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这些人儿2-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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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若有所思地抬手制止大家,他沉吟片刻对耶律楚材说:“这个且先不谈。吾图撒合里,我想请你跟随在我的左右随时解答我的疑问和提醒我的遗漏,你愿意吗?”
耶律楚材挖苦道:“提醒您的什么遗漏?如果是提醒您还遗漏了什么地方和什么东西没有抢掠,在下不会、不能、不肯、不敢、也不屑。”
怯薛歹抽刀喝止:“你小子找死啊!”
耶律楚材轻蔑地昂起脑袋:“哼,铁木真,你想让我怎么个死法?”
成吉思汗围着他审视着转了一圈,惋惜地问:“吾图撒合里,你真得不想为我所用?”
耶律楚材视死如归,坦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你是不是明君我不敢妄论,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我怎么能为虎作伥?”
众随从不愿再听这个找死的文人大放厥词,不耐烦地催促道:“杀了他!”
成吉思汗终于下定决心了:“来人!”
“在!”几个怯薛军跨前一步。
明安、耶律阿海、耶律不花、镇海、郭宝玉急切地劝道:“求大汗息怒!”
成吉思汗果断地命令道:“快马进城,命令所有蒙古军队立即撤出中都!” 怯薛军飞身上马奔去。
郭宝玉、明安等松了一口气。
成吉思汗亲热地拉起年轻文人的手,笑问道:“吾图撒合里,你是一个既忠于所事又诚实无欺的人,我敬佩你的人品和胆识。你愿意辅佐我吗?”
耶律楚材郑重地正冠整衣跪拜:“能为一代雄主略尽绵薄,楚材三生有幸!”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道:“先生快快请起!”如获至宝地拉起耶律楚材走进大帐。
以上描写比较准确地把握住了可汗和楚材两位仁兄的性格特征,尤其是将可汗求贤若渴、善于纳谏,楚才视死如归、心系百姓的光辉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最令人欣慰的是中都百姓终于幸免于难了。最令人无奈的是以上描写与史实相悖,虽然我希望它是真的。
事实上,在1215年蒙古军占领了中都城。耶律楚材与金朝其他官员一起投降了,心花怒放的成吉思汗急于将宫中的金银财宝全都运回草原去,忙得不亦乐乎哪有闲工夫亲自接见一个契丹文人?既然没有接见他,就不会有为民请愿之事(虽然他一辈子为民请愿无数次,可此时他还没开张)。所以事实是残酷的,历史是血腥的。
直到三年之后,素有吞并天下宏志的成吉思汗听说有个契丹青年德才兼备、博学多才,尤其是算卦很准,才召见了他。一见面,这个小青年就给可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汗忍不住高度赞扬了小伙子的胡子很长、很飘逸、很潇洒(在没有潘婷、飘柔、海飞丝的古代,一位刚刚年满29岁的青年就蓄有这样一副乌黑亮丽的胡须着实挺难得),并亲切地称呼他为“吾图撒合里”。
可汗套近乎说:吾图撒合里啊,辽国和金国是世仇,我替你们契丹人报了大仇啦!
不料,人家非但不买他的账反而指责他说:我们家已有三代是金国臣子,既然归顺了哪能还怀有异心呢?仇视金国岂非等同于仇恨自己的君父吗?
