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烙]公主之尊-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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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情歌,那直白而朴实的唱词因为男人粗犷的嗓音,少了几分江南的靡靡之感,别有一番味道。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满脸笑容的男人一身宽松的蒙古袍子,红黑相间,缀满了大颗大颗的宝石。那炯炯有神的虎目热情的盯着兰馨的脸,轮廓极其分明的脸上挂满笑容。
他一边唱,一边倒退着走,不时的跳出几个豪放有力的舞步,惹得兰馨胯~下的枣红马不住的噗嗤噗嗤甩脑袋,扬起脖子上顺滑的鬃毛。
像求偶的鸟儿……
兰馨看着愈发带劲的卓力格图,看着他对她伸出的手,突然这样想。
她的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嘴角更早已含满了笑容,四目相对间,哪里还听得到周围男人起哄一般的和歌,更不可能发现,富察氏皓祯满目震惊一脸不甘的站在营地的某个角落里愣愣的注视着她。
皓祯只觉得,来到木兰围场的兰馨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儿一样,慢慢的舒展开了她娇艳的花瓣,显出惊人的美丽。
那馥郁的芬芳,光彩夺目的面庞,都令他心神动摇不能自已。
不仅仅是他,这草原上哪个男人不赞叹兰馨公主的美丽?
他们说她像圆润的明珠,像洁白的云彩,像挺立风中的格桑梅朵。
他无数次听到这些男人情不自禁的赞叹,放肆的笑声里全是倾慕。
他如今早已不是硕亲王府的贝勒,只能穿灰扑扑的粗衣,那些人高马大的蒙古男人便谁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只在他面前肆无忌惮,让他无数次想要冲出去,揪着那些男人的领子告诉他们:放肆!放肆!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啊!
只可惜,和敬公主知道后,只瞄他一眼,轻飘飘的道:“你给本宫想清楚,你是要身份地位,还是仅仅一个女人!”
他茫然,和敬公主冷笑道:“若是身份地位,便别管她如今如何风光!更何况,她如今愈是风光,对你愈是有好处。”
“若是她风风光光的嫁去了科尔沁,指不定,她跟你之间的争风吃醋便能就这么叫皇阿玛忘记了,到时候本宫再替你美言几句,捞个官位倒不是难事。至于日后做得如何,便要靠你自己了。不过,你给本宫记得,本宫身边儿不需要没用的人!你若是不能自己出人头地,本宫日后便懒得管你了!”
“哼,若是她心里还有你,那便更好办了,日后,科尔沁还不是你的助力?”
皓祯沉默不敢言,他当日一句谎言,一段儿隐瞒,到了如今,已是作茧自缚,无论如何也不敢告诉别人,他与兰馨之间仍旧是清清白白。
偏偏那日苏嬷嬷告状,又只有皇帝听到。皇帝为了兰馨的名声,自然不可能把这些事拿出来说,如今,岳礼也罢,和敬也好,都以为兰馨的身子已经给了他,心里也就必定是有他的。
古往今来,女子的心向来是这样得来的。
皓祯眼见着卓力格图对兰馨无礼放浪却无能为力,只能咬牙切齿,一拳砸在帐篷上。
却不想,卓力格图忽的转过头来,背着兰馨对他露齿一笑,做了个摔跤的动作,面上全是不屑。
皓祯的怒火登时蹭蹭的冒,正要冲出去,却见远处旌旗招摇,原来是皇帝一行人打猎归来了。
满人的皇帝,大多是文武全才,再加上他身份在此,周围的侍卫自然将最好的猎物都往他身边撵,必然是收获颇丰的。
可乾隆到底上了年纪,脸上便显出些倦意来,与众人攀谈了两句,便进账歇息了。
皓祯跪在地上,送走皇帝,却见一双缎面儿的靴子显到眼下。
皓祯抬头一瞧,就见多隆两手背在身后,嘿嘿笑着看他,趾高气昂的道:“哟,我还当是哪儿来的奴才呢!原来是皓祯贝勒啊!哎哟!瞧我这记性,哪儿还能叫你贝勒爷啊!”
