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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五谷撞桃花(耽美 美食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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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殷远奇道。
  “子宴领了实缺,下月就要往杭州去,我觉着吧,咱们总该好好送他……”
  沈瑜听得不明不白,却听殷远无奈道:“你直说。”
  齐秋玉颇为讨好地拱了个手:“我想着咱们几人好好聚聚,既然允之你在,少不得要劳烦一下了……”
  沈瑜终于懂了,这位齐兄是来找殷远讨饭吃的!他一下子来了劲儿,也目光炯炯地看着殷远。后者对齐秋玉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有点哭笑不得,本来不欲揽这个差事,但一来秦子宴这一去恐怕要三五年,朋友一场,总该有所表示;二来,就是身边这两道不容忽视的目光,他点头应了。
  齐秋玉很意外。
  殷远不轻易替人下厨的原则,就跟他的厨艺一样,那是广为人知的。他今日其实是听说殷远归京,于是过来来探望探望,顺便告诉他秦子宴的事,方才什么送别宴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殷远竟然真的答应了!
  齐秋玉现在有种撞了大运的感觉,喜不自胜地连连说:“可不许反悔啊!”
  正事已结,齐秋玉便想起刚进来时的事,又嗅了嗅,问:“对了,方才我闻着什么那么香?”
  沈瑜对这位爽快的齐兄颇有好感,也不介意跟他共享美食,答道:“允之方才在试新菜,做了两条水煮黄河鲤。”
  “黄河鲤?!”齐秋玉叫到:“我来的真是巧啊!允之,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殷远无奈。
  挪至饭厅,小厮已经将那盆鱼摆在桌上了,还颇有眼色地上了数样小菜,一壶好酒。
  几人落座,齐秋玉专门坐到殷远跟沈瑜对面,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溜来溜去,只把沈瑜看得十分不好意思,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偷偷就着酒杯里的酒照来照去。
  殷远抬手,舀了几片鱼肉放到沈瑜碗里,对齐秋玉说:“你自己动手吧。”
  齐秋玉“啧啧”几声,真的自己动手,一点也不客气。他这番举动却深得沈瑜的心,冲他送上了一个笑容。
  鱼肉一入口,两人便再也没工夫管其他。
  殷远选的是鲜活的黄河鲤,只在汤中一滚,用沸油激熟。这样烹制出来的鱼肉,肉质滑爽鲜嫩,而且由于事前腌制,一点腥味也没有,只剩鱼香。
  最惹眼的是,盆中红亮诱人的辣椒。沈瑜没想到方才吃过的那么呛人的辣椒,经过殷远的烹制,带上一种奇异的香味,辣而不燥,让人从口中到胃中一路火热,却十分舒坦。
  而其中的花椒,麻而不苦,更是有种别样的滋味。
  不过,最妙的还是鱼肉,嫩的像豆腐一样,连辣椒跟花椒都没有压制住它的鲜美。若鱼片太厚,需要烫的时间就长,口感差;太薄又容易碎,此时只能赞殷远刀法精妙绝伦,恰到好处。
  “没想到这水煮黄河鲤这样好吃!”齐秋玉率先嚷道。
  沈瑜嘴里还有东西,不能开口说话,只好狂点头表示赞同。
  殷远尝了几口,叹道:“小香芹的味道遮了鱼肉味,算是败笔。”
  其他两人哪管他说的这些,只觉得美味至极,停都停不下来,齐秋玉还说:“允之,这道菜甚好,不如在子宴的送别宴上再来一次?”
