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缱绻-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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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容再见到小鱼的时候,小鱼正身穿朱色甲子跟随在江药令身后,阿容并没有第一眼见到就上前去招呼。有多少人是可以共患难,但不可以同富贵,所以她等了等。
跟在江药令身后的小鱼看到阿容时满脸的惊喜,低头跟江药令说了几句话就朝阿容走来:“阿容,你也回来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说中段早就扫完尾了吗?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早回来,没想到你今天才回,你们那边还安全吗,你一路上好不好?”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是不负所望的,阿容抿着嘴笑弯了眉眼灿灿地便如同春风一般和暖:“好,当然好了,有黄药师和谢大家在怎么会不安全呢。本来是该早回的,但是因为师父耽搁了几天,路上又遇上几个病患,所以回来晚了。”
“啊,对了,现在我们都要叫你一声大师姐哟,容大师姐……阿容,这样叫好威风啊!”小鱼拉着阿容,眼里全无半点遮挡那些高兴与欢喜全是真真的。
见小鱼这样,阿容长出了一口气,故作威严地说:“小鱼师妹,以后鞍前马后好好侍候,本大师姐忘不了你的好。”
两小姑娘一笑一闹遂欢实作一团,旁人瞧了也是好不羡慕,有从旁边经过的药女看着两人充满憧憬地说道:“要是我也能这么快升成药令就好了,药令耶……”
“那放一边,你先从师房里出来了再说吧,我倒是更羡慕大师姐。连云山的大师姐啊,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阿容和小鱼听着身边细碎的话语,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看到了小鱼,阿容又不由得想起小申来,于是朝小鱼问道,“小鱼,小申呢,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哪知道她问出的这问题却得到一个极令人意外地回答。那话从小鱼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阿容几乎不敢相信,小鱼说,“小申,你没有听说吗,小申成亲了。”
“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跟什么人成亲,现存人在哪里?”成亲,莫非是徐少南,在泾河的时候,徐少南确实有一段时间是不在青河城的,说是去办事了,但是却没人知道是什么事,所以阿容不由得往这方面去想。
“我也不知道太多,只是听人说二月下旬举行的婚礼,嫁的是山下一户人家,那家人姓余,是山下的富户。我特地去看了一眼,那余家公子倒是不错的人品样貌,其他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小鱼也是两眼一摸黑,她也才刚回来不久,能打听到这些就算不错了。
听得小鱼这么形容小申嫁的那户人家,阿容即安心于以后小申可能不人再出现在连云山,又安心于小申至少嫁的是户可以托付的人家。虽然没有听谢长青提过这事,但阿容有十足的理由认定,小申的事里他是伸过手的,他们这样的人要办事,一定能办得圆融干净。
于是阿容点了点头,笑道:“这样也好,哪像咱们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呐,再转眼就得成老姑娘了。”
“去去去,要当老姑娘你一个人当,我才不陪你,我还小着哩。”小鱼小着阿容两岁,今年十四,虽说是正当嫁的年龄,可压不住人十四就做了药令。虽说药令升药师是一条十分漫长的路但小鱼总有望在二十五以前升成药师吧,便是那时候再谈婚论嫁,也是照样是灸手可热的。
吃了一颗定心丸后,阿容高高兴兴地到了点房,灵乌已经开始成熟了,掐根后也没有出现朱线虫,长势即好又没虫,这也就说明灵乌培育成了。
看着灵乌吧,阿容又想起,自个儿到现在还不知道灵乌到底是做什么丹药用的。毕竟有很多丹方是她还没有资格着的,所以看着成熟的灵乌,她自然而然地就想起灵乌药方的事来了。
“盛药侍,灵乌培植成了,你也顺利升成药侍了,还没恭喜你呐。”总房的管事笑眯眯地看着灵乌,心里盘算着这里的上千株灵乌可以炼成多少瓶丹药,又可以换成多少银钱回来。总房虽然不管财,可谁不喜欢创造点进项,那样更觉脸上有光走路带风嘛!
