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侧·等皇的女人-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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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燕也跪在人群中,微微抬了些眼梢,朝三人望过去,就蓦地发现,少年天子竟然正在看她,她一惊,连忙垂了眼眸。
“都起来吧!”
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响起之后,又是地动山摇的谢恩之声纛。
众人纷纷起身,一个一个都禁不住拿眼去打量三人,果然,帝王俊美无俦、皇后倾国倾城,就连边上的一个侍卫都风姿阔绰、器宇不凡。
果然是上上人。
众人惊叹,特别是那些个在地窖里被救出来的女人,早上的时候,一个一个没有回过神,只记得救她们的男人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一身的风华,如今一瞧,真真是全天下最最俊美的男人,这样优秀的男人竟为了身边的那个女子六宫无妃,天,那个女子该是有多幸福?
一些长者开始激动地言谢,谢他们帮百姓拆穿了山贼的把戏,除掉了这些败类,还救出了那些被关住的女人。
少年天子眼梢一掠,看向张安,张安微点了一下头,天子便转眸面对众人道:“各位乡亲言重了,让百姓安居乐业本就是朕的义务所在,何须言谢?另外,朕回京还有要事要办,各位都散了吧,就此别过!”
末了,又转眸看向张安和苏月:“你们也一路小心!若再保护皇后不利,张安,你提头来见!”
张安一怔,快速与苏月对视一眼,唇角一点弧光隐现,张安颔首:“是!张安定不辱使命!”
君王雷厉风行、不怒自威。
侍卫不卑不亢、忠诚为主。
果然都是天家风范。
众人虽意犹未尽,却也不敢耽误君王大事,遂纷纷退至山道两旁跪下,“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的声音大起。
三人翻身上马,商慕炎拉了缰绳调头往回京师的方向,苏月和张安准备继续入山,前往边关,人群中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张安。”
三人皆是一怔,众人亦是,纷纷循声望过去,是雪燕。
“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雪燕唇角轻弯着,微微扬着脸,看着不远处高头大马上的张安,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黄色的阳光透过林间透过来,打在她的脸上,竟也有种说不出的明艳。
张安眸光微闪,转眸看向另一头的商慕炎,商慕炎轻垂下眉眼,张安将目光收回,复又落在雪燕的脸上,微微一笑道:“有缘自会再相见!”
话落,扬鞭而起,马儿嘶鸣一声跑了起来,苏月看了看商慕炎,末了,又连忙打马跟上张安。
而这厢,商慕炎看着绝尘而去的两人,又看看杵在阳光下的雪燕,默然将目光收回,微抿了唇,扬鞭,落下,马儿奔腾……
雪燕便在那一句话里失了神。
有缘自会再相见。
想不到那个闷葫芦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心中大动。
只是这话的意思是能见呢,还是不能见呢?他们是有缘呢,还是无缘呢?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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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苏月和张安到达边关倾州。
倾州是北凉的北大门,接壤两个边陲国家,是北凉非常之重要的地理要塞。
何铭镇守倾州多年,倾州一直太平,且听说,何家军军纪严明、爱国爱民,也深受附近百姓们爱戴。
因事先已经回书说会来边关看何铭,所以苏月跟张安刚进城,就有人前来迎接。
领头之人是一翩翩少年,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武将装扮,他自我介绍是何铭的长子何浩亮。
虽从未见过,但苏月早已知晓此人,听说此人是何铭唯一的儿子,长年跟何铭一起镇守边关,是何家军的副将。
虽是武将,人却是很和善,见到苏月,便恭敬地喊她娘娘,苏月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兄长,还是叫我苏月吧。”
何浩亮不同意,说尊卑有别,不可乱了规矩,便依旧娘娘长,娘娘短的,苏月无奈,只得由着他去。
见到边上一言不发的张安,何浩亮又忍不住问道:“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张安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张安。”
“原来你就是张安!”何浩亮有些夸张地惊呼,“听说你跟随皇上多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难怪皇上放心让娘娘出来,有你护卫在旁,自是能保娘娘无虞。”
张安唇角微微一勾,亦是无过多反应,只道:“过奖!护主子周全是做下人的本分。”
除此之外,便也不再多说一句。
见此人话少,甚是无趣,何浩亮便也不再多讲,就带着几人直接回了住处。
因长年驻在倾州,所以,他们有自己的宅子,很大的庭院,虽不奢华,却也并不简陋,跟民间那些大户人家差不多。
按照北凉的待客之道,东厢房最为尊贵,所以,苏月就被安排在了东边的一间客房里,张安是下人,一般下人,如果是随侍婢女,那就应该住在主人厢房边上的耳房,与主人共一个大门进出,可他是个大男人,男女有别,所以,就被安排在了北厢房,张安自是不同意,只道,皇上有命,他要时刻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危,不能跟娘娘相隔太远,无奈,何浩亮只得让他住在隔壁的另一间东房里。
稍作安顿,苏月就提出要见何铭,毕竟此行目的就是如此,而且因山贼一事,在路上还耽搁了一日,当日何铭的信中就已透病情严重,她怕他坚持不住。
提到何铭,何浩亮有些黯然,跟苏月讲了这几日的近况。
原来,何铭已于昨日开始陷入昏迷状态,至今未醒,大夫们也都束手无策,每人跟何浩亮说的话都一样,节哀吧。
在一间主厢房里,苏月第一次见到了何铭,虽然此时何铭已经躺在床榻上人事不知,但是,苏月的心里还是如涨潮的海水,一浪一浪,起伏翻涌。
那是她的父亲,她的身生父亲,有时想想,这一年发生的事,就像是做梦一般。
她有了娘,有了爹,还有了哥哥,也有了妹妹。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床榻上的男人,虽然阖着双眼,却依旧难掩男人满面的沧桑,其实算算,他的年纪也不是很老,最多五十岁的样子,可是须发却已经花白,苏月想起那日在金銮殿上蕊娘跟景帝说的话来。
“你为何让贤妃去做何铭的说客,不就是看到何铭什么东西都不为所动,单单就是对贤妃有情已久吗?”
