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中国-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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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英雄末路
郑庄公英雄一世,但也有个致使的政治失误,那就是生前没有对太子忽之位作出妥善安排,以致自己一死,郑国立即陷入郑昭公和郑厉公的权力之争斗,使郑国形成两君并立的混乱局面,为害甚久。郑国因此走上穷途末路。不过他总算是寿终正寝,能坦然地含笑于九泉之下。
无独有偶,齐桓公晚年也犯了这一致命错误,没有对太子之位作出及早筹划,以至最后暴死也无人问津,不由得使人为之搵一把英雄泪。
公元前645年,为齐桓公创立霸业呕心沥血的管仲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齐桓公前去探望他,询问谁可以代替他接受相位。管仲故意试控性地说:“国君应该是最了解臣下的。”齐桓公欲任用鲍叔牙,管仲诚恳地说:“鲍叔牙是正人君子,但善恶过于分明,见人之一恶,终身不忘,不可以为政。”齐桓公问:“易牙怎样?”管仲说:“易牙不惜烹了自己的儿子以讨好国君,没有人性,不宜为相。”齐桓公又问:“开方如何?”管仲答道:“卫公子开方舍弃了千乘之国太子的机会,屈奉国君15年,父亲去世都不回去奔丧,如此无情无义,如何能真心忠于国君?”齐桓公又问:“那竖刁怎样?他宁愿自残以侍奉寡人,难道还会对我不忠吗?”管仲摇摇头,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违反人情的,这样的人也不能真心忠于您!请国君今后务必疏远这三个人,若宠信他们,国家必乱。”说完,管仲见齐桓公面露难色,便向他推荐了忠厚、公而忘私的隰朋。遗憾的是隰朋等一干贤臣又相继去世,齐桓公开始重用易牙等三人,结果酿成一场大悲剧。在管仲去世两年后,齐桓公病重。易牙、竖刁趁齐桓公不能理政之机堵塞宫门,假传君命,不许任何人进出。齐桓公只能坐以待毙,这才仰天长叹,懊悔地说:“如死者有知,我有什么面目去见仲父啊?”说罢,用衣袖遮住脸,活活被饿死了。桓公死后,朝政大乱,齐桓公的几个公子为争夺王位各自勾结党羽,互相残杀,致使齐桓公的尸体停放在床上六七十天无人收殓,尸体腐烂生蛆,惨不忍睹。曾风云一时的一代政治家就这样悲剧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经过这场内乱,齐国的霸业也开始走向衰落。 。。
与哙为伍
韩信因功高震主被汉高祖刘邦从楚王之尊贬为淮阴侯。他原本是个心性极高之人,深知汉高祖刘邦畏惧他的才能,却从来不加掩饰自己的不满情绪,日益怨恨,常常称病不朝或跟随出行,对于自己居然落得和一介武夫绛侯周勃、颍阳侯灌婴等一样为侯处在同等地位深感羞耻。一次韩信闲得无聊偶尔经过素无瓜葛的樊哙家门口,却忽然间来了雅兴,要去拜访拜访这位朝中新贵。樊哙对已经降职的韩信依旧表现得十分尊重,执下臣对王的跪拜之礼恭迎恭送,并口称:“大王竟肯光临臣下家门,真是臣下的光耀。”韩信出门之后,近乎自嘲地笑道:“我这辈子居然同樊哙这等人同朝为伍!”从这段史实中可以看出,韩信对樊哙的鄙夷。尽管韩信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军事家、战略家、统帅,“谋战”派代表人物,但从政治的角度来看,他对政治的敏感程度却远不及于樊哙,他对樊哙的这番评论也只表明他对樊哙的误读及他的不合时宜的心高气傲。即使在这次会见过程中也显示出樊哙高过韩信一筹的政治智慧。首先樊哙没有因韩信被降职而落井下石,可见其待人之诚;其次他对韩信仍执王者之礼,表明了他谨慎的政治态度。相反韩信对政治的理解可能过于片面和单纯。
一、韩信
