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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绣云阁-第11章

小说: 绣云阁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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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别一声,各归洞内。

    是时,葛仙陪饮献媚,三缄心如铁石,毫不动情。葛仙撤筵导入内寝,床榻之美,世所罕见。三缄曰:“吾明日起程甚早,何弗唤仆与吾共榻?”葛仙曰:“郎君不嫌室陋,暂息数日,饮食即粗不堪口,妾自勤勤奉之。”三缄力竭身疲,慵谈而卧。魂刚入梦,见一老道笑而言曰:“子误认蛇蝎之乡为兰若福地,明日有危,吾不得不预为尔言。”三缄曰:“道长仁心在抱,忍坐视不救乎?”老道曰:“吾以金丹一粒,纳尔口内,自不能迷尔魂魄,伤尔身体。”三缄意欲再问,突被老道一掌,推仆而醒。举目视之,见女娘尚坐榻侧。三缄曰:“女娘多情,何不归室?倘被人见,难免唾骂矣。”葛仙曰:“吾师紫薇仙子常言郎君与妾缘结夫妇,候之数载,始得晤焉。今夕今时,红鸾入兆,正为夫妇百年之好也。何恤人言?”三缄知入牢笼,暗以策却之曰:“吾聘礼毫无,骤为相好,是贱姑姑耳。待至明日,在仆身内取玉鸳鸯以作证,亦未为迟。”葛仙诺,遂入内洞。

    次早洞外哗然,葛仙出观,见荞、桂诸仙,或捧红绫,或捧仙花,或捧玉器,入洞贺曰:“昨夜织女得会牛郎,金梭恐慵谈及矣。”葛仙曰:“仙郎如铁石心肠,待婚尚有日耳。”桂仙曰:“仙郎既诺,自有佳期,可治酒筵,与吾等饮之。”葛仙即命小婢设筵同饮。荞仙、竹仙、桂仙轮流劝酌,葛仙却情不过,一时大醉,昏卧筵中。竹仙于是吹起黑雾,荞仙忙负三缄,直投桂仙洞内焉。桂仙归,谓三缄曰:“葛仙妖也,恐损尔躯,吾姊妹不平,故救尔于此。”三缄拜谢不已。

    葛仙苏,不见仙郎,知入桂仙之计,意欲往讨,谅力不敌,转入后山诣梅仙、荼仙、水仙、兰仙、桔仙、枳仙,道其所以。

    荼仙曰:“夺人之爱,便非仁人。葛姊姊如以蜜语甜言往讨仙郎,彼定不允,不如兴戎入洞,各逞道法,道高者仙郎归之。”桔仙曰:“此策为上。”遂驾黑雾,齐向桂仙洞而来。小婢报入,桂仙出,以笑言慰葛仙。葛仙不答,枳仙取一红巾,抛向空中,化为烈火,直围桂仙洞旋绕焚之。桂仙急于身旁取出葫芦向火抛去,片时大雨如注,红巾已坠入泥坑。兰仙怒甚,取出金剪,茶仙取出金针,桔仙取出金镯,同抛桂仙洞内。桂仙知不能胜,驾雾而逃。荼仙入洞,负出三缄,交与葛仙。桂仙不服,转到瞿塘峡,约鹿仙、猿仙、虎仙、獐仙,复来葛仙洞讨取仙郎。

    枳、桔诸仙出洞交锋,各显道法。酣战良久,兰仙被竹仙一铁节竹塔打下云头。正坠之时,遇一女仙以手捧之,呼名而跪。

    兰仙跪地仰视上坐,黎山老母也。老母曰:“群花妖修道有年,宜成正果,为何兴妖作怪,以骇人民?”兰仙俯首,将葛、桂二仙争夺仙郎事细告老母。老母曰:“仙郎非他,乃虚无子投生人世,以阐大道者也。尔诸奴何敢违背天律?”用手一指,霞光万道,正射相战之地。群妖畏而罢战,老母呼至,斥以非礼,尽皆谢罪而去。葛仙献三缄主仆于老母,老母指向南行。