皓祯转头不理,只想着眼不见为净,多隆却哼了一声,一脚踢在他的肩头:“看什么看!见了爷也不知道行礼么!”
皓祯心头顿时怒火灼烧,难堪、愤怒、羞耻,以及爱人被抢走的不甘,种种感情狠狠的撕扯着他的心,让他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那双虎目中满含着这样激烈沸腾的感情瞪向多隆,吓得多隆踉跄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看他。
可惜,最终,皓祯却仍旧不得不低下头,闷声道:“奴才给贝子爷请安,贝子爷吉祥。”
多隆吓得苍白的脸顿时爬上了血色,甚至有些眉开眼笑,只觉得闷在心头的一口怨气一下子就飞走了,简直还能听到那哗哗的翅膀拍动声,丝毫没注意到, 面前跪着的皓祯那十根粗壮有力的手指已经深深的扣进了泥土里。
他被多少人羞辱过,却从未有一次有眼前这般难堪!
他竟然要跪在多隆面前自称奴才!
尤其……还是在她的面前……
皓祯不敢抬眼,只咬着牙道:“若是贝子爷没有吩咐,奴才就先退下了。”
多隆却笑眯眯的一转眼睛,道:“呀,何必这么见外嘛!爷跟皓祥是好兄弟,怎么会不照顾他的兄长?对了对了,爷这次来围场,身边儿带的奴婢多,不像皓祯你,怕是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如,爷匀个丫头给你?”
他弯下腰,故意凑到皓祯耳朵边,嘿嘿的道:“放心,爷也不会弄那些不知轻重冷暖的粗使丫头给咱们曾经的贝勒爷额附爷。”
他迎着皓祯惊愕的眼神得意洋洋的一甩脑后黑溜溜的辫子,喝道:“白吟霜!爷都回来了,怎么还不出来伺候着?”
皓祯骇然转头,就见大半年未见的白吟霜怯生生的从一顶牛皮帐篷后转出来,飞快的走到多隆面前,匆匆跪下:“是是是!都是吟霜的错,吟霜……吟霜刚才去给爷您准备热腾腾的奶子了,请爷恕罪。”
皓祯浑身一震,几乎回不过神来。
这是吟霜?这是他的那个白吟霜?
只见白吟霜明显已经瘦了一圈儿,身体羸弱,面色苍白,唯有脸颊上带着一股不太正常的红晕,仿佛风一吹就倒似的。
她几句话说完,便低声的咳嗽起来,脑袋低低的垂着,露出瘦弱柔美的背部。
多隆听见她咳嗽,立刻有些不自然的将目光移到远处,哼哼了两声,这才拿眼角偷偷的瞄着白吟霜,飞快的道:“爷刚才打到一只狐狸,已经叫人去剥皮了,你要是喜欢,等下就去拿回来缝件褂子,知不知道?”
他狠狠的瞪了皓祯一眼,有些气闷的道:“别以为就某些人能打狐狸!”显然已经完全忘记,这只狐狸还是他阿玛拨给他的某个侍卫射中的。
白吟霜赶紧谢恩:“多谢爷的怜爱!”
多隆却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谁怜爱你了!”
他尴尬的一指皓祯:“爷把你借给他了!好好服侍着!爱去不去!”
白吟霜抿紧了唇,只诺诺应是,那柔弱的样子,让皓祯不忍的转开了头,却终究不再拒绝。
到底……是他曾捧在心尖子上疼过的人……
与其让她被多隆这样折磨,不如……不如……
就当带了个奴才在身边吧!
他再也不去理她就是了!
兰馨见皓祯走远了,这才与卓力格图走了过来,却见多隆还踮着脚尖儿看着白吟霜的背影嘟嘟囔囔,一脸的舍不得和不是滋味儿。
兰馨不由得一笑:“怎么?舍不得?舍不得还送人做什么?”
