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流-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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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汐儿的虚假大哭与癫婆娘的无声眼泪交织到一起,成为今夜团圆的唯一乐章,唱得是悲欢离合,还有那么一抹不为人知的生命嘲弄。
癫婆娘其实在猫儿第一次进入娆国皇宫时便跟了来,游荡在熟悉的宫中,被旧物所伤,便动手烧了曾经居住过的屋子,差点害死了打扫寝宫的太监宫女,幸好猫儿拦下娆帝的愤怒,让癫婆娘躲在暗角里着实欣慰了一把。
在猫儿离去后,癫婆娘回山与酒不醉、斩猪刀汇合,又过起了游荡似的生活。辗转中,听到关于娆汐儿的传闻,心下虽有所动,但却觉得传闻与实际太不相符。尽管如此,仍旧怀着忐忑的期盼心思等着娆汐儿来娆国。她怕自己若是追去离国,走差了路,与娆汐儿失之交臂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在娆帝设宴迎接娆汐儿时,娆池女便偷偷潜入皇宫,想要确定此传言的真实性,毕竟,知晓当年一切的人,只有自己。
如此一见,便认出了那化成灰都逃不掉的杂碎面孔!即便楚大人曾经枯瘦的嘴脸变得圆润,但那眉眼间的猥琐却仍未变。即便曾经的“钱为多”变成今天的楚大人,她也永远忘记不了过往的仇恨!
癫婆娘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内心的激动喜悦不可言语。曾经,她不止一次地去寻过女儿,可除了偶尔狂啸的狼群,还有一处干涸的血渍外,哪里有女儿的踪影?
癫婆娘望着那干涸的血迹跌跪到地上,悲痛得号啕大哭,她恨,恨那负心人,恨自己爱得如此执著,却要遭遇今日惨事!
癫婆娘一直以为女儿被狼吃了,却不晓得,那一摊血水是花老爹留下的,更无从得知, 她此刻怀中抱着的并非自己的女儿,而是恶意的谎言。
癫婆娘得了女儿,虽满心欢喜,但仍旧以蓬头彩面示人,无论如何,她都放不下过去的种种,即使伤痛不再,心却缝补不起。
娆汐儿心里明白这是猫儿的亲娘,如今却被自己占了位置,在刻意的亲昵中,自然想着一些见不得人的鬼主意。
癫婆娘与失而复得的女儿朝夕相处,仍旧有些不敢置信,亲近中,总觉得有些陌生,仿佛不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亲昵感。
第三十五章 嗜仇寻女瑶池泪(5)
猫儿十分想念癫婆娘,每天就这么跟在癫婆娘的身后,看着那二人的母慈女孝,一边为癫婆娘找到女儿高兴,一边不免染上了几分失落,甚至有些郁闷,娘娘的女儿怎么会是娆汐儿呢?唉……
三人行,整个偌大的皇宫中,总是能看见癫婆娘与娆汐儿叙说家常的身影,以及某个黑黑的小身体躺在那交谈二人的身后侧,在万般无聊中打着瞌睡,或者干脆呼呼大睡。
曲陌忙着和娆帝商讨国事,香泽公主也忙着为自己置办嫁妆。
银钩却仿佛突然蒸发了般,说了要出宫一趟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玥姬住在猫儿侧房,知道银钩即使走远,也不会扔下猫儿不管,自己只要看好猫儿,就不会跟丢银钩。
花锄仍在守孝期,不适合到处走动,整天窝在皇宫中,不停地舞刀弄剑。
花耗亦住在宫中,也不常露面,多数是在花锄住处指点些功夫,等着再次上路。
娆沥在国之储君的历练中,自然也忙得没什么时间露头。
眼下,只有猫儿一个人清闲,却越发觉得自己的存在变得没有意义。这是一种误区,一旦走了进去,就很不容易出来。就像有些人想自杀,若能耽搁上两年,怕是让他死,他都想好好活着。只是,在有了这种想法的当时,绝对让人困惑不安浮躁异常。
娆汐儿见猫儿越发委靡,这阴毒的心思更加暗涌而起,时常用眼扫着猫儿,钻入癫婆娘怀中,软绵绵地唤一声:“娘……”
猫儿躺在长椅上,翻个身,继续睡。
娆汐儿乖巧地说道:“娘,猫儿的功夫可真好,汐儿羡慕得很。”
癫婆娘慈爱地抚摸着汐儿的长发:“你若喜欢,娘教你。”
娆汐儿忙渴望地点头:“那太好了,不如让猫儿耍一段拳脚,给汐儿看看,可好?”
