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烽烟之黄巢起义-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老道士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大袖飘飘,颌下一副超常浓密的长髯,皓白如雪,脸色红润,一双精光灿然的双眸里平静如水,但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却总让人觉得可亲可近。听了小道士的问话,老道士笑呵呵的说“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呢,书生用笔不用拳,一般骨头都不会太硬的。”
小精豆子一撇嘴角,“我不信,他才不会钻呢。”
老道士用手抚摸着小道士的圆脑壳,“还是你说的对,对别人要有信心。。。”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得楼下陡的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两人赶紧朝下看去,原来那书生爬到那泼皮的裆下,忽然猛的用头往上狠撞,正好撞到传宗接代的那玩意上头。泼皮一个冷不防,被撞翻在地,双手捂裆嘴里不住的惨叫。嘈杂中还隐约听到那书生骂了一句:“我钻你的老母。”人群轰的一声,朝后又散开几步,众人均想,这书生倒真是个硬骨头,可惜又要挨一顿毒打,不知道小命是不是就得丢在这里了。
听到文雅俊秀的书生忽然嘴里骂出市井粗话,小精豆子笑的浑身乱抖,鼻涕差点跟着甩出来。老道士也呵呵笑了几声,双眸更是闪闪发亮。
楼下几个泼皮楞了楞,马上反应过来,一个过去扶起倒地的老大,其他人恶狼般朝书生猛扑过去。正在这时,只听得头顶上一声大喝,一团红光飞身而下,三拳二脚把众泼皮打翻在地,泼皮们一看情况不对,好汉不吃眼前亏,连滚带爬着跑开了。
围观众人先是觉的一阵眼花缭乱,再定睛细看时,原来是台上一直冷眼观瞧的朱衣大汉忽然跳下来相救。
那朱衣大汉打跑了恶汉,又俯下身,搀起倒地书生,那书生晕晕乎乎的站起来,一抬眼看见了对方,本来已被鲜血模糊的眼睛立时发出光来,兴奋莫名:“仁兄,小弟吕岩,谢谢救命之恩。”
朱衣大汉豪爽的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在下张归霸。”
第二回 豺狼在邑龙在野(3)
小精豆子从上面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跟着眼睛有点发潮,很满意的叹了口气,
当晚,一家酒垆里,吕岩和张归霸相对而坐,开怀痛饮。两人推杯换盏之际,各说自己的平生志趣,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慨。
这张归霸本是河间乡下人,家传的武功,为人血性刚猛,识字本来就不多,更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已经长得人高马大,身边聚集一群少年,每日舞枪弄棒,打架斗殴,在乡里横行,无人敢惹。村民们一提起,都是匝舌摇头。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才让乡民们对张归霸改变了看法。
原来那一年来了个姓刘的新县令,据说是大唐有名的廉臣。刘县令清介自诩,甫一上任,就贴出告示,号称贪昧之财一文不取。上堂打官司的但论是非,不看贫富。四方村民听说后满心欢喜,再看刘县令的作为,也果然如此,众人都暗自感谢朝廷派来了这么个清官。
又过了段时间,有一天,刘县令将几个里正(村长)找了去,问现在河间的鸡蛋是什么价钱,里正们以为县令关心民瘼,或者自家要买鸡蛋,于是禀告“一文钱能买三个鸡蛋。”并纷纷表示,县令大人不用为这等小事操心,要吃鸡蛋由大家供应。刘县令正色道:“贪鄙之财一文不取,难道本县还会白要你们的鸡蛋吗?”里正们都面有愧色,赶紧认错。
