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土商-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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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邵文鼓掌,“陈化成好样的,老子要是早生个几十年,肯定跟陈化成一起打英国佬,英国佬阴狠毒辣,见利忘义,个个坏的流脓!”他催促赵孟庭,“快,这仗打赢了没?”
赵孟庭摇头,“英国人还没开始进攻,前清两江总督牛鉴就已经吓坏了,他亲自赶到吴淞口陈化成的兵营,什么敌人船坚炮利,难以抵挡,不如迎接犒劳,缓和空气,延缓开战日期……”
“他这是想逃避战斗扮缩头乌龟啊!”龙邵文听了大怒,“这个牛鉴又是什么东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死后埋在什么地方了?奶奶的,咱们把他祖宗八辈的坟都给刨了,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个……陈化成听他的话没?”
“陈化成是个大英雄,怎会听这个胆鬼的话,陈化成听牛鉴劝他放弃抵抗,当时就气愤地:“某经历行阵,四十余年,今日见贼异议,是畏敌也。且某奉命剿贼,有进无退。”他对兵士们:“我今日极力用兵,欲以死报国恩,汝等幸助我全忠节焉”兵士们听完,群情激愤,纷纷请战,都喊着要随同陈化成同英国人战斗到底。
龙邵文苦着脸,“陈化成固然是个英雄,不过有牛鉴这个胆鬼在他后面捣蛋拆台,他这仗可不好打,怕他要糟!”
“是啊!”赵孟庭一脸凄苦,“几天后,英国人派出大船只百余艘,陆军万余人,全力进攻吴淞要塞,当时已是六十七岁的老将陈化成率领官兵五千人把守吴淞炮台,麾令开炮抵抗。激战几时,打伤敌舰几艘。”
“牛鉴呢?陈化成在前面打仗,但愿那个倚官仗势、专横跋扈的牛鉴别给在后捣乱才好。”章林虎听的入了神,不无担忧。
叶生秋看一眼章林虎,骂道:触他娘,你可算是长进了,这“倚官仗势,专横跋扈”一词,用的非常贴切。
赵孟庭“哼”一声,“奶奶的,他不来捣乱才怪,战斗打响后,牛鉴排列着总督仪仗前来观战,被敌舰瞭见,开炮轰击,炮弹落在仪仗附近,牛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脱掉纱帽朝靴,混在士兵中逃跑。牛鉴一逃,把守吴淞东炮台的参将崔吉瑞、游击董永靖和防守宝山城西北的徐州总兵王志元也跟着溃逃,于是全军大乱……”
“完了,完了,都怪牛鉴这个王八蛋,陈化成孤军奋战,凶多吉少,他奶奶的牛鉴,不帮忙也就算了,尽给添乱……”龙邵文听着都快跳起起来,“不行,一定要挖了牛鉴的坟,出口气。”
叶生秋突然,“好!我跟你去吧!这挖坟的事情,可是只有名人才干啊!”他也不等龙邵文问,就,“从前有个伍子胥,就把仇家楚怀王的尸骨从坟里挖出来,抽了几百鞭子,戏文有个名目,叫做《掘墓鞭尸》,咱们就仿效伍子胥,去鞭打牛鉴的尸体啊!”