成吉思汗生平最喜欢忠心不贰的人,听了小后生的话,龙颜大悦,对他大为信任和尊重,把他带在身边以便随时解惑答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东北三枝花
在金末兵荒马乱时期,金朝的龙兴之地东北地区出现了三个独立、半独立的政权:一个是辽宁开原的耶律留哥,一个是辽东的蒲鲜万奴,一个是锦州军阀张鲸、张致兄弟。
咱也学学评书常用讲述法,来个花开三朵,各表一枝。
东北第一枝花(排名不分先后)——辽宁开原的耶律留哥。
女真族入主中原后采取极端的民族政策,对亡国奴契丹族的歧视和残酷可谓擢发难数,所以自金建国以来,在辽国遗民的心中一直潜伏着报仇复国的种子。年仅十岁的小朋友石抹也先听他爸爸讲金灭辽故事,悲愤地喊出一句“儿能复之!”吐出了几代契丹人的辛酸和心声。
随着蒙古军南下伐金的节节胜利,金朝的懦弱无能暴露无遗。契丹人的内心为之欢欣鼓舞,他们期盼改朝换代,希望改变自己受压迫受奴役的悲惨处境。
金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看出契丹遗民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为了防备他们趁乱起义,就想出一个很损的主意:“契丹一户,以二女真户夹居防之。”试想一下,假如你的左邻右舍每天用防贼的眼神窥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的心情如何?更可怕的是,只要契丹人稍有一点反常苗头,比如你邀请了几位契丹朋友到你家来开生日PARTY(“非法*”);或者在外地工作的老婆请假回来探亲致使熄灯比平常早、窗纱拉得比平常勤(“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貌似在搞地下工作”)等等等等,你的左邻右舍就会在第一时间飞奔到派出所告密,过不了几分钟一大群警察叔叔就牵着龇牙咧嘴的警犭来你家串门来了。故而,被当作“三明治”裹挟监视的契丹人对女真人无不切齿痛恨,思复旧仇。
崇庆元年(1212年),负责驻守金国北疆的一名契丹千户官耶律留哥自封为元帅,率领契丹人民在东北揭竿而起,反抗金国的民族压迫。不愿做奴隶的契丹人们纷纷投靠义军,仅数月间,起义军迅速壮大至十余万人,营帐百里,威震辽东。
契丹人在东北的反叛引起了金朝的恐慌。至宁元年(1212年),草包皇帝(卫绍王永济)命咸平兵马都总管完颜承裕率军60 万前往辽东剿灭耶律留哥。
完颜承裕就是那位被蒙古军从乌沙堡、会河川、野狐岭一路追打得抱头鼠窜,声誉和地位烂到掉渣的大元帅。这次他想抓住绞杀起义军的契机,东山再起把以往的耻辱狠狠甩到太平洋里去。老子被凶悍的蒙古人欺负的一塌糊涂,正愁没地儿泄愤呢!正好拿你们这群不入流的乌合之众好好出口窝囊气!
这位大老板还真不简单,懂得用管理学的激励机制来激发员工的斗志。他扬言说,谁能得到耶律留哥一两骨头,就奖赏他一两黄金,若能得到耶律留哥一两肉,就奖赏他一两白银,另外还将耶律留哥的金国官爵——世袭千户赐给他。在巨大的诱惑之下,连耶律留哥自己都有些心动了,金朝士兵们更是个个眼红,磨刀霍霍,跃跃欲试,默默祈祷,希翼留哥先生是一位患有严重骨质增生症的肥胖病人。
耶律留哥很清醒地认识到金兵虽然被蒙古人欺负得跟个龟孙子似的,但是对付自己临时聚集起来的这帮工农兵兄弟还是游刃有余的。于是他马上率领10余万契丹军南下投靠蒙古人。
成吉思汗南下征服中原后,对辽东这块金朝龙兴之地一直虎视眈眈。他派出按陈(人名)率一支蒙古先锋队进军辽东,在咸平城北面的金山(今开原北昌图县金山堡),遇上前来求援的耶律留哥军。于是两军在金山会师,杀白马、白牛,登高北望,折箭立下金山之誓,愿永远归顺大蒙古国,绝不背弃。
耶律留哥继续驻扎金山,按陈折回草原向成吉思汗请命,可汗命他率领一千骑兵援助,双方激战于迪吉脑儿(今辽宁昌图附近)。蒙古一千骑兵像催化剂一样,激启了契丹人狂暴的斗志,10万契丹军仗着蒙古的支援勇气百倍,横冲完颜承裕的60万大军。根据蒙金开战以来金军战无不败攻无不溃的优良传统,完颜承裕60万大军惨败而逃。
此次战役大大挫伤了女真贵族的气焰,树起了契丹人灭金复辽的信心。太祖八年(1213年)春,耶律留哥自立为辽王,建元元统(一说“天统”),都广宁(今辽宁省北宁市)。
八月,卫绍王的掘墓人胡沙虎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扶植金宣宗即位。不久,完颜承裕去世,由蒲鲜万奴接任咸平宣抚使一职。
金宣宗改变卫绍王的政策,试图对东北契丹人采取招抚政策,派广宁知府青狗(他爹起名字的水平真够呛!)去劝降耶律留哥。青狗费了半天口舌想要以高官厚爵引诱留哥,留哥断然回绝。
青狗急了,下了最后通牒: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最后问你一次,降是不降?