  “你以为辣椒是随手就能得来的?”殷远笑:“我不过也得了这么一盒,此次用了大半,要想再吃,等下回吧。”
  齐秋玉满是遗憾地叹了声,立刻投入到战斗中去。
  此时沈瑜突然插话道:“关于那个送别宴,我倒有个好主意。”
  其余两人连忙追问,沈瑜此却打死不细说,终于得报一箭之仇:“容我再想想,之后再跟允之商量吧。”
  “总不会是吞珠食玉吧?”齐秋玉开玩笑地说,却引起沈瑜好奇。于是他又解释:“从前在话本上看过,说将珠跟玉塞入榆根隔水炖五日,能涨大三倍不止,晶莹剔透,软糯润泽。此时食之,不仅甘甜清香,更能延年益寿呢!”
  听他一席话,沈瑜眼睛都瞪大了,更听得直咽口水,追问:“这事当真?”
  殷远扶额:“怎么可能。珠玉炖上一年也还是石头吧。阿瑜,你不用听他胡说。”
  齐秋玉哈哈一笑:“本来也是话本里说的,自然不能当真。若论美食厨技,谁能及得上殷兄呢。”
  他只是说笑,但听者却有意,沈瑜正为银钱发愁,到此时忽然心中一动:“这么说来,要是我能将殷远的菜谱整理出来,能卖个好价钱吗?”
  这主意倒不是没人想过,但想过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殷远做菜的过程;而能看到的人,又统统不必为生计发愁。
  只有沈瑜是个异类。
  殷远点头,根本不在意所谓菜谱,反正他的菜品,讲究的不仅是调味,还有手上功夫,单靠菜谱是远远不够的。
  而沈瑜想好了日后生计所在,心情大好,更是吃的不亦乐乎。
  至于那菜谱是殷远的东西这个事实,由于沈瑜直接下意识地将殷远划为“自己人”,便压根没想到有何不妥。
  *********
  到了约定的日子,殷远又去了静王府。
  福清伯一见他,就连忙说:“少爷,您可算来了,老爷正在内厅等着呢!”
  殷远微微一笑,伸手整了整衣衫,才跟着福清伯往内厅去。
  厅内正位上坐着位面容严肃的长者,正是静王。他看上去五十余岁,但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中仍透着精光,想必年轻时也是位美男子。
  静王一见殷远进来,沉声道:“回来了?”
  “嗯,见过父亲。”殷远双膝一沉,行了大礼。但言语举止间,完全不见父子间的亲昵,反而透着股生疏冷淡来。
  “此次南下,陛下交代的事情如何了?”等殷远站起来,静王问。
  殷远垂着眼:“成了,已经进宫禀过。”
  “那便好。”静王的神色此时才略微显得放松些,端起茶喝了一口。
  内厅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许久之后,只听静王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又道:“听说你带了人回来,还住在你那边。”
  “一个朋友,借住段日子。”殷远回答。
  见静王只是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殷远便直接问:“父亲这么急叫我回来,所为何事?”
  静王沉默片刻,道:“这件事,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近日不要离开长安。”见殷远应了,静王又说:“你那朋友,也叫他早日找宅子搬出去吧。”
  殷远心头一动,却没说话。等静王说“行了,去吧。”,他才又行了礼,退出去。
  走到庭院中,他不由自主长舒了口气,随即眉头又微微蹙起。
  方才静王欲言又止的一番话,让他有些不祥的预感。现下朝中局势微妙,静王打的什么主意并不难猜测。
  “麻烦了啊……”他轻叹一声,摇摇头。
  如果真的到那地步,除了拼上这条命,也别无他法了吧?可他的命,在圣旨面前,又有多少重量呢?

  夫唱夫随

  等回到别院,殷远脸上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面上已是平常那副温和的神色。
  沈瑜正在等他,一见殷远出现便立刻迎上:“允之!不得了了!”
  殷远脑中方才的事还没退干净,被他这么一咋呼,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瑜被他严肃的神情震住了,唯唯诺诺说:“没什么事,就是你那道‘水煮活鱼’的菜谱,被我卖了20两银子……”
  殷远一愣,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此时忍不住扶额低声笑了。
  “高兴吧?”沈瑜见他笑,以为他是因为银子高兴,献宝一样说:“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价钱抬得这么高!”