多隆慌忙站直了身子回头,见是兰馨,这才有些尴尬的笑了,再见兰馨背后跟头牛一样强壮的卓力格图,多隆有些不太舒服的瞄了瞄自己的身板,扁了扁嘴道:“又不是爷想把她送人的。”
卓力格图顿时感兴趣的一挑眉:“哦?”
多隆立刻躲到兰馨身后,偷偷瞄着卓力格图,见对方那双比皓祯还吓人的眼睛轻轻的转了转,然后落到了他的身上,立刻吓得一哆嗦,赶紧附到兰馨耳边,才敢小小声道:“还不是白吟霜她自个儿的意思!你瞧她那身板儿,哪儿是个能受颠簸的?奴才本来也没想带她木兰围场,偏偏她三天两头的托了奴才派去照顾她的聋子阿婆来求奴才。奴才……奴才也就答应了。”
兰馨笑着点头,多隆跟皓祯在这点儿上倒是相似,都禁不得女人的求。只不过,多隆比皓祯更会看人脸色,也才能平平安安的当他的纨绔子弟。
多隆挠挠自己光溜溜的半月头,却见卓力格图望着他笑得灿烂,背上汗毛顿时嗖嗖的立了起来,只能愈发靠近兰馨。
没想到,这次连头皮都快炸了!
多隆欲哭无泪,只能加快了语速:“她生了儿子后身体就不好大夫说她活不过明年春天了奴才想着她要什么奴才就给她什么免得她走都走得不痛快也就答应她了。”
“她到了围场奴才也没管她不过昨儿个晚上回来后她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今儿个就说要去伺候皓祯奴才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卓力格图对着多隆露齿一笑,吓得多隆一哆嗦,人高马大的男人却丝毫不管多隆的可怜巴巴,自顾自的摸着下巴道:“想不到这女人还真狠得下这个心!”
多隆几乎快把整个身子都缩成球形了,可惜他到底是个大男人,哪儿是兰馨遮得住的?
偏偏,他怎么缩,卓力格图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都死死的钉在他身上,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兰馨瞪了卓力格图一眼,将多隆从身后拉出来:“我瞧着你对这白吟霜多少还有几分真心,这样……真好吗?你将白吟霜安置在外面,姨父不也没过问了吗?”
多隆却嘿嘿一笑:“公主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眼下最恨皓祯可不是奴才,奴才还怕什么?”
兰馨哦了一声,多隆瞅着空隙便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兰馨被他撒开腿儿跑得飞快的样子逗得掩唇笑个不停,转头拍了卓力格图一下:“你吓他做什么?他是我表哥,姨母平日多有照顾我,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心疼得厉害!吓坏了,你可赔不起!”
卓力格图却哼了一声,展臂将兰馨圈在怀里:“他要是想不明白我做什么吓他,下次就得继续挨吓!”
兰馨怔了怔,只能哑然失笑,末了,严肃着脸问到:“你可是着人露了什么消息给白吟霜?不然,她怎会突发奇想?”
卓力格图哈哈大笑,胸膛顿时剧烈的震动起来。
他左右瞧瞧四周无人,立刻吧唧一下亲在兰馨脸上,末了,那鼻子亲昵的蹭了蹭兰馨的脸:“果真还是瑞平了解我!”
第 52 章
白吟霜重新跟在了皓祯身边,只不过,物是人非,她早已没了当日的柔情蜜意面庞儿生辉,皓祯也对她冷冷淡淡,甚至连曾经日日挂在嘴上的“吟霜”这个美丽的名字都不曾唤过。
在这处处都是贵人的木兰围场,跟着一个庶人身份的主子,白吟霜只能终日低垂了头,时时曲下膝盖,但她什么也不说。
她既不跟皓祯说话,也不跟别的奴婢交谈,更是时时刻刻谨记本分,只安安静静的服侍皓祯的穿戴梳洗,若是旁人要跟皓祯说上点儿什么,她便默默的退出去。
或许是曾经那段让整个京城笑话的“情不自禁”早已将一个人放进了另一个人的心里的缘故,有了白吟霜在身边,不管皓祯要什么的,想什么,总是一伸手就能拿到。
他想要写字的时候,墨已经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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