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安谍战纪实:北斗之魂-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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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想起了陈伟沪简朴的家,想起了愁苦的许云、夏雨凌,他有些茫然。陈伟沪怎么会选择了从事间谍活动呢?动机又是什么?
马局长命令,上述线索的发现事关重大,必须严格保密,仅限“靖海行动”专案组核心人员知悉。
现在,摆在专案组面前仍有两个最费解的问题:第一个是上个月初在医院发射信号的人既然不是陈伟沪,那他是谁?第二个是那枚胸针既然是情报加密和发射的间谍器材,那它现在哪里?
这个晚上,局长办公室里灯光彻夜通明。王处长提出,陈伟沪避开了对他更有掩饰理由的保健楼,而选择在科研大楼进行电子信号收发活动,是否是因为科研大楼内有某种特殊掩护条件存在,从而可以使来自间谍卫星和地面发射的隐秘电波得以在近地区域内成功消隐?
这句话立即引起大家的关注。
最终,根据王处长提议,马局长同意进行一次科技含量很高的侦查实验,以判明医院科研大楼周边,是否具备为这种卫星信号提供隐蔽条件。
“嘀…铃铃…”
吴童快速拿起桌上电话。是高中同学李志刚打来的电话。
“吴大队长,今晚的聚会没有忘吧?说好一个不能少的啊!”李志刚嬉笑道。
吴童把摊在桌上的卷宗往里推了推,看看墙上的挂表,不耐烦说好,知道,我记得呢。随手在记事本上画了个记号,又沉下脸继续翻看眼前那叠厚厚的卷宗。
第七章
密林深处,阴翳蔽日,一派萧寒肃杀之气。
G国军事情报总局一座不起眼的钢筋架构楼房内,穿过一条长长、昏暗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深灰色巨型钢铁大门,门上铜牌标有两行英文:“赤焰项目,最高机密!”
两侧站着神情冷竣的武装卫兵。
偶尔有身穿浅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走来,武装卫兵严格审查他们的证件,再经过指纹、瞳孔等一系列身份识别后,来人才能进入这扇巨型钢门。
钢门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世界?
此时,钢门缓缓地开启,一道亮光从里闪出,隐约能可见那是一个庞大的空间,各种各样的电子仪器在里面闪烁、低鸣,很多身穿绿、蓝、白等各色工作服的人在其中忙碌。一名身着挺括军装的年轻女子走出来。
很快,后面跟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亚裔老者,步履沉重,神情冷漠,赫然竟是在K国失踪的陈伟沪!
经过一道道门禁和盘查,陈伟沪跟女军官来到一间办公室。
头发微秃的G国军官从宽大的大班桌后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朝陈伟沪走来,闪亮的将军衔章和饰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陈伟沪面无表情,冷漠地自个走到沙发那里,径直坐了下来。
秃发将军很尴尬,缩回手,但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据傲,他退回桌子后。
“陈先生,这段时间以来生活、工作可都习惯?”他居然讲一口流利的汉语,沙发里的陈伟沪置若罔闻。
“项目进展如何啊?”
沉默一会,秃发将军再次发问。
沉默,仍然是沉默,陈伟沪有些困乏地靠着沙发背,昏黄的灯光下,他头发已经灰白了一大片,脸色更加憔悴委顿。
两人都不再言语,空气沉闷、压抑,简直让人窒息。
“我只想知道,你们答应为我太太提供最尖端的心脏移植手术,什么时候能够进行?”
陈伟沪终于打破沉默,苍老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焦躁。
“陈先生,我已跟您说过了。治疗计划早已准备妥当,但是如果现在就把您夫人接来,中国方面立即就可以判断您是为我们工作,您及家人的安全将受到威胁。您明白吗?”
将军的话又一次让陈伟沪陷入痛苦的沉默,两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起来,他不禁垂下头,深深埋在两只颤抖的手掌间。
“不过,您不必担忧您家人的生活。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通过安全的渠道提供资助。”
“不要,我已经走错了,不能再让她们牵扯进我的罪恶里……没有……没有人会原谅我的!”
陈伟沪痛苦地摇头,声音中带有无助的抽噎,稀疏的灰白色头发随之微微颤动。
面色阴鸷的G国将军也不禁动容,他预先准备的一大套诋毁中国的言论在此刻显然不合时宜……
陈伟沪有些呆滞地离开办公室。
这时,从那组宽大的仿唐风的黄花梨屏风后,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人走出来。长组的屏风架子和天花板上熄灭的吊灯,在地板上投下一团团不规则的阴影,中年人立在阴影下,整张脸只有一个幽暗而模糊的轮廓。
“火种,辛苦了!”
虽是问候,却冷冰冰的不带丝毫的感情,在部下面前,将军就像一具冷血的机器。
“为您效忠是属下的荣耀,”火种屈身回答。
第20节
“火炬现在怎样?”将军将那支硕大的雕花烟斗衔住,转身面向着身后巨大的落地窗。
“他很好。他还说,中国国安局已抽调大批人手前往医院,但并未发现其中秘密。出于对北斗之魂的安全考虑,我想再观望一段时间。”
将军点头:“唔,也好。”
又问:“北斗之魂安全吗?”
