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重生-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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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为池然的死亡悲伤吗?”镜中之人挑眉,他看到的池然与池哲之间的敌对是真的,但情感也同样是真的。他不明白那么渴求着池家夫妇亲情的池哲为什么会在池然死后便与他开起来玩笑。
“大概,是为了这个吧。”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被举起,掌心之中是一把斧头,锋利而沉重的斧头。
镜中之人的脸色急速变化,而不等他出声,那把斧头已经落了下来。划过镜面,砸在了镜框之上。
“果然,”池哲拔出牢牢嵌在镜框之中的斧头,“这里是我的梦境呢。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为,为什么?”压下吐血的冲动,镜中之人急促喘息着问道:“你不对池家夫妇感到愧疚吗?你不觉得占据了旁人的一切是无耻且卑劣至极的事情吗?”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才会出现,将那些压抑的怒火发泄在面前这个男孩的身上。
“可是,”他的表情天真且无辜,“姐姐说,自私自我是一种美德啊。而我,”他笑了,“从来不觉得那些是错误。”
“占据了身体,身体拥有的一切便本该是我的。”
伴随着镜面破碎的声音,池哲的最后一句话隐隐传来。
在变得支离破碎的梦境之中,他微笑着喃语:“况且,我从来不在乎感情这样难以琢磨的事情啊。”
他对池家夫妇的讨好,从不是缘于感情,而是因为希望与恐惧。
希望在他们的庇护之下,拥有美好的生活。
恐惧被发现之后,将面对的惩罚。
重生几世,他是真的不清楚池毅清会遇到的危机吗?
不,当然不是。只是对他们的感情从来不曾强烈到置于自己安危之上的地步。
“傻孩子。”他轻笑着这样称呼那个消失的镜中之人。
他以为自己打破了懦夫劣质的伪装,实则却是从笼中放出了禁闭已久的凶兽。
池然可怕,可怕在“力”,权力,能力,势力,无坚不摧之力,虽千万人吾往矣之力。
池哲可怕。可怕在”心“,早已死去的,坚如磐石的心。
“乔七。”睁开眼的第一刻,池哲保持着小憩的姿态,轻声唤道。
守在一旁的护卫躬身行礼过后,从外间带进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帮我查查吧,”他对着面前的男人微笑,“这间房间,或许有问题。”依旧是疑惑而平和的语气,他依旧是那个平民出生的池哲,又似乎已经不是了。
无视护卫瑟瑟发抖的身体,他起身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男人。
“杜家?”片刻后,他得到了回答。
“有致幻作用。”男人一如既往的寡言。
“替我收起来吧,毕竟,”他轻笑,“也算是一份昂贵的礼物。”
沉默的男人没有回答,只将手中的茶具收了起来。道法没落之后,这样的东西的确不常见了。
在葬礼结束的第五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那座小城之中。
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乔外公。
池然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在身旁之人的百般阻拦之下,乔外公还是知道了。
原本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之人却突然在那一刻爆发出了顽强的生命力。
“池,池然。”他的手掌如铁钳一般牢牢握住护卫的胳膊,浑浊的眼球死死的盯住他。
僵持许久之后,放弃的是他的护卫。他闭着眼点了头。
下一刻,乔外公陷入昏迷。
又是一轮急救。
而等他真正苏醒之时,已是葬礼后的第三天了。
他没有听到外孙女的遗言,而现在,连尸体也不曾看到。
因为身体的虚弱,真正出现在小城,是两天之后。
池哲见到他,是在池然的墓碑之前。
这一刻,老人衰老而佝偻的身形,与记忆之中的人影重合了。
池然是他的棋子,也同样是他的亲人。正因为是最亲近的人,他才能那样肆无忌惮的逼迫。
对一颗棋子抱有感情。
这是同为家族遗留下的最后一人,池思源能在今日被尊称为池老爷子,而乔安延只能是乔外公的原因。
他不及他狠心。
站立良久之后,乔外公转过身,望见的是他登上高位能够实现他一生所求的外孙。
两个人静静的对望,侧身而过之时,乔外公依旧不曾开口,只是就那样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望着远方。
他的理想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池然,乔柔,手中握着证据……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相处无数种法子让他的外孙妥协。
然而,他最钟爱的孩子的尸体离他,同样是一步之遥。
父亲,兄长。
安延,不孝。
拄着拐杖,乔外公蹒跚的踏出了步子。
“外祖,”池哲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外公停住了步子。“姐姐的愿望,会有实现的一天的。”他用了池然习惯的外祖而非外公来称呼身后的老人,他没有回头。
而身后之人也没有回答。短暂的停顿之后,便是缓慢却坚定的步伐。
下雨了啊。
浓长的睫毛上沾上了水珠,池哲抬头,望向天空。
他重生四次的意义,或许,就在于亲眼看着池家人的死亡吧。活在他们之后,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
因为池然的意外,池哲的大典被推迟在了七日之后。法不外乎人情,规矩亦是如此。
带上皇冠,收敛表情,无悲无喜的池哲将皮相之美发挥到了极致。从不断退开的人群之中缓缓走向皇座。他一生之中的巅峰。
——正文完结——
番外:采访与平台
池毅清是在大典后的第二日离去的。他回了西边,带着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妻子与女儿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临走之前,最后见的那个人,是关霖。