留哥毫不犹豫:打死不降!
青狗:将来你可别后悔啊!
留哥坚定不移:老子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你赶快滚回去吧!
青狗犹豫不决,站在原地赖着不想走。
留哥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小子不必再浪费唾沫了,立刻从老子眼前消失,速速的!
青狗很为难地赖在原地不肯走。
留哥恼了,虎目圆瞪,吓唬道:老子数三声,你最好乖乖的消失。否则老子就命令卫兵把你变没!他见青狗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干脆放了狠话:不是把你从宫殿里变没,而是把你从世界上变没!等你见到长着马脸牛脑袋的那俩哥们儿时,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啊,老子的卫兵可是很会变魔术的!
青狗坚定不移:老子也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打死不走!
留哥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汉子,莫非这哥们儿脑袋里进水了?生锈了?脑萎缩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脑残?
原来在契丹攻占广宁时青狗的老婆孩子在实施逃跑行为时已遂未果,落入了契丹手中。青狗见劝降不成,舍不得抛弃家小,干脆向留哥投降,留在广宁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软的不行,那就换硬的。金宣宗命咸平宣抚蒲鲜万奴率师40余万进讨。两军战于归仁(今昌图四面城)北面的细河上,根据牛顿惯性定律,金兵还是习惯性大败,蒲鲜万奴收集散卒奔走东京。金又派左副元帅移剌都率军10万来攻,又大败而回。
耶律留哥乘势夺取辽东诸州,并定都咸平,号为中京。太祖九年(1215年),耶律留哥攻破东京(今辽阳市)。夺取东京后,因胜利而狂喜万分的契丹人纷纷劝耶律留哥即位称帝。耶律留哥坚决推辞。
历史上统治者称皇称帝前总要表演再三推让的谦逊,心领神会的契丹人知道耶律留哥的拒绝是一种忸怩作态的表演,于是,他越拒绝,契丹人就越加卖力恳请,终于愈演愈烈,成了一场颇为壮观的运动。
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处,统治阶级潜伏着一种丑陋的政治意识,似乎没有称皇称帝、称王称侯就不足以彰显他们的伟大。契丹人如此,以后锦州的张鲸、张致兄弟也同样,都因逞强非要称孤道寡而弄得家破人亡,典型的死要面子丢了小命。
在节节胜利面前,契丹人的野心迅速膨胀,他们早已将60万金兵压境时那种渴望得到蒙古救援的心情甩到太平洋里去了,当年的金山誓盟还有谁会放在心上?
在大伙儿都被胜利冲到云端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就是耶律留哥。这位不愿称帝的聪明人清楚地认识到蒙古异常强大,自己的势力还很薄弱,不依靠蒙古是不可能立足于世的,勿论与其为敌了。
耶律留哥拒绝称帝,然而越是推辞下属们就越是态度强硬地恳求他更上一层楼,为了避开大臣们的死缠烂打,他只得装病不起。看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样一直装病卧床不起也不是个事儿,毕竟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