总是闷在屋子里,妹夫若忙完了外头的事,不妨多陪陪她。”

  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刹那碎裂,过了许久,阮素臣淡淡地道:“这几日是我太忙了,没有顾忌宝婳的感受,我这就去陪她。”

  说罢,没有再看宝龄一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宝龄怔怔地站着不动,直到招娣出声唤她,她才笑一笑:“走吧,这么大的风,汤进了沙子就不好了。”

  长廊上尽头,阮素臣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仿佛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刚才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失控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但,他自己无法控制。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不去隔壁?告诉她,那个人搬进来,是别有用心?他没有任何证据。

  除此之外,他有什么理由牵制她的一切?

  他慢慢地走着,看到那株几个月前亲手种的相思树。那时,他以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他以为她能够醒来,她那叫他惊喜的变化都是上天的恩赐。

  原来,不是恩赐,只是一个……玩笑。

  相思树的枝头已稀疏地绽开了红润的荚果,鲜明的色彩,在一片落叶的青黄中刺目惊心,弥漫着一种悲伤的艳红。风轻轻吹过,吹落一树的露珠,仿佛掉落在他眼底,猝不及防地,眼前的景物一片迷离。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他记得他曾教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她坐不住,一颗心早飞到了圆子里,他明知她心不在焉,却也只是无奈地笑笑:“好了,再念一遍,我便放你走。”

  “真的?”她顿时雀跃,娇蛮的仰起脸颊,笑得肆意:“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良久良久,阮素臣唇边缓缓地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如今,满腹的相思,也只能沉默了。

  慢慢地,他推开了云烟小筑的门。

  吱呀一声,里头的人仿佛也从一片幽暗中惊醒,待看清了来人,她的眼眸腾地一亮,若渺渺烟岚中的一簇火花:“四表哥!你回来了?”

  成亲之后,她改口喊他“素臣”,只是刚才的那一刹那,她的惊喜来的那么突然,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身子也在一瞬间站了起来。

  逆光而立,阮素臣唇边那抹淡淡的笑容如江南的雨季一般,有些模糊不清,声音是温和的:“雨停了,怎么不出去走走?”

  宝婳摇摇头,低声道:“一个人……也没什么地方想去。”

  阮素臣望着她,见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如蝴蝶的翅膀,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一双秋水般的瞳眸却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焕发出一种卑微的喜悦,他的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终是微微地一软,柔声道:“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真的?”宝婳仰起头。

  那一瞬间,阮素臣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彼时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在他允许她可以去玩耍时,也是如此仰起头,神情雀跃。

  一时间,他不由得拉住她的手,轻轻浅浅地笑了:“自然是真的,走吧。”

  他想起连生问她的那句话。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对二小姐不公平?

  他无法做到对每个人都一样,他心底的那个人是永远无法替代的,但,他已经娶了她,他至少应该对她好一点,是么?

  ……

  与此同时,隔壁陆府的园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宝龄刚踏进陆府,就被迎面扑来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吓了一跳,缓过神来蓦然一惊,狼!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随即才松了一口气,不,不是狼,是——一只长得很像狼的狗。

  一条瘦骨嶙峋的小狗,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这个不速之客,全身黑乎乎、脏兮兮,还有一半身子是湿的,毛都腻在一起,一双眸子却是出奇地明亮,带着一丝寒光。

  “小黑——”一声呼唤传来,宝龄抬头便看见那个叫阿离的少年。

  陆离见了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唇边露出一丝浅笑:“进来吧。”

  很自然地一句话,宝龄也是笑了,又见他抱起那条狗,笑道:“你养的狗?”

  那狗在他怀里挣扎了一番,陆离不觉蹙起眉,正要答话,却听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道:“是我养的。”

  宝龄抬头,便看见那温柔清秀的少年,正微笑着望着她,他平素宽大的衣袖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腕,手中拿着一只木勺,正往桶里舀水,眉宇间宛若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凝目细看,却又如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你在做什么?”宝龄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口问了一声。

  “给小黑洗澡。”

  此刻,陆离已将那只狗抱过去,宝龄才明白,原来刚才陆离唤的是它的名字——小黑。

  小黑被抓住,疯狂地挣扎,无奈身体被陆离双手牢牢地固定住,不得动静。只得龇牙咧嘴,发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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