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中国-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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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Ъ以诨毓�21世纪的美国时将发现,美国既是一个共和国,又是一个帝国。”针对美国许多令世人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惊诧的所作所为,一些批评人士惊呼,今天世界正在进入一个危险的“美帝国时代”。
那么对此,国内的顶级国际问题专家又是如何看的呢?
与许多貌似权威的论断所不同的是,阎学通教授从新的视角认为,现今这个庞然大物,这个意欲构建帝国的美国,也很可能会重蹈昔日帝国纷纷衰落之覆辙。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它缺乏法理依据,缺乏国际普遍的道义支持。事实上,它的许多冠冕堂皇的、打着正义旗号的政治目的,常常被证明是滑稽可笑的,而且,它的诸多所作所为,最终不是流于了一幕幕闹剧,就是变成了一幕幕触目惊心的惨相。阎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强权可以在许多事情上都是真理,但是强权却不能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是真理。”
而对于哈佛大学赫赫有名的亨廷顿教授的、同样也是赫赫有名的他的“文明冲突”说,阎教授不屑一顾地认为它没有什么理论价值,它之所以得以风行于世,不过是一种名人效应罢了,这个学说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它与现今国际所发生的一幕幕事实真相没有什么吻合之处。故,对之应毫不留情地加以抛弃,并认为权力欲与支配欲才是国际之间的真正矛盾所在,才是形成国际纷争的核心问题,亘古如此。在谈到时局走向与历史趋势时,对美国著名学者福山的名著《历史的终结》一书,阎教授也颇不以为然,因而还特意意味深长地提出了“历史的继续”之论点,来表达一种新的东方的声音。
作为当今世界的一大战略焦点,台海又在旋起着一种怎样的风云呢?
2005年6月8日的《参考消息》头版援引台湾《新新闻》周报6月2日的一篇文章告诉我们道:“最近,伦敦的‘国际战略研究所’在年报里,已将台湾海峡的军事冲突风险提高到了与朝韩同级。台海已成了全球最危险的地区。”(黑体为编者所加。)
那么,对于近来表面上虽然有所缓和但依然充满着周期性危机的台海局势,阎教授又有哪些富于前瞻性与启发性的真知灼见呢?
首先,阎教授不认为台湾问题只是一个简单的面子问题,而甚至可能是攸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生死存亡的问题。联系到前苏联、前南斯拉夫的历史教训,阎教授认为我们当然应首先争取以和平的方式,但对于悖离两岸民心与历史大潮的###,绝不能姑息纵容,我们必须旗帜鲜明地奉行强硬的军事立场①,《反分裂国家法》即是这一立场的集中体现。而如何去策略性地奉行之呢?在这个问题上,与某些分析人士的看法——认为台海一旦发生危机,届时美国仅可能会象征性地介入,甚至认为美国可能会在某种特殊时刻而把台湾作为礼物拱手让予中国——相反,他认为,若台海发生战争水平的军事冲突,美国是肯定要介入的,而且,肯定会是实质性的而非象征性的介入,这将百分之百的。特别地,针对海外(比如英国《简氏防务周刊》等许多地方)普遍预测和推断,中美很可能会在2006年前后在台海开始进行一场军事冲突,阎教授分析指出,对此不必太担心,因为这种海外分析、预测中的冲突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在理智范围内的一场小范围军事冲突,而中美双方之所以选择要在此时去发生一场军事冲突,正是为了避免如若不然则很可能就会在2008年双方发生全面战争的那种不利后果。
其次,尤为重要的是,与时下许多海内外分析人士普遍认为一旦大陆为遏制###而武力攻台,其结果将是速战速决的“波普”看法恰恰相反,阎教授认为,预测中的台海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将不可能是速战速决的,而将可能是长期性的与旷日持久性的。
再次,从经济方面来讲,这种可能发生的特殊样式的军事冲突,对大陆的经济也会大有裨益——它不仅不会像许多人所担心的那样将大大削弱大陆经济,反而可能会大大促进大陆经济,只可能把台湾经济拖跨。
最后,对于国人所忧心忡忡的台湾曾放风说可能会摧毁三峡大坝的这一说法,阎教授自信地认为,这不过是个不确定的说法而已,在现实层面几乎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一直对中国虎视眈眈的美国尚且不敢出此下策,何况说台湾。如若台湾果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丧心病狂地摧毁三峡大坝的话,其结果只能是招致整个台岛完全彻底的自我毁灭。
篇中,阎教授的分析与阐说,始终战略性地从大国之维着眼,因而其思路常常在看似云山雾罩的同时又显得清晰明了。事实上,锁定了大国的视角,也就是牢牢锁定了国际问题之核心,也就是牢牢锁定了国际问题的形上之维。
总的来说,本篇内容非常新颖独到,它涉及之广泛、逻辑之玄妙,冲击力之强烈、大面积投射之酣爽,在时下海内外学界都是不可多得的,有些地方已上升到了政治哲学的高度。篇中不少见解可能会不由让你生发出这样的感觉:即往常自己许多自信或自以为是的国际问题思维都可能是十分业余的!你可以不苟同篇中的某些观点,那是你的自由与权利。但你却无法抹煞那些观点的犀敏性、光彩性与力量性。——这,也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所急切呼唤着的。
“没有一个国家拥有这种能力:即,通过一场战争就能把中国或者美国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国家。谁都不能。中国没有能力去消灭美国,就像美国也没有能力来消灭中国一样。”
——阎学通(第二十小节)
“文明冲突论之所以非常重要,第一,是它的发明者非常出名;第二,是它跟事实绝对地截然相反。”
——阎学通(第五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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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零距离 帝国概念解读1
一、膨胀的同时也常意味着衰落的开始
沉:新世纪伊始,冷战的重重阴霾刚刚在世人的心头消散近逝。然而,另一种阴霾,即一种新帝国的阴霾却接踵而至。
时下,帝国论在美国甚嚣尘上。这种论调显然并非学界知识精英们的杜撰与幻想,现在看来,进入新世纪后美国的一系列表现,或多或少地都打着帝国的一些烙印,都彰显着帝国的一些特征。
对此,在美国学界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种是鼓吹与美饰的,另一种是抨击与批判的。现就世纪之交这方面层出不穷的文献中较有代表性的一些,诸如《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帝国之后》、《控诉帝国》、《帝国的悲哀》、《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提出如下若干问题。
2000年问世的《帝国》一书称,一种新的主权形式,即帝国正在出现。帝国是一个政治对象。它有效地控制着全球的交流,它是统治世界的最高权力,它是一个无中心、无疆界的统治机器。帝国主义的世界地图明显的民族国家色彩,已被合并、混合在帝国全球的彩虹中。
您认为这个帝国形成的背景是什么?美国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去扮演好“世界的超级领袖”这一旷古未有之角色?
