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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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荣幸!伍德豪斯小姐,我太激动了——我希望你相信——对不起,我实在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爱玛很快活,如果不是从卧室里传来埃尔顿太太的声音,从而妨碍了她,使她急匆匆地真诚地紧紧握住她的手以表达最诚挚的祝愿和深厚的感情,她真想立刻就表示有话要讲。
贝茨太太跟埃尔顿在一块儿。刚才屋里之所以非常宁静,是因为贝茨小姐不在家。爱玛原本指望埃尔顿太太不会在这里;不过,她现在的心情特别好,对任何人都不会心烦;要知道埃尔顿太太非常殷勤地迎接她,她希望这次见面对大家都有好处。
不一会儿,她相信自己已经将埃尔顿太太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了,对埃尔顿太太干吗也跟她自己一样地高兴心知肚明了;那是因为得到了菲尔费克斯小姐的信赖,以为自己知道了她的一些隐私。爱玛马上从她脸上就发现了这个征兆;在跟贝茨太太打招呼,在倾听这位心地善良的老太太说话所流露出的神情时,
爱玛发现她面带急切而神秘的神态把她很明显正在给菲尔费克
斯小姐念的那封信叠了起来,并且放到身旁那个紫黄色的网兜里,颇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再找个机会念完这封信吧。你知道,机会有的是。事实上,你已经知道了大概情况。我只不过想证明一下,斯太太看来很高兴,对我们宽恕了。瞧,她信中写得让人心花怒放。啊!她这人真不错!如果你去拜访她,一定会对她感兴趣的。闭口不说了。让我们谨慎小心——我们随时随地都要小心翼翼。嘘!你没忘了那几行——这一会儿功夫,我都不记得那首诗了:
由于与一位女士有牵连,你知道,其他的统统靠边站。1
我说,亲爱的,在这种情况下,女士,读——噢!此话针对聪明人讲的。我谈兴很浓,是吗?不过,在斯太太这件事上,你甭操心。
瞧,我说了之后,她完全静下心来了。”
当爱玛稍稍扭过头去瞅贝茨太太的织物时,她又压低声音补充说:
“你会发现我连名字都没提到。啊!没有!小心得跟个大臣似的。我这样做非常正确。”
1引自英国诗人、剧作家约翰·盖伊(1685-1732)所写《寓言》中的《野兔和
朋友》
爱玛不得不相信,这分明是在炫耀自己,一有机会就唠叨个没完。在人们亲切地聊了一会儿有关天气和威斯顿太太的情况后,埃尔顿太太突然跟她说
“伍德豪斯小姐,你瞧,我们这位年轻貌美的朋友不是完全康复了吗?你瞧,她治好病了,这样佩里的威望一下子不就提高了吗?”这时,她狡黠地瞅了简一眼,“不瞒你说,佩里这么快治好了她的病,真是太神了!啊,若是你跟我一样,在她病得很厉害时见到她,那就好了!”当贝茨太太跟爱玛说话时,她又轻声说道,
“我们对佩里可能得到的帮助只字未提;对从温莎来的一位年轻
医生也只字未提。啊!不,佩里更加名扬四海了。”
“伍德豪斯小姐,游览完博克斯山后,”她立刻又继续往下说,“我差不多无缘和你见面。那次游山玩得很开心。不过我觉得有点美中不足。看上去并非——也就是说,有一个人好像情绪不太好。起码对我来说是这个感觉。不过,或许我的看法并不对。
不管怎么说,我看,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人们还会有兴致去玩的。
这么美的天气,我们再组织一次去游博克斯山,你们的看法怎样?务必是原来的那几个,你们知道,一个也不能少。”
刚讲完不一会儿,贝茨小姐回来了。爱玛发现她回答自己的第一句话时就显得忐忑不安,不免感到有些蹊跷。她认为,那或许是因为她不知说什么好,可是又忙于一股脑儿全要讲出来的原因。
“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无法说——是的,的确如此,我非常理解——最亲爱的简·菲尔费克斯小姐的命运——也就是说,我指的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她彻底康复了。伍德豪斯先生身体不错吧?我太高兴了。我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瞧,我们这些人很开心。是的,确实如此。可爱的年轻人!那就是说——如此友善;我指的是心地善良的佩里先生!
对简太热心了!“埃尔顿太太能光临这里,她感到非常快活。由此开会。”
“啊!不,一定是今天开这个会,”她语气严肃地回答,意思是说埃尔顿太太是对的,“我真的相信,”她接着说,“这个教区最让人头疼。我们在枫树林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你们那里的教区不太大。”简说。
“我亲爱的,不瞒你说,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我从不过问。”
“不过,你们那里的学校不大,这就足以证明了。你曾跟我讲过,你姐姐和布雷格太太合办了这个学校;只有那一所学校,一共才二十五个孩子。”
“啊!可爱的人儿!那的确如此。你真聪明!我想,简‘菲尔费克斯小姐,假如我们两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我俩的性格可算是珠联璧合了。我这人活泼好动,你呢,温文尔雅,真是至善至美了。但是,我并不想说你的坏话,有人或许觉得你还不够漂亮。不过,嘘!小声点,别让人家听着了。”
这好像是个多余的暗示;简不是想跟埃尔顿太太说,而是要说给伍德豪斯小姐听,这一点爱玛心知肚明。很明显可以看出,出于礼貌,简想尽量尊重爱玛,尽管只是用一个眼神表达一下。
这时,埃尔顿先生果然来了。埃尔顿太太跟他说着俏皮话向他问好。
“先生,你倒省心了;把我弄到这里来,麻烦我的朋友,你本人却这个时候才来!不过,你知道,我是多么恪尽职守啊。我必须等你来了才走。我呆在这儿已经有一个钟头了,让这些年轻小姐学学对丈夫要绝对服从——因为,你知道,她们将来也有一天要做别人的妻子啊!”