韩信是个军事天才,一心只希望凭借自己的莫世之功谋求王位。不过韩信谋求王位之举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所谓的虚荣心理,而不表明他在政治上有什么企图或不可告人的目的。即使是置汉王刘邦的危难于不顾而伸手要权要王位也只是为了更便于达到目的。如果他对*的残酷性稍有了解的话,就能清楚地意识到所谓的王位只是个诱饵。如果他在政治上更有远见一些,自然就不会主动地伸手要权要地位了。可惜他对政治的认识实在太过肤浅,甚至可以说他对政治的理解其实一片空白,否则他不会表现得这么明目张胆和毫无顾忌,一点技巧性都没有。最终正是他的这种“天真浪漫”使他惨遭灭门之祸。
公元前203年,韩信引兵东进击齐,未到平原渡口,得知郦食其已劝说齐王归顺了汉朝。韩信想停止进兵,辩士蒯通劝韩信说:“将军奉诏攻打齐国,又没有诏令明确命您停止进攻。况且郦生不过一说客便能舌卷齐城降服七十多个城邑,将军统帅几万人马,一年多时间才攻占赵五十多个城邑,一个将军建立的功勋反倒不如一介儒生吗?”韩信听从蒯通的乱齐之策,为争夺功劳置刘邦被项羽围困的大局于不顾,乘齐不备率兵攻击,一直打到临淄。齐王惊恐万分,认为郦食其在愚弄自己,便把他烹煮了,率残部倒向霸王项羽。齐和楚终于联手,项羽军力大增,又拥有天时地利。倘若项羽所部龙且军依谋士之策略“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则汉危矣。所幸这条计策未被采纳,刘邦也赶紧从十分紧张的军力之中抽出部队参与到与齐楚联军的争夺战。最终还是依赖韩信出色的军事天才以及龙且的贪功冒进使蒯通乱齐之计化为乌有。司马迁对此评价为“甚矣蒯通之谋,乱齐骄淮阴,其卒亡此两人!”班固也认为“蒯通一说而丧三俊”。
齐国平定之后,韩信又忙不迭派人向刘邦上书说:“齐民狡诈多变,反复无常,南边与楚国相邻,如不设立代理王来统治,局势将不得安宁。我希望做这个代理齐王,稳定当前局势。”时项羽正把刘邦紧紧围困在荥阳,情势危急,韩信的上书使刘邦十分恼怒,大骂韩信不救荥阳之急竟自立为王。张良、陈平暗中踩刘邦的脚,凑近他的耳朵说:“汉军处境不利,怎么能禁止韩信称王呢?不如就此机会立他为王,好好善待他,使他自守一方,否则可能发生变乱。”刘邦于是改口骂道:“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于是派张良前去立韩信为齐王。韩信此举不明之甚,如果说韩信之攻击齐国犹可以理解为他只是在军事上争功,而此举则无疑是更进一步地迈向政治上的万丈深渊,他向刘邦发出了一个危险的错误信号。
齐国的战事失利,龙且之被战死,使项羽非常恐慌。派盱台人武涉前去游说韩信反汉与楚联合,以达到三分天下并称王齐地。韩信果断地谢绝了武涉的劝说。此后蒯通也曾劝说韩信,想出奇计来打动他,认为韩信有功高震主之威望,无法再行封赏之伟业,如挟齐地之广,可与刘邦、项羽三分天下。如一心只想做顺臣则只会遭遇到如文种一样的下场。在此蒯通鼓动巧舌如簧,充分展示了其作为一个辩士的才能。蒯通之宏篇大论堪与诸葛亮之隆中对相比,韩信在拜将之初也是以与其十分相似的宏伟战略说动了刘邦,使刘邦深为之所折服。倘若韩信有刘邦似的政治头脑,倘若韩信有政治野心,甚至哪怕他只是对政治稍稍有些敏感,历史都将会被重新改写。问题正在于韩信不是刘邦,他堪称军事天才,却同时是政治庸才。
公元前202年,刘邦趁项羽不备,楚军饥饿疲惫之机,突然对楚军发动战略追击。相约韩信从齐地,彭越从梁地南下合围楚军。韩信、彭越拥兵自重都未如期南下。刘邦追至固陵,楚军绝地反击,刘邦大败而归。为调动韩信、彭越,刘邦只得听从张良的计谋,划给韩信大片的封地,使他成为实至名归的齐王;同时封彭越为梁王,也划给其大片的封地,并由韩信统帅指挥此战。韩、彭这才率兵攻楚,并取得最终的胜利。这次事件更加重了刘邦对韩信的猜忌心理,连司马光都如此评价道:“当时,刘邦就有杀掉韩信的念头了,不过力量不够而暂未动手罢了。待天下已经平定,韩信还有什么可倚仗的呢?”
