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狸驯仙记 (一只白目自大好吃又好色的果子狸在人妖仙共存、-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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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春闱一开,乖乖了不得,他风流才子的大名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听了不单牙酸,而且肉疼——要知道他不但把他自己的零花银子都风流掉了,还把我那份赖去了大半!想到他花着我的银子喝花酒逗美人,我要能不生气我就是耶稣他爹!
我把他往外推了推:“喂——你不回你自己房间去么?”
他脑袋往我身上一靠,表情声音都委屈得无以复加:“我从这里走回去再爬上自己的床要走三十多步路,你就忍心让我走那么远的路回去么?”
我顿时火大,手一推,脚一踹:“从这里到春香院要走多少步?到飞仙楼要走多少步?怎么没听你你嫌过远?”
他翻个身把被子也扯了过去:“这怎么能比——”
我气结,再踹一脚,小腿就被他抱住了。他凑上来,眯着眼睛坏笑:“你不高兴我出去玩是不是?”
我吼:“高兴得很!你最好就住到勾栏头牌房里去,省得天天我看到你,心烦!”
他打个呵欠:“好主意……不过你得再借我点银子……”说着放松躺平,还像只小猫似的把一边的被角卷起来抱在胸前,两眼一闭——无论我再怎么推踢,都不动了。
我想杀人……
然后我也累了。
随他去吧,反正……这地方也还挺大的。
我这一觉睡得极不实沉,明明已经睡着,却如坠云雾中,飘飘乎乎,两脚都踩不到实处,一颗心悬着,放在哪里都不是。明明没有做梦,却又记得自己站在了一个满是烟云的地方。脚下似乎是个玉石的平台,在半空中漂着。崔叔闻就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静静地站着,两眼望着远处,却又不知道他看的是哪里。我大声叫他,他听不见;我想跑过去,可是无论怎么迈步,都走不到他跟前。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急出了一身冷汗。
挣扎着挣开眼,提着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胸膛里,却仍旧跳得很快。我呼口气,一眼就看到崔叔闻的脑袋紧紧地靠在我身上,额头上有层细细的汗——但是脸色安然,心跳沉稳,看样子睡的很沉。我突然想起来,崔叔闻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救命了。
我现在望着他,突然想到——是因为我么?
鬼使神差地,我的一条手臂,不知怎么就伸了过去,揽住了他的肩膀。他嘴角微动了动,我惊得手立刻就弹开了,背后的冷汗又多了一层。还好他没有醒过来,眼皮依旧紧紧闭着。只是我这一惊一缓,居然喘起气来。我稍稍往后退了些,让他躺稳了,又拉过被子替他掖牢了些,脑子里一个声音对我说:“起床啦……起床啦……”
那声音喊了几遍,我的手脚就是不听使唤。在那里呆了片刻,居然又躺回了崔叔闻身边。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眼睛好近。近得我都能数清楚他的睫毛。
然后是……他的嘴唇好软。暖暖的,微带着点湿气。我的贴上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是条渴了三个月的鱼,在没命地找水喝。
轻微的碰触变成了捻压,然后又变成噬咬。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他仍旧沉睡着,没有回应,但是也没有反抗。舌尖轻轻一撬,就滑了进去,一点点地探索着,又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攻城掠地。
突然颈后一紧,竟是他的手臂揽到了脖子上。他的眼睛仍旧紧紧地闭着,沉睡的唇舌却慢慢苏醒了,渐渐地,与我纠缠在一起。一时间,耳边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和唇齿交缠时发出的令人脸热心跳的声音。
我松开了握着他肩膀的手,又探到了他的衣服里。所到之处是一片潮热的触感,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仿佛在一片滚烫的潭水上面挣扎了许久,我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然而就在我丧失心神的一刹那,唇上突然一阵痛——那痛瞬间传遍全身,我全身一抖,叫了出来:“啊——”
睁眼,松手,只见崔叔闻躺在那里,微张着有些红肿的嘴,手背在嘴角一阵乱擦;身上的衣裳本来就只有薄薄的一件,现在已经褪到了臂间腰际,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只是一双眼睛仍旧有些迷蒙,仿佛还没有睡醒。
但是里面有些很复杂的东西。说不上来是开心是难过,看得我心里一凉——整个人就像是在泡温泉泡得头晕脑胀的时候,突然被扔到了冰水里。脑子里再有点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也都跟着嘴上那越来越清楚地痛飞散了。
我伸舌头在嘴上舔舔,一阵甜腥。看崔叔闻仍旧是那副模样,只得嘿嘿笑笑:“崔兄,小弟还没睡醒,一时——一时昏了头,咳咳,这个,那个,你别放在心上……”
他一扭头,自己伸手拢好了身上的衣服,半天才说:“昏了头……我就知道。其实你想对他如此这般的,另有其人吧。”
我心下一气,冷笑说:“你呢,你不用说昏了头,平时耳清目明的时候,不都是逮住谁都能如此这般的么?”
可是那个时候我是清楚的,我身边的人是崔叔闻,我要……亲的人也是崔叔闻。
这种事我又怎么说得出口!