关楠的兄长,关家真正的当权人,以及,与池然结盟之人。
“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还是在那座小城了吧。”给对面的人倒上一杯清茶,关霖轻笑一声,“岁月不饶人啊,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避开了对池毅清成就的追捧与对池哲的赞扬,更避开了对池哲上位之后关家所能获得的利益。关霖的手抚过自己出现零星白色的发丝,感慨道。
“嗯。”接过茶杯,池毅清低低的应了一声。
他本不想见任何人,但关家的请帖却是他不得不接的。为了关家当初对他的支持,为了他们在这次大选之中的帮助,为了池哲的未婚夫关崎,也为了,他们与池然的结盟。
见他这幅样子,关霖苦笑:“毅清,我知道你现在不愿见我们这些外人,但是,”他低头将茶杯当做酒杯喝了一口,“我也是有家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可以当做玄幻也可以当做现实来看。
玄幻就是那真的是另一个池哲,真正的池哲,他因为某种玄幻的因素要干掉自己的爹妈姐姐,但无法亲自动手,于是把池小哲拎了过来。可惜池小哲不争气,把自己给弄死了三次。于是,最后,他不得不暗中推波助澜,亲自动手了。
现实就是池小哲被人用致幻的物品迷惑了,池然的死亡只是其他家族干的。觉得这小妞骗人太利索,有隐患,于是冒着被千夫所指的危险干掉了处于幼年期的池小然
☆、第132章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放下杯子,他挺直身体问对面的男人,“我来,只是求一句话。”
“你对你儿子的评价。”
池毅清终于抬起了头,“我说,你便信?”
“当然。”关霖回答的毫不犹豫,“好歹合作这么多年了,你看人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他轻描淡写的避开了池毅清话中的深意与试探:池哲与关家的对立或是,关家的重新选择。
把玩着手中精致的茶杯,观察着对面人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池毅清才缓缓开口,“池哲的性子有些古怪。当他是猫的时候,他绝不去觊觎狐狸的口粮。当他是狐狸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吃狮子的食物。”
“不用试探什么了,他不过是个性子古怪些的孩子罢了。”
留下那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评价之后,池毅清离开了京都。
作为一个没有过任何经验的皇储,上任之后,池哲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处在闲暇期。主要工作便是跟着内阁大臣学习如何处理公务。
而在此期间,他收到了一份邀请,官方电视台的邀请。
池哲同意了。
那一天晚上,直播间中出现的是一名身形消瘦,面容俊秀的青年。
主持人也是皇家御用的,一名姓池的女士。
池女士以风趣幽默著称,长相中等,然而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时极有亲和力。
“我是不是该在这里行礼呢?殿下万岁。”女主持人做了个夸张的动作,一下便消除了原本因为涌入的大量明面暗处的安保人士而不安的观众的惊慌。
池哲连连摆手拒绝女主持人的好意,而后笑容略带羞涩的道:“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怎么习惯呢这种生活呢,”他似乎想像个普通男孩那样挠了挠头,却又很快将手放下,按照礼仪要求坐得标准的如同教科书一般:“上次左宰相远远见到我,喊了一声皇储殿下。我第一反应便是左右看看,心想着,哇,皇储哎,大人物啊,在哪儿呢?”
见到面前的小皇储那副认真的样子,女主持人与观众一齐笑了起来。距离就这么被拉近了。
和我好像啊。
大部分人这么想着。将心又偏了一偏。
谈话便在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继续了下去,收视率也是节节攀升。
到了时间快过去一半之时,他们的谈话终于进入了正题。
采取的是观众发问的方式。最近距离的接听民众的声音。
女主持人敛起原本开怀的笑容,用一种温和但不失庄重的微笑问道:“能请皇储殿下谈一谈您的执政、理念吗?”
“当然。”池哲瞬间从娱乐频道转到了财经栏目,笑容亲切而略带淡淡疏离之感。他现在是以皇储,而非池哲的身份接受这个问题。
“从入职开始算起,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中,我跟在内阁的各位大臣身边,学习了许多,但更多的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潜台词很简单,三个月,他仍然处于被架空期,并没有私自做出过任何决定。
然后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一般公司企业招聘人员,实习期也是三个月,这也算是我的实习期了。”
台下一阵轻笑。这样贴近他们生活的话极容易让人产生认同之感。
下一刻,回归问题:“所以说,三个月是一个极为恰当的期限,检验一个人是否适合这个岗位。经过三个月的实习,我认为,”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黑黝黝的镜头。
“我并不适合这个位置。”
全场寂静,没有人能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智慧、决断、勇气、坚持,”他十指交握,动作略带拘谨,“这些需要在实践之中检验的美好品质,我并不知道我是否拥有。”
“但,我清楚,现在的我缺乏的最关键而最需要时间磨砺的一项,经验与阅历。”垂下眼帘,苦笑一声,镜头似乎是在调节自己情绪的小皇储,只能看到他漆黑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般轻轻颤动,白皙的肤色与消瘦的脸颊越发衬得他的年轻稚嫩。
还是个孩子啊。
回忆起他这段时间之中面对的事情。
怜惜之中夹杂着同情,大多数人这样感慨着。并为他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