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的山茶花-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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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佳丽在另一边跟懒洋洋地摇着扇子的梅里韦特太太闲话家常,她是个一脸专横并擅长发号施令的太太,觉得斯佳丽独自离开家陪着朋友来到亚特兰大并积极参与邦联妇女们的工作,值得她好好照顾,后果就是斯佳丽不得不经常得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听她训话。
“斯佳丽,听说你母亲和小妹在澳大利亚?”梅里韦特太太突然来了一句,“值此国难当头的日子,怎么可以在海外苟且偷生呢?听说你母亲还是罗比亚尔家的女儿呢!”她一脸不满。
斯佳丽一脸恭顺地答道:“是啊,梅里韦特太太,妈妈和卡丽恩也想回来,只是等她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赶回来了,北佬已经封锁了我们的港口,偷越封锁线的货船,您也知道,是不会搭载她们的。”
“这倒也是,唉!”她叹气道。
斯佳丽又笑着劝解她道:“不过,就是要有那么些南方人在海外,我们才能够更好的游说欧洲各国以及更好的将物资越过封锁线运过来呀!”
梅里韦特太太这才道:“你说的很对,刚刚是我没有考虑周详。”
梅贝尔插嘴道:“妈妈又开始长篇大论地说教了。看,威利&;#8226;吉南过来了,斯佳丽,我猜他准是来邀请你当今晚的舞伴的!”
斯佳丽一脸无趣:“我已经拒绝他好几次了,真无聊,我只想帮忙照看义卖会的摊子。”
梅里韦特太太不同意道:“宝贝,你才17岁,怎么讲话像是个老姑娘一样,威利这小伙子不错,给他一个机会。”
斯佳丽找了个比较能够让大家接受的理由道:“他要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应该和达西&;#8226;米德、还有达拉斯&;#8226;麦克卢尔一样,现在在前线和北佬奋勇作战。”
“哦,哦,应该有人留在后方照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万一后方起了暴动,就要依靠威利这样的小伙子了。”梅里韦特太太道,她和吉南太太的关系不错,所以觉得在这个时候应该为威利辩解两句。
勒内这时插嘴道:“就我个人而言,我比较同意斯佳丽的观点,后方怎么可能有事呢!我们的黑奴那么忠心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暴动!一个大男人,龟缩在后方,还要卖弄一身民兵制服,的确有些丢脸。”他的话恰巧给威利听到,小伙子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再不敢靠近梅里韦特家的马车。
梅贝尔责怪他道:“你不该这么说的,勒内。”勒内摸摸鼻子,有些自悔失言。斯佳丽则道:“勒内说的没错,我但愿他从此不要再靠近我五米以内,除非他上过前线之后。”
梅里韦特太太摇摇头,决定将对此事的看法留到主妇聚会上再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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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佳丽安慰地拍拍玫荔的手,因为邦内尔太太的孩子们出麻疹了,而麦克卢尔家的两位老小姐被叫到弗吉尼亚去了,达拉斯受伤了,所以佩蒂小姐和玫荔被喊来顶替她们,在服丧期间抛头露面,对于她俩而言简直是一向挑战,不过在梅里韦特太太的坚持下,她们还是在当晚站到了义卖会上,怕玫荔忙不过来,斯佳丽被临时借到她那里去帮忙。
斯佳丽高估了自己,在回来的马车上因为太过闷热中暑昏了过去,所以下午的军械库装饰,她被嘱咐留在家里好好休息而没有参加。此时感到一股震惊,不知道那些太太小姐们怎么辛苦才把那个空荡荡的操练室弄得那么漂亮的!亚特兰大所有的蜡烛和蜡烛台怕是都弄到这个大厅来了!这里有银制蜡烛台,上面伸出十几个枝形烛架,有底座浮雕着可爱小人儿的瓷蜡烛台,有老式铜蜡烛台,看上去堂皇庄重,蜡烛台上插着大小不同颜色各异的蜡烛,飘散出月桂的芳香,有的摆放在沿大厅墙壁一侧的枪架上,有的摆放在布置着鲜花的长桌上,有的摆放在货摊柜台上,就连窗扇敞开的窗台上也摆放了蜡烛,夏夜温暖的轻风,刚好让烛光摇曳闪烁。
大厅中央有一盏难看的大吊灯,上面的铁链锈渍斑驳,可是常春藤和野葡萄藤做的螺旋形装饰让它完全变了样,不过这些藤蔓已经让烛火烤的枯萎了。墙壁上装饰着松枝,散发出阵阵清香,屋角变得十分漂亮,像个妇女老太太乘凉就坐的凉亭。常春藤、野葡萄藤和天冬草编成的彩结和彩链装饰在每一堵墙面上,悬挂在窗户上,编成双扇结悬挂在每一个彩旗缤纷的货摊上。漫漫翠绿之间,旗帜彩旗之上,赫然插着红蓝底色的邦联星旗。
