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情天-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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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夜道:“你师兄去哪里了?”
“他已经死了。”百步尘道:“不过,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百步尘低下头,绝夜叹息一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别难过。”
百步尘道:“你很像我师兄。”
绝夜皱眉。
“很像。”百步尘道:“第一眼我还以为你就是他。”
绝夜问道:“然后呢。”
“可你看我之后,我就觉得你不是。”百步尘轻笑起来,“师兄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泪的,但你没有。”
“原来如此。”绝夜漫不经心问道:“你师兄叫什么?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你肯定没听说过,南海雾踪,我师兄叫抉衣,上任武林盟主。”百步尘道。
绝夜喃喃自语,“抉衣……”
百步尘自说自话道:“这个世间,因果循环。我总在想,要是尧清不背叛雾踪,要是我爹没死,要是师兄没去参加武林大会,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他用情与我,一切还会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们师兄弟今生恐怕缘分尽了……”
绝夜听着百步尘的话,脸上有些变化,百步尘转身提起灯起身回船舱,“英雄,风大迷眼,早些歇息。”
绝夜看着他的背影,头却有些不清晰起来,可他就是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事。
灯已灭,风未停。
绝夜掀开帘子进屋,百步尘已经睡着了。
绝夜把披风给他盖上,自己转身踏水离去。
=====
清晨,悠悠醒来的百步尘未见到绝夜,急的他从塌上惊起,他翻来覆去喊人,只听船夫说船已靠岸之类的,百步尘觉得自己完全是鸡同鸭讲,立刻跑出船舱下船。
一路他用踏雪寻梅回到了昨天借宿的客栈,没见到绝夜,倒是见到了洛零。
洛零一看到百步尘,又气又急,说昨夜里怕他被人砍了,到处找人寻不到下落,还好他自己回来。
百步尘懒得和他多说,把客栈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圈都没见人。
洛零问他找谁,百步尘不回答,独自愁眉苦脸,正在百步尘觉得心中不快时,有人走进了客栈里,百步尘一看,不是绝夜是谁,百步尘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跑到他身边,“英雄你去哪儿了。”
“找人。”绝夜毫不避讳的回答。
“找谁?”百步尘笑道。
“找靳秋意。”
百步尘惊讶道:“他不见了?他去哪里了?”
绝夜沉吟不语,百步尘道:“你们不是一伙吗,他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不见了呢。”
“我和他不是一伙的。”绝夜一副你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看他,“我只是奉别人的命令来协助他而已。”
“可他跑了。”百步尘挑拨离间道:“他这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绝夜道:“不要紧,我会把他找回来。”
“你要去哪里找他?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啊。”
“你陪我?”绝夜倒像是觉得好笑一般问道。
“我只是说说而已。”百步尘怕惹他烦,摸摸头干笑道。
绝夜冰冷的脸上这时有了一点暖意,他轻声道:“靳秋意一定去了巫教找他的师兄。”
“巫教……”百步尘一听,心想不好,尧清现在是巫教教主,去巫教会不会撞上他?百步尘可不想见他,极乐宫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他可以不恨他了,但也不意味着过去可以抹去。
“巫教教主尧清正是靳秋意的师兄,靳秋意与他还有未了的事,这次他私走一定是因为他。”
“是这样啊。”百步尘道。他心里却是哼着冤家路窄。
“去就去吧,天下那么大,巫教我还真没去过。”百步尘说完就去看洛零,洛零嘴巴一撅,委屈道:“少主,再不去雾踪就没多少时间了,你答应过堡主只出来一个月。”
“天有不测风云嘛,你要灵活变通。”百步尘道:“就这么定了,我们去巫教游赏,顺便也去拜访一下那天下无双的天下第一美人云裳霓。”
洛零的眼睛一亮,点头道:“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百步尘转身擦擦额头,心想你个狗腿子,对女人居然比对我还殷勤。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五章 小径香舍
江河倒贯九天水,人间窃闻私语声。
碧海潮生,悬浪击长空。
烟波浩渺,月下镜中人。
毕方进门时,顾芩凨正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额头的花印,他歪着头琢磨着,身上披着单薄的衣服,听到有开门声,顾芩凨回头轻笑着问道:“三庄主他们都回去了?”
“天色晚了。我让他们歇息,你也是,怎么还坐在这里。”毕方关上门,他坐到桌前从怀里摊开一封书信。
顾芩凨撑着下巴看他,“闲来无事,又把我师父的手札拿出来看了看,不明白他说冰魄和斩天诀有什么联系,好像以前谢君诺提到过,可他总说的含糊,让人不能参透。”顾芩凨朝毕方笑道:“你手里拿的是谁的书信。”
“这是我四叔飞鸽传书的信件,信里提到苍山派屡次攻击试剑山庄在各地的店铺,还扬言要为祁红讨回公道。”毕方说罢轻笑一声,“赵汝阳这次恐怕是要出手了。”
顾芩凨一听毕方的话,神情变的严肃。
“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回去?”顾芩凨关心的问道。
毕方随手倒了一杯茶,举杯慢悠悠的喝。
顾芩凨看他神情不对,问道:“毕方,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和毕方天南地北走了这么多地方,两人也一起经历了不少事,顾芩凨有一股很强烈的直觉,毕方要说的事他一定不能赞同或是答应。
“君子兰,你喜欢试剑山庄吗?”毕方道。
顾芩凨点头,由衷的抒怀心里对试剑山庄的喜爱,“当然,试剑山庄的弟子都很听话,也很热心,四庄主为人正派,三庄主古道热肠,二庄主心思敏捷。还有……”说到这里,顾芩凨反倒有些含蓄起来,“你也很好。”
毕方放下茶杯,认真的去看顾芩凨,顾芩凨也正在看他。
“再过三日,我就离开,这次你留在雾踪。”毕方道:“要多保重。”
顾芩凨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毕方平静的说道:“这三日我替你疗伤,我离开后,你专心在这里把冰魄融汇贯通。”
顾芩凨没想到毕方会说要和他分开,他有些生气,也有些不理解,“为何你去我留?”