“人家何铭都比你有情,事后见给贤妃带来了困扰,都跟你自请去镇守边关,你看看你后来,哪里有暴乱不是何铭去帮你平息的?除了回家看看,他也基本不再踏进皇城。”
苏月不知道,这个男人跟贤妃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纠复,但是,她想,他的确是爱着贤妃的,只有爱,才怕给对方带来困扰,只有爱,才会为对方做出牺牲,或许这些年,他就是在思念和自责中度了过来。
颤抖地伸出手,将男人放在被褥上枯枝一般的大手握住,苏月哑声低唤了一声:“父亲。”
虽然对方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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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读屋 更新时间:2013…11…3 8:41:29 本章字数:5118
颤抖地伸出手,将男人放在被褥上枯枝一般的大手握住,苏月哑声低唤了一声:“父亲。爱睍莼璩”
虽然对方听不见。
何浩亮站在边上,面色凝重,张安黑眸深深,凝了苏月一会儿,眼波微动,将视线掠开,缓缓环视着屋里。
许是因为武将,不像文臣那般讲究,所以这间房间,是书房跟寝房合二为一,屋中的书桌上,还有摊开未收的宣纸,砚台上亦有未洗掉的黑墨,虽然早已干涸,却是新迹,应该时日不久,可见何铭未昏迷之前还用过。
目光触及到白色的宣纸,张安眸光微敛,须臾,将目光收回,他又看向床榻上的男人轹。
苏月将男人的手轻轻放进被褥里面,替他掖好被褥,转身,神情黯然:“大哥,我想单独陪陪父亲。”
何浩亮眸光微微一闪,犹疑了片刻,说:“好!晚膳的时候,我过来叫娘娘。”
末了,又想起什么:“我安排个婢女过来伺候娘娘。纛”
“不用了,”苏月摇头,伸手指了指张安:“他留下来就行,有什么事,我会让他去找你。”
****************
晚膳就是家宴。
何铭昏迷不醒,而何铭的妻子前几年就去世了,何雪凝与商慕展又长期在军营,所以,餐桌上就只剩下何浩亮、以及他的妻子和他五岁的儿子,再就是苏月。
张安本是下人,但是因为来到便是客,而且苏月提出让他一起上桌同席,何浩亮也不敢说不,便也坐到了桌上。
气氛倒也算融洽,因为何浩亮一直在说,所以也不会冷场。
“父亲昏迷之前将何家军的虎符交给了我,并说让我做何家军的主帅,恐众人不信服,父亲还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上说,将主帅一职传给我。”
苏月微愕,张安握着竹筷的手亦是一顿。
任他做主帅,让他掌握兵权?
何浩亮却是说得随意,边说,边放下碗筷,伸手自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苏月。
苏月怔忡了片刻,历朝历代,原则上兵权都是由皇上亲自授予,但是,也有一些例外,譬如何家军这样的,虽属于朝廷编制,但其中很多兵士来源于主动追随何铭的百姓,另外,先帝,也就是景帝的父皇,曾经授予过何铭可以自行任命接替之人的权力,所以,何铭此举无可厚非,只是……
眼梢快速掠了一眼边上的张安,只见张安眉眼低垂、沉静地吃着饭,就像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一样,苏月眸光微闪,亦放下碗筷,伸手将书信接了过来,略略看了一遍,复又叠好,还给了何浩亮,笑道:“如此,恭喜大哥了。”
何浩亮低叹,看了她片刻,伸手将书信接过,重新揣回到胸前,继续端起碗筷吃饭。
“我想明日就将这个消息在军中给公布了,正好娘娘在,娘娘一言九鼎,可以在众将士面前替我做个见证。”
“明日?”苏月一震,张安亦是眸光微微一敛。
何浩亮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嗯,所谓国不能一日无君,军营也一样,群龙无首乃军中大忌,军心会动摇、敌人亦是容易趁虚而入,所以……”
何浩亮顿了顿,看向苏月:“所以,还得麻烦娘娘明日能随我去一趟军营,毕竟授军权、任主帅是大事……”
“等等吧,”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月打断。
何浩亮一愣,微眯了眸子,疑惑地看着她。
苏月低低一叹:“我也是为大哥好,毕竟父亲现在这种情况,知道的人会觉得大哥是为国为民、以大局为重,不知道的人却会觉得大哥不孝,父亲还在呢,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大哥以为呢?”
何浩亮脸色一白,不过顷刻,却又恢复如常,扒了一口饭嘴里,慢慢咀嚼了一会儿,又道:“这些我也考虑过,但是,就像娘娘说的,大局为重,在大局面前,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拿着俸禄,就得替皇上分忧。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只要将士安心、倾州太平,比什么都强。而且有娘娘出面宣读父亲的书信,并亲自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