月台布置得尤其具有艺术特色。四周装饰着青枝绿叶,插满了星旗彩旗,把太子遮挡得严严实实。斯佳丽知道,城里所有大大小小的盆栽花卉都搬到这里来了,有锦紫苏、天竺葵、八仙花、夹竹桃、秋海棠——就连艾尔辛太太那四盆珍贵的橡胶树也摆放在台子四周的显要位置上。
大厅里月台对面那一头,太太小姐们相形之下就显得黯然失色了。这面墙上挂着邦联总统戴维斯和副总统斯蒂芬斯的大幅画像。副总统就是来自佐治亚州的“小亚力克”。画像上方挂着一面巨幅旗帜,下面摆着几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是从全城各家花园里收罗来的鲜花,有凤尾草,有一行行红色、黄色、白色的玫瑰,有挺拔的金剑兰叶鞘,有五颜六色的旱金莲花,有高高伸出花丛之上的蜀葵花那栗色和乳黄色花朵。花丛中的蜡烛像点亮在圣坛上一样庄严。画像上的两张面孔俯视着这个场面,这两位执掌大权的人物面孔截然不同:戴维斯脸颊扁平,目光像苦行僧一样冷漠,高傲的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斯蒂芬斯一双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深深嵌在脸上,这是一双饱尝病痛的眼睛,并且以自己的诙谐和激情战胜了病痛——这是两个深受爱戴的人物。
负责整个义卖活动的委员会老太太们裙裾窸窣堂而皇之地进场了,她们的样子活像一只船帆鼓满的舰队。她们把迟到的少妇和咯咯痴笑的姑娘们赶进货摊里,然后大摇大摆穿过后门,到摆好茶点的后堂去了。佩蒂姑妈气喘吁吁地迈着急速的小碎步跟在她们后面,斯佳丽小声跟玫荔道:“该死,我们应该帮佩蒂小姐把她所有过窄的鞋子都扔了换上尺寸正好的,否则总有一天她会被她脚上该死的鞋子害惨的。”玫荔无奈地回望她一眼,那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她们早就让她穿上最适合她尺码的鞋子了。
第四十四章 义卖会初起(修)
更新时间2008…5…1 22:25:27 字数:2736
乐师们登上月台,他们都是黑人,个个咧开嘴微笑,胖胖的脸颊上汗珠闪闪发亮。他们开始给提琴调音,一本正经地用琴弓拉,用手拨。自从亚特兰大初定名作马斯维尔以来,梅里韦特家的车夫老利维在每一场义卖会、舞会和婚礼上都担任乐队指挥,这时他用琴弓敲了一下,要大家注意。除了主持义卖会的女士们,来的人还不多,不过在场的人都把眼睛转向他。接着小提琴、低音提琴、手风琴、班卓琴和响板一起奏响,演奏起曲调舒缓的《洛雷纳》——奏得太慢,不适宜跳舞。舞会要等到货摊的货物全部卖完了才开始。听着优美而伤感的华尔兹,斯佳丽不禁轻轻哼起他的歌词:
岁月缓缓流逝,洛雷纳!
白雪又一次覆盖了草地
太阳早已西沉,洛雷纳。。。。。。
仿佛这首华尔兹曲领了个头,接着,下面那条月色朦胧的街道上飘来了各种声音,马蹄嘚嘚,车轮辚辚,温暖的空气中荡漾着笑声,黑人们为争夺拴马桩的刻薄咒骂声越来越高,变成了争吵。楼梯上一片杂沓声,还能听到无忧无虑的说笑声,姑娘们活泼的嗓音与她们男伴低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姑娘们见到下午才刚刚分手的朋友,乐不可支地尖声叫嚷着相互打招呼。
大厅里顿时活跃起来。到处都是姑娘们,她们身穿蝴蝶般鲜艳的裙袍,裙摆撑得特别宽大,下边时而露出镶着花边的灯笼裤,上面裸露着圆润白皙的小肩膀,荷叶花边上面隐隐约约让人看出娇小的乳房,胳膊上随意挂着镂织披肩,金饰漆扇、天鹅羽毛扇、孔雀毛扇都用细小的丝绒带子挂在手腕上。黑头发的姑娘把头发梳得溜光,在耳际后面结个大大的发髻,洋洋得意地扬起头,有的姑娘一头金色蓬松卷发垂在脖子周围,金耳坠和上面的垂穗随着鬈发飘舞。各种花边、丝绸、镶边、丝带,这些全是偷越封锁线运来的,因为难得,穿戴在身上才愈发显得珍贵,让人愈发得意。她们炫耀着自己华丽的服饰,觉得格外骄傲,这也算是对北佬的一种特别侮辱。
人群中穿军装的人多极了,许多军人都是斯佳丽的熟识,有些是在医院病床上见过,有些是在街上,有些是在操练场上。军装真神气,纽扣闪闪发亮,袖口和领口的金饰耀眼夺目,不同军种的制服裤子上有的缀着红条纹,有的是黄条纹,有的是蓝条纹,把灰底色衬托得尽善尽美。猩红色和金色相间的绶带在身上晃来晃去,军刀闪闪发亮,不时咚咚碰在亮亮的高筒靴上,靴刺哗啦啦清脆悦耳。
在人群中斯佳丽一眼看到了勒内,他就像一只羽毛艳丽的热带鸟儿一样惹眼。只见他下身穿一条宽松的蓝白条纹裤,乳白色绑腿,上身穿一件红色紧身小外套,换了别人也许有哗众取宠之嫌,穿在这个天生就是表演者的家伙身上令人觉得合适得无法想象他穿别的,听梅贝尔说战前他的志愿是做一个小提琴家,也许战后他会有机会成为一个演奏家吧!他天生就是这块料。
整个医院一定是倾巢而出,至少能走路的全来了,另外还有休假的人和休病假的人。本城到梅肯间所有的铁路部门、邮政部门、医院和军需部门的人也都来了。太太小姐们该多高兴啊!医院今晚要像开铸币厂一样发财了。
外面接着传来了喧嚣的鼓声、整齐的踏步声、车夫们的喝彩声。随着一声号响,一个低沉的嗓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