刘县令这才脸色缓和,并叫上仆人捧出一万文钱,说道:“这里有一万钱,一文三个鸡蛋,你们帮我买三万个鸡蛋来。”众人不知县令买这么多鸡蛋干什么,但毕竟是小事一桩,又暗自敬佩县令大人果然廉洁,买鸡蛋还给足了钱,都率快的应允下来,再问买好鸡蛋是送府上还是送到县衙,刘县令摇头道:“这么多鸡蛋我那有地方搁,你们就找乡民帮我养着就可以了。”
里正们一头雾水,只得照办。又过了几个月,鸡蛋都长成了大鸡,中间有不少死的,当然由各家喂养的自己赔。众人又来问县令是不是把大鸡送到县上来,刘县令脑袋摇得跟拨郎鼓一样,说:“鸡蛋本县都没地放,何况大鸡。”又问:“现在河间的大鸡价格多少?”里正们回答:“一只十文钱。”刘县令接口说:“这不就对了,你们按一只十文,帮我把这三万只鸡卖了,直接给我钱不就行了。这样也不会送鸡扰民。”
里正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刘县令确实贪昧之钱一文不取,只是让百姓帮他养鸡,几个月就挣了三十万钱。话说回来,每几个月都能有这么大一笔钱,谁还去贪小钱啊。
张归霸的村里也代养着几千只鸡,他听说了刘县令买鸡蛋卖大鸡的故事,嘿嘿直乐,从此后,每日里带着一群小兄弟,没黑没夜挨户偷鸡,从小鸡偷到大鸡,连吃带送,那一阵子,搞得满村鸡屎味。说是偷,其实跟明抢差不多。众家丢了鸡是要赔的,纷纷找上门来哭诉,张归霸一拍胸脯,“这事全在我一人身上,与你们众人无关。”
果然,到鸡养大了,张归霸跑到县上衙门,自己投案去了。刘县令上了堂正襟危坐,问起案由,张归霸堂下站的溜直,大声说道:“大人,我们村替你养的几千只鸡全让我一人给吃了,特来领罪。”
县令只愣了一愣,一拍惊堂木,厉声说道:“本县什么时候让百姓代养鸡了,真是一派胡言。左右,给我把这个疯汉打出去。”
原来刘县令知道,养鸡的事虽然人人知道,但也不能公开说出来。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跟没捅破绝对不一样。如果办了眼前这个张归霸,事情就会闹得满城风雨,搞不好天下皆知,自己多年的清廉之名就毁了。再跟衙役打听到这张归霸本就是个乡野无赖,滚刀肉的坯子,索性连鸡也不要了。
当然,张归霸自己也想不到这个结果,只是天生的无畏性格,兴之所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属于狗过门槛只知向前不考虑后果的主儿。
又过了几年,天灾频繁,水旱相棱,村民交不上赋税,县里的胥吏衙役腰间盘着粗大的锁链经常来催。老实本分的村民只好拆了自家房,砍了门前树,结果换来的一点点钱刚够给这些人一顿酒饭的。这些人吃完一摸嘴,赋税该差多少还是多少,没过几天又张牙舞爪的来了。
张归霸恨的牙根出血,有一夜埋伏在半路,将那醉醺醺的一群人全给当场杀死。这下闯了大祸,也不再回村,径直向南,一路走走停停,就到了杭州,正好看见擂台,一时心痒,上得台来,不意却因此认识了吕岩。。
两人传杯唤盏,谈文论武,极其稠缪。又说起纷乱的世事,吕岩嗟叹不已,张归霸却把眼瞪圆,粗豪的说:“看你唉声叹气的!现在才是好时候,正可以快意恩仇,从家乡到杭州一路走来,我就是想碰到一个当世英雄。”说着,一拍自己的黑脖子,“这一腔热血,碰到识货的,归霸就卖给他了。”两人都有点喝多,拍着红油桌面大笑不已。
这吕岩跟张归霸不一样,他本就是杭州城人,父母早亡,跟着一个做过几任小官的亲戚生活。每天就着一碗读书灯,苦读圣人之学,想着将来进学做官,造福一方。书读多了,人就有点痴痴呆呆,经常走在路上,两眼忽然直勾勾的,目中无物。邻居们看着奇怪,就叫他:“吕岩,在想什么,当心马车!”一般连叫几次,这吕岩才回过神来,对方不论老幼,富翁还是穷汉,都要先恭恭敬敬的一揖,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在与我周旋。”
他的本意是说,刚才正三省吾身,想起某句圣人的教诲,发现自己没有做到,内心里不断的痛骂自己,要用圣人之道打破心中邪念。