西汉政权建立后,项羽的逃亡将领钟离昧因素来与韩信关系很好,就投奔了韩信。刘邦记恨钟离昧,听说他在楚国,就下令楚王逮捕他。韩信初到楚国,到各县乡邑巡察进出都派军队*。公元前201年,有人告韩信谋反。刘邦用陈平的计策,说天子要出外巡视会见诸侯,通知诸侯到陈地相会,说:“我要游览云梦泽。”其实是想要袭击韩信,韩信却不知道。刘邦将到楚国时,韩信打算起兵谋反,但又认为自己无罪;想去谒见刘邦,又怕被擒。这时有人向韩信建议:“杀了钟离昧去谒见汉高祖,高祖必定高兴,也就不用担心祸患了。”于是韩信将此事与钟离昧商议,钟离昧说:“刘邦之所以不攻打楚国,是因为我在你这里,如果想逮捕我去讨好刘邦,我今天死,随后亡的定是你韩信。看来你也不是位德行高尚的人。”结果钟离昧自杀而亡。韩信持钟离昧首级去陈谒见刘邦。刘邦令武士把韩信捆绑起来,放在随从皇帝后面的副车上。韩信说:“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高祖说:“有人告你谋反。”就给韩信戴上械具。回到洛阳,赦免了韩信的罪过,改封他为淮阴侯。从这件事可以提出韩信是个在政治上患得患失,毫无主见之人。他之被从楚王降为淮阴侯是他走向英雄末路的前奏。
陈豨被封为巨鹿郡郡守,前来向韩信辞行。韩信辞去左右,拉着陈豨的手仰天长叹道:“你可以同我说知心话吗?我有话想同你讲。”陈豨表示一切听从将军的命令。韩信说:“你所管辖的地方,是屯聚天下精兵之地。你虽说是陛下亲信宠爱的臣子,但三人成虎,若有人诬你谋反,陛下定会大怒而亲率军队征讨。到时我在在京城为你做内应,就可图谋天下了。”陈豨表示一切听从韩信的指示。
公元前197年,陈豨果然谋反。刘邦亲自率兵前去征讨,韩信称病不随高祖出征。有人向吕后告发韩信与家臣谋划:可以在夜里假传诏旨,赦放那些在官府中的囚徒和官奴,然后率领他们去袭击吕后和太子。吕后虽无明确证据,但还是以“莫须有”之心态与相国萧何商议该如何处置这件事,萧何假说陈豨已被杀死,令诸侯群臣都前来进宫朝贺。韩信因为和萧何的友情,入朝进贺,吕后派武士把韩信捆缚起来,在长乐宫中的钟室里斩杀了他,并被诛灭三族。韩信临斩时说:“吾不用蒯通计,反为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那么我们又怎么看待韩信与陈豨的密谋呢?我个人认为韩信直接参与了这次密谋或许有此事,但事到临头必定失言而不敢奋力一搏,毕竟他在政治上是优柔寡断之人,贪恋于既得地位而决不致贸然举事。还是蒯通说得对:““汉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淮阴侯之功也。然彼竟不听臣言,心念陛下解衣推食之恩,而引军南下,败项王于垓下,交兵而归楚,劝进于汜水,迎陛下于陈,观此种种,岂有反心?嗟夫,昔日楚汉之命皆悬于彼,彼却毫无反心,今天下已集,且无权无兵,彼竟心生反意,而勾结陈豨,欲谋不轨,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