“你的冰魄还有些问题,与我一起,对你练功没有益处,你就该是留在雾踪岛上潜心练功,这里有寒冰池供你练武,再没有比这里还好的地方让你去。”
“我的冰魄已经练到顶峰。”顾芩凨道:“我不需要留下来。”
“你还不能完全的领会冰魄的奥秘,虽然你的内功够了,但是修为不够,你仍然无法掌控冰魄。所以你的心还不够静。”
“我……”
“听我一次,就这一次你留下来,我会回来接你,答应我?”毕方询问着。
顾芩凨摇头,“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不能看着你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每次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这次也不会例外,待我处理完试剑山庄的事,我一定回来找你。”毕方道。
“你说过我们不会分开的。”顾芩凨反问道,“这话算不算数?”
“君子兰,你还记得曾经你欠我一个承诺吗?”毕方道:“这次我要你答应我,留在雾踪,潜修武学,顺便好好打理雾踪,把你曾经的抱负施展出来,让内外两堂从此再无芥蒂。”
“承诺?”顾芩凨低笑着,语气却有些怪,“承君一诺,此生不忘,可我……。”
可我……话到此处,顾芩凨却说不出一个不。
他只觉得满心怅然,他就怕毕方这一去又不知所踪。
“我不答应你!”
说罢,顾芩凨起身。
毕方按着他的肩膀,“君子兰,三个月为期,如果我不来,你就可以不必等。算我失信于你。”
“谁要你的三个月,你去我留,还等什么,我不等,说好了天涯海角不分开,我要陪着你。”
“君子兰,我就这么一个要求,就这一次,此生,我再不会要你为我做什么。”毕方的话还未说完,顾芩凨便是无声的落泪。
顾芩凨苦笑着,半响后他推开毕方的手,心灰意冷道:“毕庄主你浪荡天下惯了,带着我这个拖油瓶确实麻烦,丢了也罢。”
可说完这些话顾芩凨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他七上八下,等着毕方说一句话他好接过去,可是毕方却选择沉默。
清风无语,明月相对。
良久,顾芩凨等不到毕方一句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委屈,就是觉得心里有一股气憋着出不来,他想逃离这里,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毕方忽然起身把他抱住,顾芩凨伸手一挡,毕方立刻把他按到门上,在顾芩凨反应过来前,毕方狂热的吻已经封住他所有的话。
顾芩凨挣扎起来,毕方却越发不自控。
梦后楼台高锁,春深夜雨尤凉。
窗楹上洒落着片片的雨,风卷起帘幕。
毕方与顾芩凨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顾芩凨额间的花纹越发鲜艳,衣物洒落一地,却不知春寒料峭,直觉今宵夜短,浮生一梦。
顾芩凨窝在毕方怀中,闭着眼假寐。
“三个月,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答应我。”
最终,还是顾芩凨先开了口。
毕方撩起他的头发,道:“好。”
千言万语,终是别离。
不知是谁沾惹了相思,断不能,斩不尽。
顾芩凨从他怀里起身,“你陪我去个地方。”
毕方从床上掀起披风围到顾芩凨身上,与他穿衣起身,一同去了别院。
雨伞遮住了屋子的半面风景,顾芩凨回身把伞收起来,毕方接过来放到门口。
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墙上画着一幅画。
毕方点燃油灯,那画上是位窈窕淑女,一身红衣,长发及腰,浅笑颌首,说不出的安静贤淑,温柔娴静。
“这是我师父的房。”顾芩凨先开口,“他一生未娶。”
毕方负手站在他身侧,认真的看画,“这是位美丽的女子。”
“江湖闺秀,大家之女。”顾芩凨道:“一般人高攀不起。”
毕方轻轻一笑,“可这位女子有说过你师父高攀不起吗?”
“是我师父辜负了她,他没能娶她为妻。”
毕方点头,“原来如此。”
“可师父这一生活的不快活,因为他有遗憾,未能与她共结连理。”
毕方扶着顾芩凨的肩,叹息道:“我明白。”
“别让我留下遗憾,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不管有多凶险,保全自己。”顾芩凨叮嘱道:“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挖地三尺,掘坟也要找到你。”
毕方失笑,他抱牢顾芩凨,紧紧的,好像怕他会消失。
“从玄冥到南海,一去一回,三个月足够了。”毕方道:“把伤养好,听话。”
顾芩凨靠在他怀里,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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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碧海尽,风送万里行。
回首千百度,犹是别离人。
毕方站在船外上看着雾踪岛远去,毕寒劝道:“进去吧,方儿,赶路救你四叔要紧。”
“你说,他会不会老老实实喝药练功。”毕方道。
毕谦叹息,“顾岛主生性温良,既然方儿你有吩咐,他不会出岛惹事。”
“我怕他夜里睡不好,没人再和他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