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牡丹-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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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但是这个柔软却用力的怀抱在告诉她,从这一刻起她在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份姐妹亲情。
“姐,我带你回家。”
心萍听到这几个字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眼泪,伏在依萍的肩上啜泣起来,原来,她还有一个有妈妈有妹妹的家可以回。
杜飞在一旁看着这一幅姐妹相认的画面感动的眼眶湿了好几次,他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拿着手绢在脸上胡乱的眼眼,却一直在咧着嘴傻笑。
而秦天看着心萍浅浅起伏的肩膀,心里不禁感激依萍,感谢她让心萍从现在起拥有了一份他给不起的温暖。
——
当依萍将心萍带回到家的那一刻,傅文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敢相信上苍又将她的女儿还给了她,不敢相信她当日葬身火海的心萍又好生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她竟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晕了过去。
心萍坐在傅文佩的床头,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认真的擦拭着傅文佩的睡颜,她比起六年前老了许多,额头上的皱纹已很深刻,心萍一条条轻轻抚过,这一条,是她失去自己这个女儿时刻上的,这一条,是她们被迫离开东北时刻上的,这一条,是她带着依萍离开陆家时刻上的,这一条……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她到一刻才清楚的了解到自己这许多年的执念对眼前的母亲是何其的残忍,她忽略了无论时间、空间如何转换,母爱永远是最恒久不变的。
傅文佩幽然转醒,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日思夜念了数个春秋的女儿,而此时她脸的上晶莹的眼泪让她的心狠狠收紧着。
“妈,我是心萍。”
傅文佩看着心萍,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一声声唤着:“心萍,心萍——”然后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生怕她会再次离去。
劫后重逢,母女二人自然有着说不完的话,而依萍已经开心的去买菜了,她准备亲自下厨来庆祝姐姐回家。
心萍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了傅文佩听,在母爱面前她终于敞开了尘封多年的心扉,这些年她的痛、她的苦、她的恨,她都说给了她的妈妈听。除了,那一夜。
傅文佩的手一直紧撰着心萍的手,心萍说到痛处她会比她还要痛,不过,终是要感激上天仁慈,让她的女儿如此完好又美丽的回到了她的身边。
“妈,至于我被魏光雄带到上海来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依萍了。”心萍躺在床上将小脸窝在傅文佩的怀里如是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被依萍知道了,以她的脾气恐怕一定去那边闹的天翻地履的。”傅文佩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温柔,只是现在多了份浓到化不开的宠爱。
“妈,这些年你和依萍受苦了,原谅我一直没有回来见你们。”
“傻丫头——,天下做父母的哪有会嫌弃自己儿女的,不过,现在回来了就好了,从今天起,我们母女三个好好过日子。”
“嗯。”心萍发现她已经开始贪恋了母亲的味道。
“心萍——”
“嗯?”
“你爸爸,他最疼你,如果他知道你还好好的活着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我和依萍搬出来住和你爸爸没有关系,他每个月会给我们生活费,我和依萍过的很好,你一定不要怨他。”
“妈,我没有怪他,我只是怕我的出现会毁掉他心目中好女儿的形象,也许他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幻影,只不过他刚好将自己的想象寄托在了我身上,如果现在让他知道了他最爱的女儿曾是这个上海滩最红的歌女,恐怕他会无法接受的。”
傅文佩抚摸着心萍光滑的脸颊,幽怨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说你爸爸,他是真的疼你,而且,你低估了你爸爸的心胸,爱到深处怎么会在意那些最不值得在意的东西呢,答应妈妈,你爸爸是真的心爱你,等你平复了心情就让依萍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心萍不忍让傅文佩为难伤心,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我答应你。”
傅文佩温柔慈祥的一笑,眉目如画,眼眸中闪烁着朗如繁星的光芒,尔后语气悲怜地说:“有时间你带我去苏茉的墓前看看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嗯……”
吃晚饭的时候,因为杜飞心知何书桓对依萍的心思,于是自做主张的将他也叫了过来,依萍见到何书桓带着水果来了之后,在两秒种的尴尬后便大方的接过了水果招呼他进门。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傅文佩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心萍的脸,如果不是手心里握着她的温暖,她到现在都会认为这是一场梦,同样,心萍的心也被傅文佩传达出来的母爱塞的满满的。
饭桌上何书桓看着心萍,还是忍不住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心萍,秦天那天会帮尔豪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心萍夹菜的手一抖,一片竹笋又落回盘子里,她收回筷子后牵动嘴角微微一笑,“怎么会,尔豪是记者,他们帮会的人平日里也是不愿招惹上记者的。”
傅文佩温和的将那片竹笋夹回到心萍的碗里,融融的目光带着心疼与探究,心萍察觉后忙的低下头去认真的吃菜。
杜飞却在一旁仿佛悟到什么答案一般的附和着何书桓对心萍说,“我就知道那个秦天打你的坏主意,要不然那天他也不会抢走我偷拍你的照片了。”
“哦——,杜飞!你竟敢偷拍我姐的照片,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依萍瞪着杜飞,眼下便将他面前的一盘鸡腿端到自己的面前不准备给他吃了。
杜飞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然后不服气的又将鸡腿抢了过来,“今天我可是在功臣诶,你竟然过河拆桥,要知道我就不帮你想出这个主意让心萍认你了!”
