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岚传奇-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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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雅言懒懒地看一眼华君,又沉着脸翻了页书。
华君在万俟雅言的眼里的那丝彻骨的冷意让她浑身一紧,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两个字:“杀气”。她硬着头皮问:“他们犯什么事了?”
万俟雅言放下书卷,冷冷地吐出一句:“主遇险,坐视上观,死罪!”
华君的眉头一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万俟雅言指的是什么。“据我所知,他们对你向来忠心。”
“忠不忠心,看关键时刻怎么做!炙阳就做得很好。我已经赐了他一座宅子,赏他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升他为紫微殿近卫。”
华君还是不明白,浑禹谋反的事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该不是与那事有关吧?过了都快两个月了。“雅儿?”
万俟雅言轻叹口气,抬手,把华君拉到怀里,说:“浑禹谋反的时候,守在你殿外的有几个暗卫?”
华君顿时明白,天啊,秋后算账!她从来不知道万俟雅言居然还有秋后算账的习惯。可,这里面有账可算?她说:“我也查核过陶婉这事,出事当晚她派有暗卫相护,那些暗卫全部力战至死。”
万俟雅言深吸口气用力地握握拳,压住性子,说:“事变当时,可有暗卫护在你的左右?他们什么时候死的,你亲眼看到了吗?他们负责保护我等三人的安全,情况紧急之下,不护着你离开还守在外面按兵不动与敌人周旋?若是这样死的,他们是也白死!若他们护着你安全脱身,即使毫发无伤我也算他们一大功!他们是新训练出的暗卫,处事临变能力不足,即使怨不到他们头上,陶婉也难辞其咎。处事临变能力不足的人也敢派到主人跟前当班?此其一!算失误小过!而第二项,则不可饶恕!浑禹谋反,共死暗卫七十九死人,十六人死在凤凰殿外!六十三人死在他青罡和陶婉的院子里!事发之时,暗卫不护主,倒护起他们来了,我这是替谁养的暗卫?谁才是暗卫该护的主?他们想反了不成?”万俟雅言话到此处,已是怒不可遏。“与浑禹纠缠吗?擒贼先擒王吗?七十多名暗卫与一千名禁军死战,他们是在找死!刑虎!身为铁甲卫将军!你调来铁甲军领着一队铁甲军闯入禁卫军大军时,刑虎又干了什么?身为铁甲卫将军,你手拿金令玉印怀里抱着少主,他竟然敢坐镇后方不派重兵保护、亲随!想隔岸观火还是坐镇上观?主上陷入危险中,他不朝主上靠拢支援,不主动递消息请示调兵镇压平乱,他想干什么?关键时刻不动,我养他做什么?不见军令不动兵,他就可以连信使斥候也不派了?要你一个弱女子抱着孩子孤身前往军营搬兵?路上若出差池他当万死!”万俟雅言气得肺都疼了。荒唐!混账!
华君见万俟雅言胸口起伏得厉害,赶紧替她揉揉胸口。她想了想,说:“事已至此,他们也还有用处,总不至于为这事就杀了他们?”若万俟雅方要杀,他们不可能还能完整地跪在外面。“罚是当罚,但也得罚得他们心服口服不是?见见他们吧,这不已经负荆请罪来了?”
万俟雅言连着两声冷笑!叱道:“负荆请罪也不嫌来得太晚?”