龙邵文本是气话,可没什么心情去掘墓鞭尸,他见叶生秋认真,正不知怎么回答,赵孟庭却岔开这话题,接着讲:牛鉴带着几个胆鬼跑了,陈化成扼守的西炮台成了孤军。敌人乘势猛攻西炮台,陈化成率士卒死战,身受七处重伤,血顺着头顶一直流到了脖子上,可陈化成一点也不畏惧,手中举着大旗督战,他大声喊:不要害怕,赶紧开炮。可是他受伤太重了,就这样壮烈牺牲。英军登陆后,陈化成手下的士卒跟英军展开了激烈肉搏,但寡不敌众,英军占领西炮台,上海、宝山也随之失陷。部将把陈化成的尸体匿于芦苇中。送陈化成灵柩回到祖籍福建同安县。上海人感念陈化成的忠义,就在城隍庙中重塑了陈化成供人膜拜。
众人完玩,尽皆黯然,叶生秋问:牛鉴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赵孟庭愤愤着,“他能怎么样,跑了以后继续当他的官,不过却落下一个千古骂名。”
叶生秋恨着骂:触他娘的,好人没好报,坏人也不见得有坏报,阿文,咱们去掘他的坟……
龙邵文见叶生秋拗劲儿上来,搞不好真要拉自己去挖牛鉴的坟,也不敢接茬儿,只:陈化成是个好人,好人肯定会有好报,陈化成活着的时候没怎么享福,可死了以后却香火不断∵吧!咱们再回城隍庙给这个大英雄上柱香。
龙邵文再返城隍庙,却有些心虚,他怀着万分虔诚,也不敢抬头,只在陈化成塑像前点了一炷香……撇眼间,见陈化成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由的害怕,腿一软,上前一步跪倒,“陈将军,我龙邵文虽然也是大烟贩子,但好歹是中国人,你泉下有知,不要怪罪于我∫向您保证,要是再有外国鬼子欺负咱们中国人,我一定不会缩在后面扮乌龟,我一定要像你一样,狠狠地打那些狗娘养的……他完回头,问众兄弟,“你们也都是这意思吧!”
见众兄弟都点头表示赞同,龙邵文这才惶恐地站起,找由头,“时间不早了,快去聚丰园茶楼吧!改日……改日再来探望陈将军吧!”言罢,仓皇逃出城隍庙……(。。 )
142 拆白党(上)
聚丰园茶楼在豫园里面,原是豫园中的“香雪堂”。豫园是明代四川布政使,上海人潘允端为了侍奉他的父亲——明嘉靖年间的尚书潘恩而建造的,取“豫悦老亲”之意,故名为“豫园”。豫园虽然是潘允端为他父亲建造的,但因时日久拖,潘恩在园刚建成时便亡故,豫园实际成为潘允端自己退隐享乐之所。他常在园中设宴演戏、请仙扶乩、相面算命、祝寿祭祖、写曲本、玩蟋蟀、放风筝、买卖古玩字画等,甚至打骂奴婢、用枷锁等惩罚僮仆,僧尼、相士、妓女、三教九流以及食等频繁出入豫园。由于长期挥霍无度,加上造园耗资巨大,以致家业衰落。潘允端在世时已靠卖田地、古董维持。潘允端死后,园林日益荒芜△末,潘氏豫园一度归通政司参议潘允端孙婿张肇林所有。清初,豫园几度易主,园址也被外姓分割。
民初,豫园园中亭台倾圮参半,草满池塘,一些地方成了菜畦,秀丽景色已成一片荒凉。虽然如此,但豫园中酒肆茶楼却并不少见,这些酒肆茶楼都开在豫园的老宅子里,由于豫园名声在外,来此游览消费的人天天爆满。
聚丰园老板杨得寿就租了豫园中荷花池旁的一所老宅子“香雪堂”,开了聚丰园。此处风景秀丽,游人如织,杨得寿虽不能是日进斗金,但日子过得也是殷实富足。
龙邵文一干人进了聚丰园,找了茶座坐下。俞文征喊来跑堂伙计,要了龙邵文爱喝的六安瓜片,又要了干果、水果若干。龙邵文喝了口茶,仔细端详聚丰园内外环境,暗自琢磨着怎么把聚丰园改造成一个鸦片店加烟馆……
叶生秋:聚丰园面积不,如果只做普通烟馆就可惜了,咱们可以在这里陈设烟榻、广设包间,将之打造成一个高档烟馆,成为龙升的招牌。
众兄弟一致赞同,朱鼎发笑着,“想法当然好,可现在聚丰园还在杨得寿的手中,文征他死活不肯转让,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把聚丰园搞到手再筹划下一步吧!”他压低声音,“看来要认真地跟杨得寿演场戏,装他的榫头,他若是识破了,咱们就硬装榫头,反正是吃定了他……”他声音更低,“我琢磨了两个办法,第一个是移尸入门,找几具尸体,想办法抬进聚丰楼,栽赃陷害杨得寿,借机吃进聚丰楼;第二个是栽赃入室,把偷窃来的赃物放在聚丰楼杨得寿的钱柜里,装作报官,借机敲诈吃进聚丰楼。你们觉得哪个更合适?”