崔叔闻理理被我抓乱的头发,坐了起来,伸脚下床,弯下腰穿鞋子。
然后他回头捏住了我的下巴,咬牙切齿:“你知道就好——本公子非善类,这辈子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狂蜂浪蝶花花草草,千万不要太认真。”他站了起来,一手捞起挂在床头的那件大红袍子套上了,临走又回来拍拍我的脸:“不然你会很惨。”
我顿时满头大汗:“你——”
崔叔闻拉开门:“快起来穿衣服吧,别误了皇上赐宴的时辰。”
门“碰”的一声撞上了。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看着外面的光渐渐地暗了,才懒洋洋地爬起来穿衣洗脸梳头戴帽——他大爷的,榜眼的帽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死沉死沉的,我只觉得自己脑袋上面顶的是个锅盖。
崔叔闻骑了他的红马走在前面,我一路心虚,不敢跟他并骑,只敢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这时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他那有些瘦削的背影在一片红彤彤的夕阳里,看起来分外的孤单寂寞……
我这点酸溜溜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膨胀,立刻就像个肥皂泡一样爆炸掉了。
只见街上有些女子认出他来,都追着他的马不远不近地跟着;还有几个抱着儿子逛街的,索性大大方方地拦住他:“崔状元,摸摸我家小宝的头好么?咱也沾点状元爷的才气呵——”
崔叔闻乐呵呵地摸那些个光溜溜的小脑袋,笑说:“将来都有学问……都高中!”然后那些个女人便都忙不迭地谢他,一边把他从上到下来来回回的看。还有几个空手的女子远远地站着,不知道是不时找不到借口上去搭话,一个个地干跺脚。我一踢马肚子奋起直追:“崔兄——等等小弟——”
追到近前,我板起脸:“吵吵嚷嚷地干什么啊?崔状元这是去赴皇上的赐宴知道不?误了时辰你们谁担得起啊?还不都给我让开!”
那些女人愣住,然后有两个小儿顿时哇哇大哭。
崔叔闻好气地朝他们拱拱手:“在下先告辞了——”我打马向前,不再回头。
十几年之后,今天这街上给崔叔闻摸过的小儿一个个地早慧高中,他摸得最久的那个十四岁就中了状元,进翰林院的时候还带着奶妈。结果这云嘉城里的人都传说崔叔闻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被他祝福过的人都是要高中的。我听了只是哼哼一笑——想不到世人愚昧,居然也能猜到个边。
我站在空旷的庭中仰望头顶的星河,有时候会想起——那时还有几个抱着孩子却又不敢上前的妇人,不知道她们到后来悔成什么样儿了呢
第二十八章 琼林夜宴
亏了我们去得早,到了皇宫也不算迟。
宫里刚刚点起晚灯,两个小太监引着我们到了一个树影婆娑的院子里。那地方叫“琼林苑”,据说皇帝请读书人吃饭,大多是在这院子的回廊里摆宴席。那回廊曲曲折折,中间一是个八角亭子,矮矮的栏杆外面种了些梅兰竹菊。现在这时候只有兰花在开,暗暗的香气在栏柱间流转。
我向来喜欢植物多过动物,这一进来,眼睛就没离过廊边那几株散着异香的兰草。
皇帝自然是要最后一个到的,所以十几个进士三三两两地站着寒暄,说的除了“久仰”还是“久仰”,听得我耳朵都要长茧。又过了片刻,有太监喊:“翰林院韩学士苏学士到——”
声音未落,那些个进士饿狼扑羊一般冲过去喊“大人”。
也难怪,韩笑卿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苏青溪是未来最有可能的掌院学士,他们不扑就是傻子了——不对,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我和崔叔闻都气定神闲地站在后头没有扑上去……
我们远远地站着,各自盯了个人。我盯着苏青溪,崔叔闻盯着韩笑卿。
好吧,就算不想爬上去了,站在山脚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
我把眼神移开,去看他旁边的韩笑卿。
韩学士三十七八的模样,脸上五官和一身官袍都端正得近乎刻板。脸蛋美则美矣,却是雕刻出来的塑像那种美,少了几分灵气;就连他身上那身官袍,都仿佛是他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跟他那张脸倒是和衬得很;倘若他生在二十世纪,做外交部发言人再合适不过。但是再仔细看看,他虽然模样刻板,眼神却不刻板;寒暄之间,已经把在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崔叔闻脸上。
崔叔闻抬脚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晚生崔叔闻,参见韩大人,苏大人。”
那两个人一齐抬手,韩笑卿说:“崔状元客气了。”苏青溪抿着嘴,顿了顿才问:“崔状元,你我可曾会过面?”
我脚一软。
三年前苏青溪曾经用毒药胁迫我和崔叔闻为他给卫修仪下毒。那时我们都还是一副小孩样,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他总不至于还能认出我们来……
一想到这,我忍不住往一根柱子后面退了一步。
那边崔叔闻理直气壮地说:“苏大人,晚生今早在金銮殿上,有幸得见过大人一面。晚生久闻大人的诗文乃天下一绝,日后还请大人多多提点。”
瞧他这马屁拍的……我不用吃那些先摆出来的葡萄,牙根就先酸倒了。
苏青溪大概早已听厌了这些话,只淡然一笑:“崔状元,你我今晚之后便要同朝为僚,不必客气。”
我看到崔叔闻似乎也是呼了口气。
我正想溜走,就听到韩笑卿的声音问:“崔状元,刚才听苏学士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当初在殿试的时候见过你一次,那是就觉得你很面善呢。”
对了。
崔叔闻他爹,是奚国的前前任丞相。那些年纪大些的官员,一定还记得他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