  “是么,”殷远问,“你是怎么说的?”
  “也没什么……”沈瑜面色一窘,将自己报上小侯爷名号的事轻松带过,“也多亏了你。所以这20两理应分你一半,我已经记在账上了。”最后一句说得颇为悲壮。
  殷远乐了,拍拍他的肩膀:“无妨,你都留着吧,就当是替我推广此菜的奖励。”
  沈瑜囊中羞涩,听他这么说也不多推辞便直接收了。
  看着他那副欢欢喜喜的样子,殷远的神色柔和下来,在心中暗道这等吃货,也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啊……
  他回头略微看了看来时的方向,目光微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有办法的。
  没等他从思绪中回神,回屋内将账本改好的沈瑜又奔出来了:“险些忘了!允之,有件事……”
  “嗯?”
  “我记得你是礼部善司,那能不能把林舟调回长安来?”每次都要麻烦他,沈瑜也有些不好意思。
  殷远眉毛一挑,还没说话,沈瑜已经率先抱怨道:“我在长安城除了他谁也不认识,本想着找他叙旧,谁知到去了几次都说是外差未归。怎么你们户部的外差都叫他去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排挤么……”
  殷远越听越想吐血,感情为了替那包子脸说情,还要顺带将他和户部一起谴责一番——这包子是何人啊,要沈瑜这样护着他!
  洛阳时候的经历再度浮现,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于是殷远扯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阿瑜,你也知道我专司膳部,其他事是不便插手的。”
  沈瑜也不是不知此理,只是心中郁闷无处发泄,才有了上面一番话。殷远如此一说,便也没再多言。
  至于林舟因为他无心的几句话,回长安的日子将要遥遥无期的事,殷远自然不会告诉他。
  不过,沈瑜失望的样子还是很让殷远心疼的,于是当晚饭桌上多了一道精心烹制的八宝蟹。
  沈瑜吃得欢快,却对这道菜背后的血泪毫不知情,此事不提。
  ************
  京城有四美:八宝斋的菜,逍遥居的酒;玉芙蓉的舞,柳公子的萧。
  沈瑜在长安城内混了几日,便将这四句话打听得一清二楚:
  八宝斋是长安最有名气的酒楼,逍遥居则是最好的酒馆。不过在沈瑜看来,这二者都不可跟殷远同日而语,因此虽有些许兴趣,也仅此而已。
  玉芙蓉的舞,则说的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忘忧阁的头牌玉芙蓉姑娘。据说她体态玲珑、面容绝美,舞姿更是出神入化,既能将绿腰舞得轻盈典雅,又能将胡旋跳的生动传神。
  坊间皆传,得见玉芙蓉一舞,三月不知肉味!
  若说前三者是人人得以亲近,算不得太稀罕,那最后一样若是有幸亲闻,多半要在朋友面前炫耀几个月的。
  原因无他,因为柳公子,柳卓然,是当朝中书省柳令家的长子,这样的贵人岂会轻易吹奏?
  正是因为如此,当沈瑜知道柳卓然也是殷远的朋友时,实在惊掉了下巴。
  当然,以两人的身份,相互认识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一个善音律,一个喜厨艺,怎么看也不像一路人。
  对此,殷远如是说:“天下之艺,其实有相同之处。何况君子之交,看重的岂是那些东西。”
  沈瑜表示不以为然,不过对这位传说中的柳公子,他还是充满好奇的。
  “他的箫音当真有那般出神入化?”沈瑜问。
  殷远笑道:“这种东西怎么能听他人说,当然眼见为实。”
  “什么意思……”沈瑜凑过去。
  “子宴的送别宴,柳卓然少不得也要去,到时候你自然有机会一饱耳福,哪里用得着我多嘴。”殷远道。
  沈瑜“啊”了一声,惹得殷远面带疑惑,看他半响。
  殷远不知道沈瑜心里正打着什么算盘。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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