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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悬壶三国-第14章

小说: 悬壶三国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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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之却淡然笑起:“我已约了江兄同游齐云观,岂可言而无信?况且有松乔兄先一步去处理,我晚一日也无妨的。”
  “可若因此耽误了刘兄生意……”
  雨薇听他因为守约而放下正事,不由地心生歉意。谁知退之却已先笑了起来:“江兄为人爽利,如何此刻倒扭捏起来,难得今日把臂同游,便要抛开一切忧烦心事,畅快领略山川美景的才好啊!”
  他说着已拉了雨薇的手踏上马车,雨薇也不再推辞。只觉得被他包绕的手心穿来一丝温热,这一缕来自异性的温度,似有若无地凭生出让人安心的力量。
  马车徐徐开动,晃动的车厢里,两人相对而坐。刘退之又笑谈起他游历中所见的山水奇景、奇闻趣事,雨薇一路听着,也只觉得新鲜有趣、兴味盎然,而她顺带也挑选些自己记忆中的故事或者看过的电影电视说与他听,直让退之听得或津津有味或目瞪口呆……然而他却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世背景,也从不过问雨薇的身份,这样的默契却让雨薇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就仿佛在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交流中,素不相识的人纯粹为了相投的志趣聊扯,为了相近或相悖的观点而争论,却不用关心彼此的真实身份,更不会涉及现实生活带来的利益纠葛……因而,他的不表露却没有刻意隐藏的痕迹,雨薇依然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磊落的坦荡,一缕属于天地山水的豁达……忽然想到“何当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的诗句,即使没有红烛西窗、夜雨蜀山,在这全然陌生的世间,一样会有弦遇知音般的惬意……
  正在此时,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是到了吗?”退之掀起车帘问车夫。
  “不,是路堵了。”
  雨薇也向外望去,不禁哑然失笑,她做梦也想不到,从前司空见惯的堵车现象,居然会发生在这里……只见前方狭窄的山路上排着数十辆装饰各异的马车,浩浩地看不到尽头。
  “真是怪事,平日里这段山路十天半月的都没一辆车过,今儿却是怎么了……”车夫不耐地嘀咕着。
  刘退之走到车头,接过车夫手中的缰绳,打发他下车去探探情况。
  不一会儿,车夫回来,说道是前方有一辆马车的车轴断了,倒翻在路中,因山路狭小,就阻住了后面的来车,此时只有行人和马匹勉强能过,马车却不知还要到何时才能通行……
  “那这里离齐云观还有多少路程?”退之问道
  “不远了,此处已是梅山脚下了,再走一二里山路就到了。”
  退之闻言征询似地看了雨薇一眼,见她默契地点头,才道:“如此,我两就步行上山吧。”
  再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路上有好几位与他们一样下车步行的人,更兼路边时时还有骑马而过的人,再观这些人皆是峨冠广袖气度不凡。雨薇不由暗暗纳闷,却听得刘退之已忍不住找了一人搭讪:“不知为何今日这梅山脚下如此热闹?诸位这是要赶往何处啊?”
  “自然是求访天机公子去的。”那回答的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儒士,面带几分清傲,“听说天机公子游历至此,落脚在梅山齐云观,这等世外奇人,谁不想一睹仙颜啊……难道二位不是为此而来?”
  退之只得点头称是。
  那儒士却得意地谈起天机公子的神迹,说的无非和退之所说传言差不多,归根结底却也从未见过其真人。
  雨薇暗暗好笑,说什么隐身世外之奇人,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雨薇愈发觉得这个天机公子是个颇会自我营销的江湖骗子……
  正谈扯间,不觉已到了山门前。
  只见一道童立在山门前,身旁拜放了几张案几,几上各摆放着几珑棋局。道童合掌行礼阻了去路,众人这才知,这上山之路居然还设了三处关隘,只有依次解了这三关难题,方能进入齐云观,而每位访客只能带上一名随从入山,且不能与别人共同解题……
  这古人的琴棋书画可都不是雨薇的强项,雨薇自然不敢独自闯关,忙托词是退之的随从,跟在了他身后。
  这第一关,自然是破解棋局。每珑棋局前皆聚了三两人,退之拉了雨薇到一局棋前,悄声问她道:“不知江兄棋艺如何?”
