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荆轲--给心中的英雄-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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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颔首道:“我也曾看书里有说,饮食中有治国安邦之道,商伊尹以滋味说王道;老子也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
“管子说,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一俟解决饮食问题,则民可安国可治。比如,夏代第六代君主少康曾当过庖师,他的治国之策多从饮食中悟出。这饮食,讲究用料、火候,以及香味色形触,而治国,重在用人、时宜,以及士农工商类……”这位少年突然停下,随即迅速站起,立马转身而跑,跳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还未等公子反应过来,须臾之间,那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公子不明所以,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救人,忙呼仆从从地席上扶起自己,却见他神情紧张,以致站立不稳,未及穿鞋,就踉跄着跑到河边,向着河里大声疾呼:“庆轲,庆——轲!”水面上那个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公子跺脚大哭,急促地呼叫仆从们:“快,快……快给我下去救人!庆轲要是死了……你们也别上来了!”
第三回 祓禊沐浴
原来这落水的少年叫庆轲。公子在岸上顿足捶胸,仆从中早有三个会水的站了出来,立时*去鞋,“扑通通”地跳入了水中。附近众人,听到动静,纷纷聚拢来,更有人大叫:“有人落水了”。
“咦?”水中情形变化之快令公子疑惑了,见那庆轲已浮出水面,犹如蛟龙,又若飞鱼,奋勇向前,几个仆从远远落在后面。“庆轲谙熟水性?那他为何要跳河?”公子正纳闷间,已见庆轲奔向了前方正要消失的漩涡,一个猛子扎下去,迅即露出上身来,而手臂中此刻已然托了一个孩童。庆轲右臂托住孩童的背腰,左臂奋力划水,迅速向岸边靠拢,后面的仆从这时方才赶到,拥着庆轲上了岸。
岸边一个小女孩正兀自站,目光呆滞,看到那孩童被报上岸,才战栗颤抖地奔过来。庆轲将孩童放下,那孩子好像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先是咳了两声,继而大哭起来。庆轲嘴角含笑:这孩童没呛水。
游人很快集聚过来。“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一对夫妇扑倒在地,抱着孩子拍背抚胸,待见到孩子没事,又转为责备:“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到水边去。”旁边的小姑娘怯怯地说:“我们塑泥人,哥哥去河边舀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那落水孩子身上,没人在意她在说什么。看着怀里的孩子眼露恐惧,那妇人又心疼地边抹孩子的泪水,边哄道:“好了好了,下次不要去水边,就不会有事了。娘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那男人也爱怜地为儿子脱去湿衣,拎起自己的下裳给他擦干身体。围观的人七嘴八舌道:“这孩子真是有福。我们都没听到有人呼救,要不是赶上这位公子相救,恐怕这孩子早没命了。”
几个仆人看那夫妇只管孩子,却不答谢,有些不满,庆轲却毫不在意,转身要走,那夫妇两个忙上前拉住,赔礼致谢道:“这位公子,刚才只顾着小儿了,请多见谅。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理所应当,不必答谢。”庆轲还待要走,那男的施礼道:“小人是齐国人,姓徐,来此访友,故不能请公子到家中酬谢了。公子说出名来,也好让我们全家铭记公子的恩德。”又拉了孩童,对他说:“福儿,是这位公子救了你,来,快给公子叩头。”夫妇两个携了孩子一同扑地磕头。