阎:其实这是个学术问题。
在政治学里面,我们认为人类的国家形态曾经发生过不断的变化,或者说曾经发生过几次大的变化。
最开始是城邦国家,那时,人们住在一座城市里面,为了安全,为了防御,垒了一堵墙。城市在墙里面得以形成,这个墙非常重要,没有墙便没有城市——城墙,城墙,这个城是靠墙来构成和固定的。这样,便先组成了一个城邦国家。什么是城邦呢?所谓城邦,就是以城市为中心的初始国家,很小的一个城市,就可以算一个国家,这个国家以此开始发展,然后经过战争再进行相互吞并,继而又变成比较大一点的存在,这个时候,就不再是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比如在古代中国曾经出现过一个镇子就可能是一个(小国)之情形,后经过吞并而形成了齐楚燕韩赵魏秦。这个时候便不再是一个城市作为一个国家,不再像新加坡那样,于是,诸侯国的概念便应运而生了,在此过程中,有的霸权衰落了,有的诸侯兴起了,在进一步的扩张中,最后的中国出现了第一个帝国,即中华帝国,这个帝国就是秦帝国。较之过去的诸侯国,秦帝国的一个重要特征是,不仅领土面积巨大,更重要的,其统治形式是一种直接统治。所谓直接统治,就是它对各个省区的官员是任命的,各辖区没有自行制定法律制度的权力。而过去的诸侯国却非如此,霸权国不能要求它与自己采用相同的法律。
然而,帝国以后,就变成了统一的法律,并靠军队来维持。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国家形态的变化,它变成了一个帝国。
那么,古代帝国在历经长期变更后,就进入了我们今天的现代民族国家。
现今,之所以又重新提出“帝国”这一概念,主要是说,时下美国也是以靠军队来维持在其帝国势力范围内的新秩序而为其特征的。过去的诸侯国时期是不能这样的。因为每一个诸侯自己分别都有自己的军队与法律。而帝国则不然,帝国在其范围内,它只有一个国家、统一的军队及统一的法律。
今天再说到帝国,第一个原因是,基于国家的形态,在政治学术界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帝国的衰落。
帝国曾经是一种国家形态中的最强大的形态,像最强大的,诸如罗马帝国、中华帝国、奥斯曼帝国等等,它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国家形态,它们后来在历史上都纷纷衰落了。
现在我们再讨论的就是,帝国如果会衰落,就说明帝国形态本身是有问题的,它的那种万岁式的希望永久延续的企图是不可能成立的。
那么,现在人们在谈论:如果美国再重新想回到帝国的话,那它是否有足够的合理性?亦即是说,过去的帝国都纷纷被民族国家所取代了,你想重新再建立一个帝国,这可能吗?这样的帝国能维持下去吗?历史上的帝国皆衰落了,那你若重新再建立一个帝国的话,会不会重蹈覆辙?
帝国的一个鲜明表征是:它是靠军事力量来有效维持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美国有没有足够的军事实力来维持其意欲建立的这个帝国呢?
二、梦想与现实
沉:您认为目前美国的军事力量及相关实力,是否能够足以推行并维持其政治目的和帝国意志?
阎:这个很难说。
首先,美国的政治目的到底是什么?它的政治目标可以非常高,也可以非常低,如果它的政治目标是想建立像罗马帝国这样的帝国,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没有国家能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因为,军事力量不是看你能强大到什么程度,而是看你跟别人(造成的)差距到了什么程度。罗马帝国当时之所以能做到,一是因为它吞并了别的国家后形成了无可匹敌的实力。而美国现在的军事实力却并没有达到这种水平:即它可以吞并别的国家。吞并别的国家进而对其施行有效统治这是非常困难的。此其一。
其二,现在国际社会的道德规范给它的军事力量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即是说,用现有的军事力量来施行过去的那种帝国的制度几乎是不可能的。它也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来这这样做,它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