  雨薇苦笑着摇头,暗暗想道,要说这五子棋也许还行,这围棋可就一窍不通了。
  而一边退之却攥起几枚棋子,凝神苦思起来。摆了几子后,却依然摇头兴叹。雨薇忍不住问道: “很难吗?”
  “应说也不算很难,只是这琴棋书画,实在非我所长啊……要是松乔在就好了……”退之自嘲叹息。
  雨薇暗觉抱歉,心想,退之兄啊,若早知有这些节目,你此行就不该找我陪你……而见他若无其事地自揭短处,却又不觉好笑起来:“那究竟什么才是刘兄擅长啊?”
  “我嘛,捉虫养鸟、斗鸡走狗、蹴鞠掷壶,都不错的……”他大言不惭。
  “好个纨绔!”雨薇失笑。
  再看身边陆续有人解了棋局过关前行,也有人依然还在冥思苦想。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天机公子,雨薇心里愈发鄙夷起来……
  此时,退之又摆下一枚黑子,却递了枚白子给她:“你下一子吧。”
  “我不会啊!”雨薇忙摆了摆手。
  “随意落个子吧。碰碰运气好了”退之坦然笑道。
  雨薇接过白子,棋盘上黑白纵横,直看得人头晕。她暗想,就当五子棋下吧,见一处已有四子连成了斜线,便下在旁边,五子连珠,蛮好看的。
  “不通,不通。”退之连连摇头,“此处是这片白子唯一的活眼,你下在此处,便是自绝生路,如此一来,这片棋正好被黑子全提啊。”
  他说着,在旁落下一黑子,便将大片白子全提了,雨薇吐了吐舌,笑道:“我说了我不会下棋嘛。”
  此刻,刘退之却望着棋盘呆呆出神,正准备打道回府的雨薇,见此不由疑惑:“退之兄……”
  “原来如此!”退之却拍手惊叹,依次在棋盘上落下几轮黑白,又连连提了几块黑子,少顷,连不懂棋的雨薇都看出来,黑白两方情势已然逆转。
  “原来要破此局,先得壮士断腕,方能以退为进啊……”雨薇已想明了其中的道理,笑叹,“果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来雨薇兄极是精通棋理的,还偏要深藏不露,害我班门弄斧了老半天……”退之故意板起脸来,可嘴角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
  “我哪有啊,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雨薇苦笑着辩白。
  “瞎猫死耗子?”退之终忍俊不禁,“这句不雅,还是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极有意境,原来雨薇兄的诗才也是惊艳绝丽啊。下一关若是吟诗作赋,我倒是不愁咯……”
  “那不是我作的诗!”雨薇急忙推脱道,若要说作诗,唐宋名句背得出来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她压根也没想过要据为己有。
  “不是你作,那是谁作的?”退之笑着追问。
  “你管是谁作的,反正说出来你也不认识……”雨薇没好气地抢白他。
  “哦?”退之不以为忤,反饶有兴味地看她。
  雨薇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眼神,笑道:“继续前行吧,还不知下关又要怎样为难人呢!”