“到哪儿去找死尸!”赵孟庭皱着眉,“不容易!照我看第一个办法最见效,要是能把尸体给他抬进来,杨得寿非得乖乖就范不可,可尸体没现成的,难不成咱们现出去杀人凑尸?相比较,倒是第二个办法容易点,可是搞赃物却有些麻烦,要想拿住杨得寿,就得偷窃一家有名望的商户,这样得来的赃物才能要挟住杨得寿,可这入室行窃本身也不容易。咱们手上没有合适的贼……”
龙邵文想:这种事老子手到擒来,又何必找别人去做……他嘴上却:贼多的是,我有两个好朋友,手下养了一群贼,让他们去偷几个大户轻而易举,这事儿不用犯愁。
“这不就解决了?”朱鼎发笑了,“妈的,果真如此,事情就简单的多了,咱们商量一下去偷谁?”
龙邵文琢磨了一下,脸上显出笑意,“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丝商巨贾张静江。张静江在福建路四零八号开了家通济公司,里面存有不少收来的古董,只随便拿出一件就值不少银子。凭着张静江的名望,他丢了古董,定然满世界嚷嚷着抓贼,咱们把偷来的古董往杨得寿那里一放,他即便浑身是嘴,也是不清楚……”
正商议的热火朝天时,付伟堂抬头见四五个穿着得体的男子走了进来,这几个人选了一个临窗的茶座坐下,要了几杯清茶,也不话,就在那里喝起来。付伟堂低声,“是拆白党,他们这些人平日都是单独行动,很少聚在一起出来,瞧着吧!一会儿肯定有好戏看了。”他话音才落,又有三个男子走了进来,瞧样子器宇轩昂,他们在茶馆里四下一扫,直奔拆白党的茶座前坐了下来。
朱鼎发认识这其中的一个人,,“领头的汉子叫赵春云,来上海之前是山东帮会的一个头领,手下养了不少兄弟,很有些势力。”他身子稍微侧了侧,“我先背着他点,现在不便相认。”
俞文征坐不住了,脸上带着莫名的笑,“你们先着话,我去听听他们在谈什么……”龙邵文知道俞文征专喜欢窥探各方**,几已成瘾,笑着挥挥手。俞文征起身后,在茶馆绕了一圈,找了一个距拆白党人最近的位置坐了……他前脚坐下,就听后进门那三个汉子中的一个抄着山东口音质问,“蒋惟寅,我们如约而来,你给句痛快话,何三蹀被你们骗走的那些银子到底能不能给退出来。”
拆白党中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子伸出兰花指捏起茶碗,轻嘬一口,细声慢气着,“赵春云,你这话的可不对,银子是何三蹀的三姨太甘茹自愿给白的,怎么能是骗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误了白的名声!”
那个叫赵春云的山东汉子一拍桌子,“好好!就算不是骗,甘茹又哪来的银子?她给白的银子可全是从何三蹀那里偷来的,这点你不是不知道吧!”
拆白党中叫蒋惟寅的年轻男子轻声曼笑,“这谁知道,甘茹喜欢上了我们的白,见白生活困难,赠予他一些财物,这本是二人自愿,又与何三蹀扯的上什么关系?”
赵春云身边的一个汉子怒了,“蒋惟寅,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心里清楚的很,这银子你退还是不退,给句痛快话。”
蒋惟寅笑了笑,放下茶杯,扣上盖碗,眉头微皱,眼神随即凌厉起来,“这银子不能退。”
赵春云身边的汉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冷笑一声,“看来你是想硬吃了?你就不怕噎着?”
蒋惟寅放下茶杯,兰花指向他一杵,眼神突又柔和下来,“你看你!这么性急,既然好了吃讲茶,这茶都没喝上一杯,你就站起来要走▲!这位大哥坐下话,什么事不好谈!”
汉子看了赵春云一眼,赵春云示意他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