“该谢管事的照料得好,我一去数月,没想到这灵乌在水里长得比地里快些,这可倒好一年两茬儿,这药材应该供应得上了,不过有件事想问问管事,这灵乌究竟是用来炼什么药的为什么看得这么贵重?”阿容是个想起就扔不下的人,所以自然想到就问了出来。
那管事看着阿容,几乎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不知道灵乌用途的施药之人,而且眼前这还是连云山的大师姐,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大家伙会跟他一样不敢相信:“当然是大造化丹啊,要不然盛药侍以为是炼什么丹药,也只有大造化丹才用灵乌做主药啊。”
大造化……丹?这名字听着就逆天,阿容戳了戳灵乌的叶子,然后又问管事一句:“不知道管事这里有没有方子,我想拿着看看。”好歹是她一手一脚培育出来的,她总得知道用在哪儿怎么用吧,阿容是这么想的。
哪知道那管事摇头晃脑,极其肯定地说:“没有,大造化丹的药方连云山不是什么秘密,却也不是谁都知道,当然主要还是灵乌出得少,知道了药方也没用。盛药侍不妨去问黄药师大人或是爷也成,药师们大多是知道的,只看盛药侍问哪位更方便一些”
呃,不是什么秘密,那回头逮着谁再问问吧。阿容四下里看了灵乌,然后摊在总房里写了培育总纲,最后才坐着无涯山来接她的马车。在马车上摇晃着的时候,阿容莫明地觉得,迎接自己的将会是全新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涌上来她自个儿就先摇了头,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本身就是白纸了,别天天想着洗白自己,人总要好好做些事,要不然不是白来这世上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后,阿容紧紧地握了握拳,冲着满野灿灿融融的春色挥了挥,脸上露出如雨里春芽一般的笑靥。
当马车停下来时,阿容一看,竟然直接驶到了前堂的院场里,再走进去就到了大堂,黄药师正在那儿喝茶,见她来了就招呼她坐,“先喝茶歇歇,待会儿人来了再让大家都互相认认脸,以后是要长相处的,别抬头低头不认识。”
“是,师父。”
见阿容笑得灿烂,黄药师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只见今儿他这徒弟脸上是春水初融一般。黄药师心说这是又遇上什么好事儿了,又或者是谢长青那小子说什么了:“阿容,十六在外头是不小了,不过在药师来说,十六不过刚开个小头儿而已,以后还有很长的路,不必急着定下来。
用药行方的人大多晚婚,只因为他们更加明白,十几岁时身体大多不成熟,婚后出现难产和孩子不健康的机率会大得多。而用药的人大多爱惜羽毛,所以一般婚龄都在二十左右。
之所以黄药师这么说,主要还是担心阿容这根好苗子被耽搁了,这要真做了连云山当家奶奶,那还有多少工夫研究施药制药,哪还能钻田间地头里寻思药材。
“师父,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我才不定下来,我要跟着师父学一辈子施药制药。
”阿容自家知道她说的是实在话,大大的实在话。
但是这话听在黄药师耳朵里,那就成了小女儿家的娇羞了,羞得都不肯承认了。于是黄药师看着阿容直摇头叹气,心想着待会儿得去找谢长青谈谈心,好歹让自家徒弟多学几年,别老早的就埋汰了这份天阿容可不知道自己被贴上了“XXX未来夫人”的标签,要是知道准得泪奔当场。
喝过茶后,外头就有管事来说:“黄药师大人,人已经叫齐整了,都在外堂候着呐,您看是现在过去还是?”
“成,阿容,我带你去认认人。”黄药师把茶盏一放就起身。阿容也放了茶盏,想跟着黄药师身后去,却不料起身时眼前一黑,扶着小几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这一声响惹得黄药师回头看了一眼,见阿容这模样连忙回转身来,拉起阿容的手就切到了脉门上:“你这是怎么了回来时还好好的,你这是……”
“师父,我怎么了?”阿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忽然就晕了,她自己也懵得很。
“你这就叫做能医难自医了,怎么染上的霜花症,你怎么一点自觉也没有,这事儿闹得。管事,找个姑娘来扶她去歇着,我去给你炼玉堂化丹。”黄药师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这徒弟看来环是早点我个人照顾省心点,免得他一老人家来操这心。
94。 症候来时的暧昧与温情
由着无涯山的药女把她扶到了整理好的院里,安置妥当了,那药女又端了热汤来,阿容一看那汤就摇头。鸡汤,阿容摇头后心里念叨了一句:“不是我不爱喝来着,而是我现在不能喝!”
等汤端下去了。那药女就守在床边上,阿容就顺嘴问了一句:“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盛药侍,我叫方青青,你叫我青青就行了。”
方青青,这名字意象真好,碧草方青花满树,一听着感觉就像是春天来了。阿容窝在被子里笑了笑。感觉暖暖的遂用下巴蹭了蹭被褥,然后看了眼屋里这才说道:“青青,我好像出现点幻觉了,明明就你一个,我怎么觉得多出个人来了。”
这话惹得方青青不由得捂嘴笑:“盛药侍,你可别是逗我了,这屋里哪来的人,霜花症也没有出现幻觉的症状。”
“阿容,听说你染了霜花症,现在还好吗?”谢长青一进屋就听到这俩姑娘的对话。不由得又染了满脸的笑意。当阿容露出娇憨温软的小女儿姿态时,谢长青只觉心里仿佛有一朵花开了,不浓不艳也不香,却是满枝桠的灿烂繁盛。”
这下那方青青可就愣了神了、回头看着谢长青,这姑娘愣是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阿容叫了声:“公子。”
“躺着吧,你惯来也不是个讲这些俗礼的,这时候讲究什么。”
谢长青说罢又看了痴愣着的方青青一眼,猛地觉出一件事来,在别的姑娘身上看到这又痴又愣的模样,他只看了就过眼。但是阿容的痴傻模样,他却是入眼入心,总觉得处处都显得可人得很。
到底这姑娘还是有些与旁人不同的地方,执着而保有着应有的沉默,这样很好。这时候的谢长青只思及此。再深便是他自己都不愿意触及的地方了。
这时方青青才反应过来,连忙拜倒了称了一声:“爷。”
“起吧。”谢长青把脑子里的念头压了压,这才坐了下来。
手习惯性地搭在阿容的腕上,这是施药制药之人共有的习性,见人病弱在床了,就一准要上手诊脉,谢长青也是这样。
一入手,谢长青只觉得阿容的手有些凉。又凉又僵。却仍旧是软绵的。姑娘家大抵这样。谢长青微微压了压四指的力道,这才清晰的感觉到了指尖下的滑动。
一旁的方青青见这状况连忙退了出去,一边退一边咂舌:“果然是身份不同的,爷亲自诊脉,这殊荣宫里那些贵人都少有几个能得的。唉呀,咱和人比不得呀。大师姐就是大师姐。”
片刻之后谢长青已经诊妥了脉,收了手把阿容的手腕放回了被窝里。这才说道:“所幸还是初期,症状还不显。也免得落下了疤莫明其妙地,阿容听到这句话分外感慨,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倒希望一身疤痕。却有个不嫌弃人……”
说完阿容自己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这话一听就透着暖昧,就像是在问谢长青:“如果我一身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