    行刚三日,途遇童子倚柳酣眠,主仆二人亦息柳下。移时童子苏矣,举目眈眈而视三缄曰:“尔主仆风尘扰攘,其为名乎,抑为利乎?”三缄曰:“名利非吾愿,所求者老子之大道耳。”童子曰:“老子何人,道为何道?”‘缄曰:“老子者,道中之祖;大道者,元妙之道也。”童子曰:“大道即在人身,尔不自求,徒奔走风尘,其道安得?”三缄曰:“吾岂好为荣苦,特访求良友,以参考得失耳。”童子曰:“学道之人行敦五伦,五伦克尽,后清乃心,凝神聚气,养性为能。久久自得,何需乎人?吾恨野道专炼旁门,根本既失,乌得仙真,反造其恶,厌恶天心,何尔主仆仆仆风尘。快归梓里,静养门庭,心清欲寡,炼气归神。”三缄见其出言不俗,因叩之曰:“尔其学道者乎?”童子曰:“虽非学道人,常闻学道方。”三缄曰:“能谈大道,必有高师。尔为吾言,俾吾门墙得入,道果成日,亦尔功焉。”童子曰:“吾师非他,即老子也。”三缄曰:“尔师此时安在?”童子曰:“在天。”三缄曰:“尔下红尘何事?”童子曰:“昨日宫内走了青角板牛,师特命吾下凡收之。”三缄曰:“此牛而今投生何地?”童子曰:“板牛本意不愿投生,殊出南天,遍体牛毛被罡风吹去万万矣。”三缄曰:“牛毛吹去,牛身尚存,何害之有?”童子曰:“害了世人耳。”三缄曰:“胡为世害?”童子曰:“牛毛乱散,投生人世,凡得父母养育,不思报答,反加冻馁詈骂种种忤逆者,皆牛毛投生者也。不孝之人,不惟生非人类,且非物类,以毛比之,轻已甚矣。以牛毛比之,直轻之无可轻矣。师故命吾收回,以绝逆子逆媳于天下。”三缄曰:“今之不孝者,乃牛毛所化;古之不孝者,又属何物投生乎?”童子曰:“古之不孝者,系鸱鹗投生,一鸱鹗投生一人,古故见其少。今多不孝者,以一牛毛而生数牛毛,数牛毛而生百牛毛,百生千,千生万,生生不已,故盈天下皆不孝之人。

    忤逆而非牛毛生之,谅无如是之蠢,忤逆而以牛毛生之,乃有如是之众。“三缄曰:”如此,尔安能尽收耶?“童子曰:”但将老牛收转,以免复落其毛,将不孝无蔓延,久久自绝矣。“三缄方欲求彼带归天上,得老子指示入道之方。童子忽然两手相拍,霎时身生羽翼,化为仙鹤,直入云霄。三缄讶者久之,仍复前行。约有半月途程,得聚仙观而栖止焉。

    七窍归家已久,思念良朋,又着征鞭。时一寅回斗柄,桃红柳绿,幽雅宜人。七窍信步疾行,已不知途去几许。一日,行至锁阳山。山半有观曰“栖鹤”,因两足无力,遂于观内暂住数朝。闲暇无聊,下观玩赏,见一绿野平坦如毡,野中桑麻遍种,山花带笑,红白相兼。七窍不忍舍之,沿山游览。将近午刻,忽然烟生满地,片时之际,绿野无形,烟散以还,倏有一亭,挺立其间。七窍异,意欲度入,恐受妖噬;不入,其异不解。且前且却,已到亭下,举首瞻望,金字高悬,拾级而升,到顶视之,恍如半天之上。倚窗仰视,额只“绣云阁”三字耳。

    此阁又从七窍目中看出,将以诱之耳。七窍在此阁中徜徉自得,竟不问其谁为之主。游已倦矣,将欲下阁,闻阁下一人言曰:“昨日归家,未锁门户,倘被盗儿入阁偷窥,受斥难免矣。”七窍喜异其人入,与之相谈,殊意其人不入阁中,但以锁扃户而去。七窍心甚惊惶,推窗望之,其人已渺。未几,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七窍无可如何,只得坐于阁内。

    时约更许,亭上有人言曰:“今宵月朗可爱,牛郎昨夜约下红尘,向此阁一游,不知可到否?”又一人曰:“仙子云游,各有其志,岂若吾二人常拍肩而游耶?”谈谈论论,竟由窗入。

    七窍见而欲避,二人笑曰:“既到此间,仙缘有份,何以避为?”七窍于是呆立二人之侧。二人询曰:“尔识吾乎?”七窍曰:“不识。”二人曰:“吾和合仙子也,常游是阁。尔貌吾亦熟睹,谅有仙骨者。尔道得乎?”七窍茫然。二仙曰:“尔道尔自得,毋坏道中诀;当年嫉妒心,不可长怀得。”七窍唯唯,跪求导以出路。二仙曰:“随吾下阁,何难之有?”言毕,推窗直下。七窍畏坠,尚痴立而望。二仙既去,山风微走,愈吹愈厉,一声震动,阁化乌有。待风定后,举目详视,仍在栖鹤观之山腰。

