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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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罗荣桓率领的八路军115师挺进山东,在沂蒙山抱犊崮建立了抗日根据地,赵玉林就奔那里去了。
两人哭了一阵,海龙说:“哥,咱打鬼子去吧。”
沙英说:“打鬼子?和谁去?就咱俩?怎么去打?”
海龙到东间屋里地铺上,在靠近墙根的地方扒,沙英站在他身后。海龙扒出一些豆叶、谷草,拿出一个长东西,用布包着,笑嘻嘻地说:“哥,找到了,你看。”
沙英接过来,打开布包,说:“土枪,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海龙说:“这是爷爷新打的。你不在家,不知道吧。用它打鬼子怎么样?”
沙英抚摩着土枪,说:“爷爷的手艺真好。我没打过土枪,这玩意能行?”
海龙说:“爷爷说,土枪一打一大片,快枪只打一条线,土枪比快枪厉害。”
沙英说:“是吗?那一枪准能打死好几个鬼子。”
海龙说:“那是当然。”
两个人来到外间,屋门后边竖着一杆红缨枪。
沙英把土枪端起来,向屋外瞄了瞄,嘴里发出一声“咚”,很响亮。
沙英问:“爷爷呢?”
海龙说:“爷爷去马家庄赶集卖筐子去了,还没有回来。咱到兖州城南门去打鬼子吧。”
沙英说:“好啊,不知道土枪好使不好使。有火药吗?”
海龙说:“有啊,就在床底下瓦罐里放着。” 他又钻到床地下, 抱出来一个泥罐子,说:“哥,你看,火药,铁砂都在这里。”掀开盖,提出一个布包。
沙英打开布包来看,果然是火药。
海龙说:“咱这就去呀,趁着爷爷没有回来,咱赶快走啊。等爷爷回来,就不让去了。”
沙英说:“好。咱这就去打鬼子。”掂了掂土枪。
当时,海龙拿了火药,沙英背了枪,两个人走出了家门。
结果,出事了。
二、扛着土枪打鬼子-2
红柳村四周生长着密密匝匝的红皮细柳,柳树枝剥了皮可编筐编篓。村西头有一片柳树林,一圈木栅栏围着四间土坯老屋,这里就是海龙的家。
他们出门的时候,暮色刚刚降临,柳树丛中弥漫着一层雾气。出门向西走,不远就是泗河大堤。泗水河发源于泗水,经曲阜,到兖州,从兖州城东城南绕过,流向济宁,汇入大运河。大运河连接着微山湖。
海龙养着一只大黄狗,他们出门的时候,大黄狗也要跟着去,海龙说:“回去,回去,回去等爷爷。”大黄狗就回去了。
顺着河堤,走出去三里多路,就到了泗河大桥。
那是一座石拱桥,贯通南北大路。
这时,天色暗下来了。
他们过了大桥,顺着河岸,向西奔去。
河岸北边是一片高梁地。
他两个钻进了高梁地里。
高梁地北边是一片豆子地,他两个匍匐着向前,到了地头上,前边不远处横着一条马路,马路的北边就是城墙,有一丈多高,他们正对着城南门。
城门口有背枪的鬼子在游荡。
门楼上插着太阳旗,有鬼子站岗瞭望,架着机关枪。
相距约有三丈远。
天暗了下来。
沙英、海龙装上火药,对着城门口站岗的鬼子,瞄准了,“砰”就是一枪。
鬼子被打倒了。
他们再装火药,不等装上火药,机关枪就响了。
哪里还顾得上装药,撒腿就跑,一头钻进了高粱地里。
稠密的子弹把高梁杆都扫断了,机关枪嚎叫着,刮风一般,跑得慢了,就没命了。
不多时,一队鬼子伪军冲出了城门,枪声大作,子弹追着脑门。
两人奔上泗河大桥,跑到桥南头时,鬼子嗷嗷地叫着,已经追到了桥北头,敌人越追越近了。
这时,突然从桥下飞上来两颗手榴弹,轰隆两声巨响,把鬼子炸晕了。没想到桥下还有埋伏,有的被炸死了,被死的都趴下了。
桥下飞上来一个人,他身轻似雁,一个鹞子翻飞,跃上桥头,就地一滚,只瞬间,抓起鬼子扔下的机关枪,扫射起来。鬼子被打倒一大片,没死的转身就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扛着土枪打鬼子-3
老铁匠赶集回来,到家门口喊海龙,大黄狗隔着栅栏门向他摇尾巴,却听不见海龙的动静。进了家,见屋门关着,觉得奇怪,放下担子,到屋里一看,仍然不见海龙。点上灯一看,见地铺被扒乱了,凑近细看,土枪没有了,心里不觉一惊。急忙提了门后边的红缨枪,奔到沙英家里,对沙常生说:“快快快,沙英和海龙不见了,土枪也不见了,一准是让他们拿去了。”
沙常生问:“他们扛着土枪干什么去?”