埃尔顿先生既热又疲惫,好像压根儿没理会她开的玩笑。他先跟几位太太小姐一一打了招呼;然后,他只顾埋怨天气太热,而且又白跑了一趟。
“我去登威尔,”他说,“没找到奈特利。太不可思议了!让人费解!今天早上我托人给他送了封信,他又回音了,理应等到一点钟才是。”
“登威尔!”他妻子直嚷嚷道,“我亲爱的丈夫,你没去登威尔!你是说去克朗;你是从克朗开完会回来的吧。”
“不,不,明天才开那个会;正是为了明天去开会,我今天才专门去找奈特利的。今天上午太炎热了!我还没有从大路走呢——”他说话的口气不太好听,“因此热得要命。到那儿以后才知道他出去了。不瞒你说,我当时就恼火了。他既没留下什么道歉的话,也没给我来信。佣人说她也不知道我要去。真是纳闷儿!
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或许去哈特菲尔德,或许去埃比作坊,要么去他的树林子里。伍德豪斯小姐,奈特利这么干,太不够朋友了。你觉得怎样?“
爱玛觉得很有意思,说来确实让人不可思议,她对此不妄加评说。
“我想像不到,”埃尔顿说,作为他妻子,理应愤愤不平,“我想像不到,在所有的人中间,他干吗惟独对你这么干呢?人家应该对你的印象最深!我亲爱的丈夫,他一定给你留言了,我相信他一定会留的。奈特利先生不可能是那种人——也许是他的仆人忘了这事吧。对,准是这样;登威尔那几个仆人啊,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我经常会发现,他们蠢极了,做事一点也不小心。我保证,我不想有一个像他的哈莱那种人当我的佣人。赖特打心眼里轻视霍基斯太太。她答应给赖特一张收据,可一直也没送给她。”
“我在奈特利家附近碰到威廉·拉斯金,”埃尔顿先生接着往下说,“他跟我说,他主人出去了,但是我说什么也不相信。威廉好像不太高兴。他说,他不晓得他主人最近怎么了,他差不多没法跟他说话。威廉想干什么,和我没有关系,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必须见到奈特利本人,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此,天这么热,而我又白白跑了路,岂不是太委屈了。”
爱玛认为该立该回家去了。这个时候,奈特利先生很可能正在等她呢;她也可以让奈特利先生不至于再引起埃尔顿先生的不高兴,纵然不是引起威廉·拉金斯的反感。
临走时,看到简·菲尔费克斯小姐决定送她出去,甚至亲自陪她下楼,爱玛很快活。这时,爱玛趁机对她说道:
“我刚才没机会跟你聊天,那倒也省心。若不是其他朋友一直缠着你,我会忍不住谈天说地,弄不好还会说漏嘴。我想肯定会冒犯你的。”
“啊!”简大声说道,脸上泛起了红晕,也犹豫了片刻,爱玛觉得她此时的神情更自然,不像她平时那样冷若冰霜,故作深沉。
“不会有这个可能。也许我会讨你嫌的。令我最高兴的是,你给了我关心。伍德豪斯小姐,确实是这样,”她较冷静地说,“我感觉到自己做得不对——非常不对——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朋友们,我感谢他们还一如既往地喜欢我,他们并不认为这件事厌烦到——我想说的连说一半都没有时间。我要解释,表示歉意,为自己辩护。我认为这完全是应该的。但是,遗憾——一句话,假如你不可怜我的朋友——”
“啊!你太严格要求自己了,真的,是这么回事,”爱玛深情地握住她的手,大声说道,“你没必要自我责备;你觉得应该接受你道歉的那些人都非常高兴。”
“你实在是太好了,不过我清楚我是怎么对待你的。如此冷漠,如此虚伪!我老是故作深沉,其实是自欺欺人!我想,你一定会对我反感的。”
“请别说了。我想该道歉的应该是我。让我们彼此都谅解吧。
我们前面的路还长得很呢。我相信,我们的感情会愈来愈深的。
我想,你已经从温莎听到好消息了吧?“
“好消息。”
“我想,下一个消息将是你要离开我们了——恰好是我们刚刚和好之时。”
“啊!这一切还未怎么考虑呢。在坎贝尔上校夫妇要我去之前,我会一直呆在这里。”
“或许眼下还没什么可决定的,”爱玛微笑着回答说,“不过,对不起,这事总该想了啊。”
简·菲尔费克斯小姐也含笑回答。
“你讲得没错;我也考虑过了。不瞒你说(我肯定这无可厚非!,我和邱吉尔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