  秋末初冬的天气已略带了一丝寒意,却冷的并不料峭,山间的道路曲折蜿蜒,身旁的小溪淙淙而过,石上阶旁皆是飘零的落花枯叶,踩在脚下沙沙的作响,与他并肩踏在这层林尽染的山间,心情竟是无比的轻松惬意……
  又转了几弯山道,两人来到一处古松参天的林中,林间的一凉亭中已设了数张案几,几上皆铺就了绢帛纸张,摆放着水墨颜彩。想是这第二关考教的就是书画了。
  “好大的手笔!”退之看着案几上的物品,已笑叹起来。雨薇这才反应过来,其实她也是来到这世才知道,虽说那时代已发明了纸张,但常见的都是那极粗糙的纸草或麻纸,而如今桌上铺的那种洁白细腻如同宣纸一样的纸张,甚至比丝绸更值钱,绝非一般百姓用得起的。由此看来这主办方的确费了不少心思财力。
  坐镇此关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道士和一个小道童,小道童正费力地将前面过关者画好的书画悬晾到一根绳上,那道长却是倚在松下石上阖目养神,神色悠然。退之上前请教了考题,才知考题并不难,是以“齐云观”为题作画一幅,并提上诗句。
  看退之的神情起先倒似有几分把握的,可看了那几幅已完成的画作之后,却面露惭色……同样的考题,那几幅画中,或画了青山丛中一座雄伟古殿,或画了秀水潆洄间一角斗拱飞檐。无论构图笔法皆精致细腻到了极致。
  雨薇见他面露难色,略略沉吟道:“若论技艺笔法,你我自然比不上那些精细老到,可退之兄何不剑走偏锋,从一个意字上着手?”
  “意?”退之不解。
  “一幅画的精魂在其意境而非在其笔法,此画以道观为题,就真的要画上一座道观才算切题?我看倒是未必!”雨薇胸有成竹道。
  “江兄的意思是?”退之疑惑道。
  雨薇了然一笑,凑近他身边念了一首诗。退之眼前顿时一亮。他略一思忖,便走到案边提起笔来,挥洒之间一树冠盖成荫的参天古松就画好了,树下则画了一位斜卧石上风骨若仙的道长,和一位尚且年幼的道童,形态举止皆惟妙惟肖。
  雨薇在一旁看了,不由地叫了声“好”。此时正巧亭中的道童来送笔墨,瞥见退之画上的小道童衣着模样颇像自己,也就好奇地凑过来看,谁知衣袖拂过,带翻了桌上一个水碗,一碗洗笔水系数泼洒在了画纸上,小童吓地惊叫出声,慌乱地想去擦,却哪里来得及,水渍在洁白的纸上迅速化开,晕出一大片浅灰淡墨……退之搁笔叹息,看着那小童瑟缩样,却也不忍苛责,只转头道:“雨薇兄,看来这关过不了啊……”
  “那倒是未必。”雨薇一笑,也在案上拿了一支笔一碗水墨,一扬手,又将手中的水墨也泼在了纸面上。
  “雨薇兄!这是作什么!”正在郁闷中的退之不由气恼起来。
  雨薇却是含笑不答,只是将手中笔蘸了墨,迅速地在纸上点染勾画起来,一手画着一手还继续泼墨。不过寥寥几下,图中便出现了层峦的山峰,和连绵的远山……她这一画法,引得旁边不少人侧目或过来围观,众人的眼神也从好奇变为了惊讶,最终变为了惊叹!
  雨薇心里却清楚地很,她只是小学时在少年宫学过几年国画班,后来学业紧张也就荒废了,若论技法远比不上在场的这些鸿儒,只不过她依稀记得,泼墨山水那是唐宋后才有的,汉魏时她这样的画法简直匪夷所思。故而,且不论画的好坏,她的举动就足够让人新奇不已。
  少顷,画作已成,雨薇吁了口气,抬头一看,这泼墨的效果竟比她想象的好,而整幅画近景写实、远山写意,虚实结合间倒也别有一番气韵。她慰然一笑,将手中的笔递给退之道:“这留白处的题诗,就交给刘兄了!”
  呆愣了好半天的退之这才回过神来,提起笔,将雨薇适才念给他的诗写了两句在了上面,那行草竟是出人意料的飘逸灵动又不失风骨。
  “好诗,好字啊!”身旁已有人惊叹出声,更有人直接念出了诗句。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有人道:“以齐云观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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