庆轲轻轻扶起他们,“徐福?好名字。”转头向妇人道:“孩子在水里受了凉,回去灌碗姜汤,就不碍事了。还有,你们也不必禁他玩水,若是如此,恐他再落水时,如恰好无人相救,岂不真的送了性命?倒应让他勤加练习,谙熟水性,不再怕水。”那妇人忙连连应诺。
庆轲拉过徐福,上下打量了一下,俯身对他说:“齐东滨海,你不仅要学会在水里游,还要能去得海里!勇者无惧,只有学会戏水,才能无惧于水,你才能变得勇敢。你明白吗?”那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庆轲一转身,后面的围观者马上闪避在旁,都用敬意地目光看着他。夫妇两个见救命恩人离去,不敢再强行拦截,只好捉住一个仆从,恳问姓名,那仆从倍感自豪,挺胸言道:“这位公子,就是庆轲,是我们主人的上客。”
围观者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这个道:“这河水,虽说到了春季,还寒着呢,能跳下去救人,又如此歉抑,真乃高义之士。”那个说:“更难得的是,这位公子,施恩不图报,有圣人之风。”又有人颂扬道:“他能提及海中遨游,必是到过大海,见识广博。又引孔子之言,还懂姜汤医理,真乃多才之士。”又有人称奇道:“他水中身手实在绝好,孩子没呛到水,救人救得如此麻利,好像当时他就在孩子身边,孩子甫一落水,迅即就被他捞了上来一样,真是神乎其神。”
公子见庆轲回来,忙迎上去:“快把外衣脱下……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也不能再穿了。”回头吩咐仆人:“快回宫去拿新衣。”那仆人应诺去了。
庆轲这才觉得浑身发冷,说:“既然都湿透了,不如干脆全脱了,我和公子,今日就上追殷商祓禊沐浴之俗,兰草洗濯,河中畅游,如何?”
公子连声称好:“这比适才的临水饮宴更得风雅了。”
“这儿人多嘈杂,我们往下游再走走。”公子看了看四周,对庆轲说道。
庆轲抬眼望去,果见多了些人,大都是少男少女,他们徜徉在清清濮水之滨,夭夭桃花之下,如茵绿草之上,或手持芍药,或采摘兰草,亲昵偎依,呢喃细语。触景生情,庆轲星目转柔,心下早飞到兰陵,“偲儿,偲儿……”刚才被水激冷的身子,随着内心一声声的呼唤,慢慢暖和了。
公子见庆轲发呆,不禁发笑,调侃道:“君之窈窕淑女在何方?”边说边装作四处张望的样子。庆轲见他取笑,亦不辩说遮掩,只是一笑,复归了常态。
公子穿了鞋履,庆轲则索性脱去湿袜,打了赤脚,两人沿河走下去。除了留两个仆人在原地守候外,其他几个从车上搬了坐浴用的蒯席跟在后面。
“我面对孩童,都未发觉异样。而你背对孩童,怎知有人落水?”公子忍不住好奇,问道。
庆轲答道:“我在眼睛余光中瞥见河面突然有异常波动,又听到传来别样水声,当我转过身时,看到水中有水流漩涡,从岸边直到河心。而岸边有一小孩呆立不动。公子可记得我们刚来时,那里有两个孩童?而现今只剩一个,还呆看河水。由此可断,另一个定是落水了。”
“当时并没人呼救,如果说落水孩童是来不及呼救,那岸上孩童为何也不呼救呢?”公子点头,但仍有疑问。
“落水孩童因事出突然,加之他立刻被水淹没,以致无法呼救。而岸上孩童则因恐惧害怕,以致战栗颤抖,故不能发声呼救。”
听完庆轲的分析,令公子大为感佩:“你不但耳目敏捷,还心智过人,我们卫国得你,何愁不强呢?!我定向君父极力举荐。”庆轲欣然感激道,“公子折节下士,庆轲之幸。”
两人说话间来到一处,“就这里吧。”他和庆轲到水草丰茂处*沐浴。仆人接过两人的衣裳鞋冠,便去布蒯席了。庆轲本身材颀长,宽肩细腰长腿,着宽大飘逸之衣,显得神采英拔,风度翩翩,这时除去了覆衣,瘦骨伶仃中,却是骨骼奇伟,肌肉结实,胸背美健;而腰处,虽如女子般细小,却坚韧灵活,犹如中枢之制;*色白如玉,润滑如脂,倒比养尊处优的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庆轲顺手扯了些兰草,先浸在水中泡软了,然后将兰草涂满全身上下,一阵阵异香随着兰草与身体的揉搓摩擦,而在空气中弥漫散发,又随着他慢慢走入深水,而在河面上漂来游去。
那公子先拿河水泼身,也用香草搓洗了,等到浑身微微发热,方才跳入水中,即便如此,他仍不免在水中打了个冷颤儿,春阳初上,寒气未尽,河水乍暖还寒,这让他对庆轲能跳入冷水救人更感钦佩。
两人正欢畅沐浴,前方忽然漂来一觞,酒香四溢。“哈哈,羽觞随波泛!”庆轲大笑着举觞而饮。这时又有几觞相继漂来,显然这并不是河边宴饮者偶尔之举,庆轲寻思道:“谁人在效仿周公曲水流觞?”那公子取觞把看,这一看不当紧,竟大惊失色道:“这龙凤纹只有宫中器物方可使用,难道有人僭越礼仪,擅用宫中器物?想造反不成?”