老铁匠说:“还用问,八成是打鬼子去了?”
沙常生说:“他们到哪里打鬼子去?”
老铁匠咳了一声,说:“我琢磨着,是奔兖州城去了。海龙一想起他娘就哭,就骂鬼子,就说小鬼子,我非打死你不可。那还不是奔兖州城去了。”
沙常生说:“这两个混帐小子,不要命了。”
沙英的娘说:“赶快找找去吧,两个毛孩子,能打什么鬼子。打不成鬼子······”
沙常生说:“那咱赶快走吧。”随手拖了根棍子,跟着他师傅走出了家门。
大黄狗知道沙英和海龙去的方向,大黄狗在前边走,奔泗河大堤去了。
半路上忽听一声枪响,正是从兖州城方向传过来的土枪的响声,紧接着听见“哒哒哒哒”的机关枪声,像刮风一样,一个劲地响。还有步枪声,响成一片,就像开了锅一样。爷两个顺着泗河大坝,向泗河大桥飞奔而去。
看看离泗河大桥不远了,忽听“咚咚”两声,是手榴弹的爆炸声,一阵沉寂之后,又响起了机关枪的哒哒声。
隐隐约约看到从大桥上跑过来两个人,沙常生就喊:“来了吗?来了吗?”――当地的风俗习惯,夜里喊人都不喊人的名字。
听见那边回答“来了,来了”,沙英回了一声。
奔到近前,果然是他们两个,海龙一瘸一拐的。
“你们两个混······”沙常生正想骂一句,见海龙一条腿不敢着地,没有骂出声来。
老铁匠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沙常生问海龙:“你的腿怎么了?”
海龙说:“可能是蒺藜扎脚了,很疼,很疼。”
大桥北边还有零零落落的枪声,不时地传过来。
沙常生说:“来,我背着你。”
海龙实在是跑不动了,就爬到了沙常生的背上。老铁匠一摸海龙的脚,说:“哟,粘乎乎的,淌血了,快走快走。”
就跑呀,赶紧往家跑呀。
在河堤口,迎见了沙英的娘,见沙常生背着海龙,觉得不好,哎哟了一声,急问:“孩来,俺孩子,这是怎么了?”