癫婆娘宠溺地望着汐儿,转目去看猫儿,但见猫儿躺在长椅上背对着自己,看样子是睡着了,便轻声道:“让猫儿睡吧,待她醒了,再让她教你。”
娆汐儿暗中瞪眼,仰头时却是笑颜如花,抱住癫婆娘的腰,撒娇道:“娘偏心,汐儿一直孤苦无依,还没有半点技能防身,是要被人欺负去的。”
癫婆娘无奈地笑了,想了想说:“不如为娘把功力传给你吧。”全天下的母亲,除了很少的个别异类外,怕是都想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送给儿女,哪怕是要了她们的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娆汐儿一听,眼睛瞬间一亮,假装委婉地推迟道:“不好,不好,汐儿要娘长命百岁,不能为了汐儿折损了身体。”
癫婆娘听汐儿如此孝顺,更是疼爱有加:“无碍,汐儿只管放心好了。”
汐儿天真地问:“真的吗?”
猫儿噌地坐起:“假的!”
娆汐儿吓了一跳,忙抚住胸口,喘息着:“你……你做什么吓我?”
猫儿撇嘴:“你自己是老鼠胆小,怎么怨得了猫儿声大?”
娆汐儿仿佛旧疾复发似的越发呼吸不顺,癫婆娘忙伸手为其把脉,微微皱眉,觉得娆汐儿身体并无大碍,怎会喘得如此严重?
癫婆娘没有多想,也无意责怪猫儿,对于猫儿和汐儿,她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娆汐儿见无人答理自己,自讨了无趣,却看出了猫儿对癫婆娘情谊深厚,便拉着癫婆娘离开,将猫儿丢在原地。
猫儿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曾挪开眼睛。
娆沥走入后花园,就看见猫儿眼巴巴地望着那二人离去的身影。他踱步上了台阶,站到猫儿旁边,说着风凉话:“你不是会抢劫吗?怎么不去把你的娘娘抢回来?”
猫儿瞪娆沥一眼:“你脑袋真有问题,你当娘娘是物件吗?我若抢回来了,你当娘娘不会自己走吗?”
娆沥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冷哼一声:“没出息!”
猫儿撸袖子:“你再说风凉话,我就揍你!”
娆沥有些怕猫儿的拳头,却更顾及几分面子,终是将头一扭:“好男不跟女斗!”
猫儿掐腰大笑:“就你?穿上罗裙八成比我还女人呢 。”
娆沥气得嘴唇都颤抖上了,咬牙低吼道:“你就当一辈子没人要的假男人吧!”
猫儿嘿嘿一笑,在娆沥的不明所以中一拳头砸了出去,直接送娆沥一个眼青,大喝道:“欠揍!”
两个人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拳脚叠加到一起,甚至连为什么动手都有些模糊。
猫儿一拳砸下,娆沥一脚飞来,猫儿横扫一腿,娆沥一肘子拐下。两个人由台阶上滚到台阶下,由台阶下滚到草地上,到最后完全以孩子似的方式扭到一起,分别将对方压在身下,大声质问:“服不服?”