    归来,观中老道谓七窍曰:“君向何之?春将尽矣。”七窍遂辞老道向南而游。游至丸柏庄,遇一童子,问曰:“尔七窍耶?”七窍曰:“是矣。”童子曰:“前三日三缄到此,所访者君耳。惜乎已去三日,不可追矣。”七窍阻说,气逆成疾,又驾征车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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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率野鬼石村排阵 遇柳精泥郭为神
    铜头鬼王自押入阴山,监幽使者日日防闲,恐彼暗逃,为村民害。鬼王见其监束严谨,心甚不悦,意欲脱此苦恼,奈数载内无隙可乘。适值上天考校三界神祗,加功赏爵,监幽使者命驾下锁鬼童儿,将鬼王黑索重加禁于深阴,三密三示,凡事周备,方驾云车往朝上皇。锁鬼童儿在阴禁外与拿鬼童子博奕为戏,鬼王乘隙扭锁,化成黑雾,直出禁门。二童闷绝片时,苏来知鬼王已逃,追遂数千里,鬼王厉声吼曰:“尔不速返,必噬尔躯。”二童子恐使者责斥,不舍鬼王。鬼王大展阴风,竟将二童吹去万里之遥,坠于犀角山下。

    于是呵声震动,四方野鬼霎时俱集,见鬼王而喜曰:“自王入禁,吾辈无主,四散纷然,朝日盼王得出阴幽,复行鬼政。

    奈年复一年,音信渺无,真足令人痛恨不置。“鬼王曰:”昔日吾行鬼政时,尔等各有专司,琼浆弗缺,吾入阴出后,尔辈又将何以为食耶?“群鬼曰:”吾辈自别鬼王,或三五,或六七,成群结党,于村落中索其饭浆,与阳世之乞丐无异。今王既出阴禁,其仍归旧所乎,抑别寻异地而居乎?“鬼王曰:”旧所不可居矣。尔辈四方访查,倘有如旧所者报吾,吾率尔等同居其地,仍行鬼政。若得虚无子后身来此,深藏不露,紫霞道法既云高妙,又如吾何?“群鬼曰:”虚无子好道士也,乌肯入吾鬼阵?“鬼王曰:”彼好道,吾自排道阵以迷之。“群鬼曰:”如是,鬼王暂居此境,待吾辈各驾阴风,访寻佳地。“言已,纷纷散去。

    片刻之际,灵心鬼便转而言曰:“历此三十里,树木茂密,怪石嵯峨,野谷如蛇,幽深可爱,是地佳好,可以居之。”鬼王曰:“是地何名?”灵心曰:“名石门村耳。”鬼王曰:“与村民同居,民众则阴不胜阳。吾辈阴鬼也,必先胜乎阳,而后鬼政可行。”灵心曰:“村民虽众,多在谷外,谷内即有一二,皆穷鬼也。吾等居此,乃纯阴一片,何惧之有?”鬼王曰:“得此佳地,宜速迁徙,但群鬼未能齐集,如之奈何?”灵心曰:“今已归来有数百矣。其未归者,命一二野鬼在此传说,自能陆续而至。”鬼王喜甚,当即口吐黑雾,率同群鬼竟至石门谷中。

    一时阴风怒号,烟迷满谷。内一老叟谓家人曰:“吾家自祖父乔迁于此数十载,谷中野雾必秋深始生,为何今春初而雾起如是,岂天地亦有变时耶?吾闻之地有水怪山妖,时而作雾兴云,是地若此,恐不利人居祝所不利者何?凡妖魔聚处之区,人居其间,必多病而亡,以阳不胜阴也。”翁子弗信曰:“世只有人能移居,未有妖魔亦能迁徙者,翁误矣。”未逾一月,老母死焉,幼媳又死焉。翁子惧,始迁谷外以避之。他日入谷,倏见乃妇坐石理发,睹其夫至,喜笑嫣然。翁子惊曰:“尔已死矣,为何尚在人世?”其妇泣曰:“妾魂被铜头鬼王摄入洞中,听其使令,朝日劳劳碌碌,无时或闲。今幸鬼王为柳精请去,始得出洞,见日理发,不期而与夫遇,妾之幸也。

    但妾真魂幽囚洞府,投生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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