沙常生说:“别瞎嚷嚷。快走快走。”
海龙说:“大娘,我没事,没事。”
到家里,点着灯一看,哎哟嗬,两个人都是血头血脸的,挺吓人的。
“哎哟我的娘哎,这是怎么弄的?你说,我的孩来。”沙英的娘说,“伤哪里了?你看,你这两个孩子,真是······”
沙英说:“我让一个树疙瘩绊倒了,摔到紫树槐棵上了,扎了我的脸,手也扎破了。没事没事。”
海龙说:“我扎脚了,大娘,没大事,没事。”
沙英的娘说:“还说没事,你看,满脸都是血,海龙的嘴唇都肿起来了。”
老铁匠倒了半碗白酒,又找了一团棉花,蘸了白酒,对沙英说:“先擦擦你脸上的血。”
沙英说:“我不要紧,就是扎了一下,我没事,先看看海龙的脚吧,他说很疼。”
老铁匠说:“那好。”搬起海龙的脚,用棉花一擦,海龙猛一抽腿,疼的嗷的一声,皱起了眉头。
沙常生说:“许是伤的不轻,海龙,忍着点,酒煞的,忍着点。”紧紧抓住了海龙的脚脖子。
海龙咬紧了牙,说:“擦吧擦吧,不疼不疼。”
老铁匠又擦了几下,说:“常生,你看到了吗?我眼花,不好使。”
沙常生又仔细看了看,说:“看到了,怪不得,一颗子弹打进脚后跟里去了。还露着一点头。”
灯光一照,子弹的后腚上闪着亮光。
老铁匠说:“常生,把那把尖嘴钳子拿来。”
沙常生到打铁的钳子箱里拿来尖嘴钳子,老铁匠说:“常生,你眼神好使,把子弹夹住,拽出来吧。”
沙常生说:“好。”夹了一下,滑了,“海龙,你忍着点。”
海龙说:“没事,大爷,你放心地夹吧。”
沙常生把尖嘴钳子往肉里戳了戳,夹紧了,猛一拽,子弹头出来了,血也冒出来了。
老铁匠赶紧用棉花捂在伤口上,沙英的娘撕了布条,给他包扎上。然后把他放到床上,抬起腿来,不一会儿,血还是把白布条浸染的血红血红。
海龙疼的浑身冒汗,脸上头上的汗就如水浇的一般。他咬紧了牙关,连哎哟一声都没有。只是疼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再看沙英,他娘用蘸了酒的棉花擦他的脸,他的伤口在眉头上,擦了几下,他娘说:“木条子扎肉里去了,我给你拽出来。”用指甲掐住,拽了出来。又说:“就差这么一点,这要是扎到眼睛里,眼就瞎了。”
沙英的手也破了,膝盖也破了,都用白酒擦了,就算处理完了。
再看看海龙还有没有伤,一看,果然还有,海龙的膝盖也跄破了,手巴掌也跄破了,裤子破了几个洞,不知道是怎么刮的。
沙常生说:“你们这是怎么弄的,怎么到处都是伤?”
海龙说:“我正跑着跑着,觉得脚后跟被推了一下,劲很大,就像有鬼似的。”
沙常生说:“哪里有什么鬼,这是子弹正好打在你的脚后跟上,就觉得猛推了你一下似的。子弹打透了鞋底,打到肉里去了。”拿起鞋来,看了看,说:“我说对了吧。你们看,鞋底上正好有个枪眼,打透了不是。”
一看,果然有个圆圆的枪眼。
老铁匠说:“真玄,我前天才给他打了个后掌,钉了一块胶皮。如果不是这个后掌,就伤着骨头了。”
沙常生说:“你两个是真行,总算没闹出人命。毛孩子,打鬼子,哪有你们这个打法的?”
沙英的娘说:“别再抱怨了,没出大事就好。抱怨有什么用。”
老铁匠说:“常生,坐下歇歇吧。”
都坐下了,都长出一口气。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扛着土枪打鬼子-4
老铁匠挖烟袋窝,沙英端了灯过去,老铁匠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说:“你这两个小毛孩子,扛着土枪就敢去打鬼子,鬼子有机关枪,最差的也是快枪,土枪对机关枪,简直是不要命了。”
海龙侧过身子,两道眉毛一竖,说道:“都是枪不行,不等装上火药,敌人就涌上来了。要是有机关枪,哒哒哒一阵扫射,一百个鬼子我也打的他一个不剩,都是枪不行。”
沙英说:“如果有了顺手的家伙,还用多少人,我兄弟两个就把兖州城拿下来了。”
老铁匠说:“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