摸爬滚打间,猫儿的脑袋突然磕碰到一块石头上,痛得她一仰脖子,却是好巧不巧地触碰到娆沥的唇瓣。当两张喘息着粗气的小嘴触碰到一起,那柔软的触觉令娆沥身体一颤。猫儿却是迅速移开脑袋,不想动作太猛,又是一头磕碰到旁边的怪石上,砰的一声,将自己给磕晕了。
娆沥的手脚仍旧扣在猫儿的四肢上,任谁看了这个姿势都会觉得暧昧非常。但娆沥并没有从猫儿身上起来,而是睨着眼直勾勾地望着猫儿,有些恍惚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在悄然的笑意中,伸出手指捅了捅猫儿的脸蛋,又屏住呼吸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猫儿的红色唇瓣,心脏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低垂下头,欲含住猫儿的双唇……
猫儿幽幽醒转,便看见娆沥那渐渐放大的娃娃脸。猫儿突然睁大眼睛,当即猛地往上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娆沥被撞翻了出去,随时喷出的就是两行热情的鼻血!
猫儿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呼嘘道:“你的鼻子还真有劲儿,把我脑门都磕疼了。”
娆沥捂着川流不息的鼻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怕一出口,就会变成厉鬼似的狂号。
第三十六章 捍卫关口水龙吟(1)
站在山体缝隙间的猫儿,目光所触之处,皆是一片汪洋,犹如一个巨大的银色坟墓,葬送了无数鲜活的生命。这,就是战争。
猫儿没有等到银钩回来的消息,却听到关于离国边关告急的传闻。
猫儿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只觉得没有一点儿让自己开心的地方,于是,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不知道要跟谁打招呼,就这么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自从那晚曲陌撕了她的衣衫后,猫儿就隐约中产生了惧意,不敢再见他。
猫儿要得只是简单的感情,若掺杂了太多的复杂在里面,她不但觉得累,还会想要逃避。
然而,猫儿不敢看曲陌的最大原因,却是怕看到他那苍白的脸孔,以及偶尔低咳的声音。曲陌单薄的身体承受着的浓重呼吸,会让猫儿喘上不来气。猫儿知道曲陌病了,也知道那是因为自己一拳头打下去的原因,只是她无法安慰,无法靠近,也许躲远了,才是最好。
一直以来, 猫儿全心全意地追逐着曲陌的身影,怎么可能在朝夕间遗忘过去?只不过,银钩对她而言,确实并非是无理取闹的存在。
眼下这两个男人,都如同迷雾般存在着,让一心求得安稳的猫儿有些怅然,感情变得倦怠而空洞,无法堆积以往的热情。
如今一听说边关急报,猫儿长久以来郁闷的心思突然间像找到了发泄口,当即带着自己唯一亲昵的“肥臀”离开了娆国皇宫,往边界赶去。也许,经过战场的洗礼,她才能看清自己最后存在的意义。
猫儿离开时,恰巧花锄去看猫儿,但见猫儿偷偷出宫,自己也牵了马儿同行离去。这几日在皇宫中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但他实在受不了皇宫里的钩心斗角,更看不惯娆汐儿趾高气扬处罚奴婢时的样子。
因为三娘说过,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汐儿,不可以让别人欺负了去。所以,花锄跟着娆汐儿来到了娆国。
但,现在看在花锄眼中的,已经没有人可以欺负娆汐儿,反倒是她因一个不痛快就责打奴婢,让他觉得从小玩到大的那个人变得有些面目狰狞,根本不需要他随行保护。
花锄策马跟在猫儿身后,毫无眷恋地走了,连只字片言也没有留,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要和娆汐儿说什么才好。
猫儿出宫后就发现了尾随来的花锄,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彼此不适合皇宫生活。
花锄策马立在猫儿身侧,问:“猫儿,你要去哪里?”
猫儿反问:“你去哪里?”
花锄眼中含了一抹特属于少年的青涩,望向猫儿的靡丽小脸,鼓起勇气道:“猫儿,你随我走吧。”
猫儿微愣,不明所以,又问:“你去哪里啊?”
花锄一把拉扯住猫儿的小手,本想表白心中的感情,却不知要如何表达,不由得涨红了脸,张口只能连续发出一个字:“我……我……”
猫儿抽回了手,大咧咧地拍了拍花锄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小锄头,你什么时候也磕巴上了?就别我我我的了。我跟你不同路,我去的地方不是小孩子应该去的,你还是回去找汐儿吧。若不喜欢皇宫,就去云游。只是这兵荒马乱的,你自己小心才好。若实在没地方去,就去银钩府邸,报我名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