“将军请放心,负责的人有最有利的隐蔽条件,我确信能牢牢地控制住,”火种略带几丝得意,沉声回答。
“哦。你要明白,北斗之魂是总部高科技的结晶,如果落入中共手里,一旦解读出其中情报内容,直接危及整个情报网安危。”
将军用力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语气越发冷酷。
“明白,我会用性命保护北斗之魂!”火种欠身应答。
“好,你去吧。还有,记住,火炬是我们一笔宝藏,别再让他轻易涉险!”将军有些疲惫地摆摆手。
明升假日酒店是一家年代比较久远的酒店,多年之前就被国家旅游局评定为四星级,在海港市算小有名气。将近二十层的宏伟楼体远远就看得到,整个楼身是一色的深蓝色玻璃幕墙,抬头仰望,与蓝天相接,算得上富丽堂皇。
吴童暗暗咋舌,这徐宝辉请起客来是越来越排场了。
李志刚、徐宝辉是吴童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尤其徐宝辉和吴童高中连续两年同班,他老爸是当地屈指可数的外贸服装、海产品经销大老板,徐宝辉上学从来都是混混噩噩、得过且过,小到期中考试,大到会考,总是央求吴童发挥侦查天资,巧妙避开老师监视,给他递送小抄。而这李志刚则是徐宝辉的忠实跟班,两人脾性顽劣,毁人不倦,常在学校内外惹事生非,情势危急时就喊体格健壮的吴童助拳,只是吴童在救他们于水火之余,常常将二人骂个狗血喷头。毕业后,吴童如愿考上刑警学院,徐、李二人蒙着祖荫,各自在省内两所高校取得名分。所谓时世变迁,人性难移,徐宝辉依然像从前那样,游荡、懒散劣性不改,摆阔、浮夸之习恶长,如今刚从老爸手中接了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荣升老总,既然公司还未显破产倒闭之相,就有继续挥霍的潜力,因而越发自鸣得意。李志刚跟班习气不改,还是紧密团结在他的周围,助威呐喊,扩张声势。
吴童下了出租车,没走几步就老远看到酒店巨大的玻璃旋转门旁,李志刚在探头探脑。他向李志刚招手示意,李志刚整得油头粉面,一袭宽大的西服也掩不住凸起的大肚腩,白白的圆脸跟弥勒佛一般绽开笑脸。他嘻嘻哈哈地轻轻拍拍吴童的后背。
“吴大队长,先请,先请”,李志刚嘴巴上很热情,却并未挪步跟进去,眼神仍瞥着外头,留在门口想必还在等什么贵客。
同学聚会订在一个很宽敞的大雅间里面,正面墙壁是一幅镏金装裱的黄山云雾图,地上铺着一层绵软的羊毛地毯,一大张蒙着金黄色绣龙丝绸餐布的实木圆餐桌居中陈放,桌上整齐摆放的镶金餐具和玻璃水杯闪亮夺目。旁边是卡拉OK音响功放,超大的等离子电视机悬空挂墙上,显得很气派。一侧是一长圈的皮椅,以供娱乐时休息。再一侧是一间小型的茶室,尽里头则是洗漱间。
吴童冷竣的面孔也不禁有些动容,暗忖徐宝辉的奢华。
雅间里头已经有六、七个人围坐一起,主要是混得还算体面的同学,都在兴高采烈叙着旧。吴童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一起落座等着尚未露面的徐宝辉。
一会儿,李志刚匆匆进来,说大家先开席吧,徐总和市里几位领导谈事情,时间还没准。
于是乎,大家留了主座上席,哄然站起来,举杯共庆久别重聚,气氛越发的热闹活跃。豪华的大包间里面,觥雠交错,推杯把盏。黄灿灿的啤酒、清冽通透的白酒,还有女士们享用的红酒、可乐、雪梨汁,随着诉不完的衷肠,洒洒畅畅地流进大伙儿的体内,唤醒了沉睡的记忆,更刺激了语言细胞的蠢蠢出动。
大家的话很明显得多了起来。
“还是吴童好啊!”有人说。
“怎么说?”吴童很惊诧。
“这还用问吗?蹲机关呗,有权有车,逍遥清闲,”这是做企业财会主任的孙靖。
“他们安全机关,不清闲吧?噢,吴童,我说得不错吧?他们可是共产党的心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国家大事。”
旁边的电视台记者车新权威地予以纠正,猩红的眼睛有些迷糊地瞪着头顶的绚烂的五叉圆球吊灯。
“哎呀,车老弟,现在哪还有什么反革命的,什么间谍哪?吴童这警察当的轻松啊,是不是呀?吴童……吴童”
一个同学用手轻拍着已面无表情的吴童。
“当什么警察呀,你当年学习那么好,脑筋转得快,又这么多同学朋友罩着,还不如咱一块合作,赚大钱哪,”这是开洗浴中心的徐明。
“张民,还是你厉害啊,当年上学时也没看你像吴童那么用功卖力,现在也就三十九岁吧,已经做到市北区法院的副院长了。来,来,咱弟兄再喝一杯,恭喜恭喜。”
这话立即得到响应,说不清的面孔、纷纷扬扬的手,还有冒着泡沫的酒杯涌向了那名叫做张民的老兄。
“嗨!我这算什么啊?吴童,吴童,醉了吗?你同桌……黄华,人家已经是市委办公厅行政处的处长,听说马上就要坐到副秘书长位置了,嘿嘿,资历再老点就副厅了。”
张民的口气酸溜溜的,从人群中挣出一只正滴答着酒珠的手,向吴童这边频频戳来。
吴童面色酡红,视线有些迷离,耳际的呼唤有些虚无飘渺,好象遥不可及,他置若罔闻地自顾着喝酒,一杯又接一杯,眼前来回晃动的人影慢慢和灯光融化在一起,变成混沌似的一片。
依稀里,谁大喊一声黄处长和徐总来了,像一把钢锥猛地扎入吴童混沌的意识里。他微微撑开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