“还好意思说,明明是我先找到了我姐上班地方,然后又发现你每天都会像狗皮膏药似的贴过去,可是等我想出这个主意请你帮忙的时候你竟然还推三阻四的,生怕事后我姐会不理你。但是现在你看到我姐和我们相认后这么开心,你又来邀功,不得不让我佩服你的厚颜功力。”依萍对着杜飞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出这么一大通之后,示威的看着干张嘴说不出话来的杜飞。
何书桓在一旁不免好笑,然后盛了几勺银耳汤递给依萍,微笑着说:“依萍,先喝口汤,润润嗓子继续骂。”
杜飞在一旁气的跳脚,“好你个书桓,你就是这么重哥们意义啊,回去之后这个月热水你打,我不管了。”
“别别别,那你也喝口汤,喝完你们俩继续吵,我老老实实和伯母心萍在一边吃饭,不管你们了。”何书桓又忙的帮杜飞盛了一碗汤。
傅文佩与心萍笑看着他们三人立场混乱的大战,心里却都很享受此时甜蜜的时刻,只是,傅文佩在望向杜飞的时候眼神里时多了一份考量。
心萍同时也在心里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她一定要向傅文佩与依萍说起搬家的事情,如果她们知道李副官一家也在上海而且还与她住在一起后一定会更惊喜的。而且,毕竟战争一旦来了这里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如果她们跟自己搬到了法租界的房子里,陆振华是不是也就不用为了接她们母女俩而中了日本人的子弹离世呢?
第二日何书桓与杜飞刚到报社,就看见难得早到的尔豪坐在书桓的桌子上,一脸的怒气,杜飞自知不妙,于是先去了主编办公室接今天的采访任务。
何书桓走近尔豪,只见尔豪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他似怒似怨的对何书桓压抑着高门音道:“何书桓,你怎么回事,我让你找机会和如萍说清楚,可是你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去,你知道吗,如萍昨天昨上躲在房间里烧照片差点把我们家房子点着了,如果不是我妈在一旁劝着恐怕她非得挨我爸一顿马鞭不可!”
“烧照片?什么照片?”何书桓不免惊讶,其实他一直很想去找如萍说清楚,可是他怕伤害到她,而他这辈子也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女孩子一哭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了,所以才会一拖再拖。
“还不是如萍生日的时候你们在一起照的照片,她说烧掉你的照片就等于烧掉那天美好的回忆,可是没想到我们全家都差点为你的照片陪葬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赶在零点之前更的,那样就算不是断一天更了,可是实在来不及了,呵呵,大家原谅则个,这两天学校开学,单位也都上班了,店里有一些些忙,大家勿怪哈~~~
第五十章
(情深)潋滟牡丹… 第五十章周五,中午放学的时候何书桓来到了圣约翰大学的大门前,他刻意避开了依萍后,在学生群中找到了如萍,他走上前去对如萍说要他请她吃去西餐,如萍在看到何书桓之后很想调头走开,可是望着他温柔的眉眼与永远带着和煦笑容的唇角,她依旧无法抗拒。
因为赶上学生放学,所以整条大道显得熙攘了起来,如萍和书桓彼此沉默的并肩走走着,如萍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书桓今天找她的目的,可是她的心仍然在祈祷着:书桓,不要说,不要将那些会让我伤心难过的话说出口,不要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如萍,你是个好女孩,你——”何书桓终于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可是话刚说出便被如萍打断了。
“书桓,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接下来肯定要说,我很好,但你不适合我,还要祝我早日找到适合的人,对吗?”
何书桓黯然的点点头,如萍一直都是这么的善解人意,“如萍,你这么温柔、善良、美丽,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懂得珍惜你的人。”
如萍伪装的平静终于崩溃了,她停住脚步仰望着何书桓,明亮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书桓,你一定要说出这些话来伤害我吗?”
何书桓看着如萍泪眼婆娑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意,但是为了依萍,也同样为了如萍的幸福他必须将这些话说出来,“如萍,请你相信我,如果能减轻我给你带来的伤害,我愿意做一切事情。事到如今,有些话我必须对你说,其实早在见到你之前,我已经在大上海歌舞厅与依萍认识了,她的热烈、坚强,独立、信仰无一不让我折服,我承认我败给了她,所以我告诉自己要用我的一生去守护她。所以,真的不是你不好,只是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
如萍听完何书桓的话,眼泪似断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为什么何书桓早已有了依萍,还要在她生日那天送自己那么漂亮的项链,在妈妈与尔豪暗示撮合他们的时候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为什么她有这多么理由讨厌他,可她就是讨厌不起来,她越哭越恨自己的不争气。
何书桓尴尬的与她站在路边,不时接受着路人的注目礼,这让他绅士的形象很受影响,但他又实在不知如何劝说如萍,于是只能任由她哭,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的话。
终于如萍停止了哭泣,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何书桓:“如果,你遇到我比依萍早,那么你会不会喜欢我?”
何书桓看着如萍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软,冲她点了点头,他说:“我会。”
其实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也不断问过自己,依萍就像火,热情四溢,她的热情会感染到身边的每一个人,那种热情使人振奋,使人感受到人的一生总要轰轰烈烈的做些什么;而如萍就像水,温柔纯净,她的纯净同样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