第四回 曲水流觞
庆轲这才细看那觞,觞为木制,小而轻,底部有托,故可浮于水,这不稀奇,稀奇的是它上面有龙凤纹,而龙凤纹仅能宫中使用。那公子忙道:“快随我去查看。”
这位公子名叫姬角,是当今卫国国君之子,是以熟识宫中器物,若有人僭越礼仪,定非小事,当下恨不得飞到上游去看个究竟。两人匆匆上岸,为庆轲取新衣的仆从也刚好到了。那公子角令一仆先去打探情况。他和庆轲在蒯席上,用汗巾速速擦开了身子,仆从们伺候他二人穿戴整齐了,即刻快步折返上行。
待回到两人临水饮宴处时,那个打探的飞奔来报:“启禀公子,是君上亲临。”公子闻言,如释重负,道:“我还以为有乱臣贼子僭礼作乱,未料想是君上来了。”心中诧异道:“君父为何突然也想起来此呢?”转而看庆轲,说道:“你回卫国也一月了,我几次向君上举荐,却不知何故,君上总不召见,现天赐良机,我们快去。”
庆轲大为兴奋,在家中已蜗居月余,虽然公子每日里供给衣食甚为丰厚,但却总盼早日为国君所用。未料想今日上巳郊游,竟可在这濮水之滨见到国君,若能见用,也犹如姜太公当年渭水钓鱼故事,必定也成为一段国君求才佳话。
公子角携庆轲上行,河水两边的呼喊声时断断续续,远远望去,旌旗飘扬,甲杖森森。又走多时,见玉辇华盖,想必国君应在附近水边。公子角驻足,嘱庆轲道:“我先去拜见君上,汝先在此等候,勿要离开。”庆轲敬诺。
那公子角正待要进去,却被如墙而立的卫士们拦住,其中一人大声喝道:“什么人?”那公子一摆衣袖,拿起腰间玉玦,冲卫士一晃,怒斥道:“瞎了眼,连本公子也不认识!快去禀报,说公子姬角求见。”那些兵士显然是从别处调来,是以不认得,但看公子衣着华丽,像个皇室贵胄,又有皇家稀世玉玦,定当不是冒充的,正要去通报,可巧出来一老臣,这老臣身材臃肿,肥头大耳,可知养尊处优已久,浓眉大眼,令人倍觉憨厚可亲。那老臣见一众卫士围着一人,上前一看,却见是公子,马上跪倒拜道:“老臣王义叩见公子。”那帮卫士现见老臣拜叩,方知此人真是公子,也一同拜倒。“你们也无须通报了。”王义向卫士语气温和地吩咐。“是!”众卫士领命,各自归位。王义又向公子角施礼,毕恭毕敬道:“请公子随我来。”公子角嗯了一声,他一向对这个老臣没好感。
两人来到国君面前,王义退去,公子上前跪拜,国君并不搭理,只管取觞斟酒。公子角亦不敢私自起身,只好仍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