俚俗之人那能搞明白他这句转了十几道弯的话,都暗自摇摇头,以为碰到了傻子。不过,这种事情一多,邻居们也就见怪不怪。好在这吕岩不想圣人之道的时候还很正常,性格也是随和爽快,特别乐于助人。有一年冬天,还把一个路边倒地的老者搀回家,让老者睡自己床上,自己就着冷地躺了一夜,连续几天,最后老者实在过意不去,自己偷偷跑掉了。
邻居们知道了吕岩的为人,跟他都十分友善,只是觉得这吕岩做人做事都异于常理,怪诞难解,所以人前人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吕痴。
听说黄巢在中原起兵造反,屠戮四方,这吕岩更是痴性大发,想起孟子所言:“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的教诲,整日里热血沸腾,直想着抛却青灯黄卷,提起三尺吴钩,上阵杀贼,报效朝廷。所以,一听说打擂就急慌慌的跑来观看,自知并没有上阵一较高下的猛力,能看一看别人就感到十分过瘾了
两人喝的兴奋,都有一种没来由的亲近感。到后来,两人心意相通,借了店家香案,当场结拜为异姓兄弟,发誓要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有非心,天神共鉴。两人一报生辰,原来吕岩比张归霸还大了半岁,自然是大哥当仁不让了。两人又对拜了八拜。
吕岩乐得手舞足蹈,心里不住的感谢那几个泼皮揍他一顿,竟让他结识了这么好的一个兄弟。两人结拜完都是异常兴奋,连呼重摆酒菜。这吕岩虽然文弱,却是天生的海量,往肚子里灌酒比灌水还容易,到最后,九尺大汉张归霸已经醺醺然醉趴在地,他却是越来越清醒兴奋,两眼发光。想着明日二弟就被实授九品武职,搬进城防营,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从此投笔从戎,平生之志或许鹏展高飞,为国家出力报效。这么想着,就让店家找了张床让张归霸暂时安睡,自己连夜回家收拾行李,好一早与二弟会合。
出了店门,已是更阑时分,夜半闾巷上阒无一人,吕岩借着隐约的月光往家急赶。正行到一个街角处,眼前出现两条黑影,明显的不怀好意,吕岩刚要转身,脑后被一重物猛的击中,眼前金花乱冒,登时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感觉已经被装在一条麻袋里,被人抬着一路急走,高高低低的节奏,似乎是爬一段山路。吕岩暗想:“这是遇到强人了,想我吕岩一介书生,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劫我做甚。”忽一转念,心里大叫不好,“或许正是白天被二弟打过的那几个泼皮。”想这几个人如此处心积虑,一直埋伏到三更天,定是心中怀了绝大的怒气,此时把他劫到山上,只怕要凶多吉少了。没想到,刚与二弟结识,就要丧身于今晚,不觉心里大感不平,“天待我吕岩何以如此凉薄。”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有个粗嗓门说:“到地了。”跟着麻袋被丢在地上,那个粗嗓门照麻袋踢了一脚,接着说:“穷酸,得罪了你家大爷,就是这个结果,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老子姓路名猛,好叫你到了阎王老子那里知道告谁。”说着,几根棍棒同时砸下。可怜吕岩此时手脚被捆,嘴里被塞了麻核,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觉得每一棍棒下来,身上都跟着喀察一声,全身上下火烧火燎,痛彻肺腑。不一会,鼻孔里已是一缕游丝,魂在天外了。隐隐约约间,感觉麻袋被向前推动,又听得有人喊了句:“去你奶奶的龙。”跟着,忽然身体一空,连人带麻袋向下滚落。吕岩最后的一个念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