夜已至深夜
刑虎和徐进还跪在紫微殿外。夜很凉,赤膊的两人即使身体强壮仍不免冻得全身起鸡皮,打起寒颤。从大清早内城城门一开跪到深夜,铁打的汉子也快撑不住。但他们不敢动,更不敢走,走了,头上的脑袋也就保不住了。陶婉和青罡跟万俟雅言是什么关系?陶婉是女人,万俟雅言最信任的人,青罡还有伤在身,他们俩都免不了五十军棍,更何况是他们?“将军。”徐进压低声音喊道:“门主……”他刚从牙缝里滑出这几个字,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缓步进来,那冷威的气势慑得他赶紧俯首跪在地上叩头。
刑虎跪下,叩头,道:“末将刑虎拜见门主。”
万俟雅言冷冽的眸子从他俩身上扫过,说道:“起来,进殿里说话。”
第五十九章
那俩人跪得膝盖都僵了,却还是咬牙爬起来,尽量稳住身子,跟在万俟雅言的身后进殿,又继续跪下。
万俟雅言高坐在殿中,大殿中只有几盏烛火在晃着,万俟雅言几乎是埋在黑暗里,只能勉强看得出她的轮廓。或许是她的气场太强,掩于黑暗中的她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慑人的气势,就像是地狱里那审判生平功过的阎王。
徐进趴在地上,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那威压压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刑虎硬着头皮跪在下面,对万俟雅言感到莫测高深。万俟雅言把他、徐进、青罡、陶婉一进降职,昨日又处罚了青罡和陶婉,他便知不妙。如果今天不进来主动请罪,只怕等到万俟雅言找上他的时候,脑袋就保不住了。他自从被调走实权派去训练新兵之后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万俟雅言,可想来想去,也只有想到浑禹那事上。可那事,他完全是按章程办事,并无逾规,浑禹的事也由君姑娘妥不善后。
万俟雅言低缓的声音响起:“刑虎,我是很看好你的,三千铁甲军全交由你掌管。”
刑虎的身体绷得一紧,叩头拜下。
万俟雅言继续说:“你告诉我,我建立铁甲卫的目的是什么?你掌管铁甲军的权职又是什么?”
刑虎大声说道:“拱卫山城的安危,外驭敌兵内保太平。”
万俟雅言起身,踱步到他的面前,低沉的声音自她的嘴里慢慢滑出:“如何保太平?保谁的太平?”
刑虎的心头一紧,突然意识到什么。
万俟雅言仰起头,沉声说:“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也知道你颇有些才干,对你的看重胜过浑禹。但刑虎,你犯了我一个大忌!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失了兵权被派去训练新兵的原由。”她向来不对底下的人拐弯抹角,有什么直说,底下的人听清楚她说的、记牢她说的。
徐进趴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怕为怕。“大忌”二字,吓人呐!
万俟雅言说道:“我能让你拥有今天的地位,让你领兵为将,给你高官厚禄,我也能让你一无所有,取你性命也不过是一抬手的事。我念你是个人才,重用你、爱惜你,可你呢?你的心里可有本门主的存在?可曾为我尽过忠?”
刑虎凛声说道:“末将愿为门主刀山火海出生入死。”
“哼!”万俟雅言冷笑一声,她仰起头,望着窗外幽冷的夜,冷声说:“浑禹造反那夜你做了什么?”
“集体三千铁甲军,得到君姑娘的调令后,即刻进城平乱。”
“然后呢?”
“乱贼伏诛,留下部份军留守内城,余下兵力撤回大营。”
万俟雅言又问:“君姑娘抱着少主领着一小队铁甲军进入乱军腹地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不等刑虎答话,便替她答了:“你守在城头严阵以待!看着她俩亲入敌军腹地受死!如果,不是那千两黄金的悬赏扭转了局势,我问你,禁卫军群起攻之向她们两母女发难,那一队铁甲军能不能挡住?能不能护下他们?她们若有闪失,你纵然重兵包围禁卫军将他们全歼又有何用?我万俟家只剩下这一个子嗣,我万俟雅言身边就这一个女人,她们如果折了,你怎么向我交待?还是你想坐山观虎斗,让我也遇难然后取而代之?”
刑虎吓得连打两个激灵,叩头连声叫道:“末将不敢,末将该死!”“取而代之”这顶大帽子扣上来,那就是造反。他被吓得够呛,确实,如果华君和少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万俟雅言活剐了他都不为过。
“死?我倒真想杀了你!是君姑娘的那千两黄金保下了你!方才若不是她求情,我能让你们两个跪死在这里。我养你,不是让你来看戏摆架子耍威风的!”
“末将知错。”刑虎又是重重地叩了记响头。
徐进也吓得三魂出窍,连声告罪。
“听好了。君姑娘是我身边的人,她的金贵不输少主,你就算是把铁甲军全折了也得保全她。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即使有天我不在了,她俩因为你们的保护不周而受到损伤,天涯海角,你们也难逃惨死。活剥皮后点天灯!记清楚了?”
“是!”
“记……记清楚了。”
“你们的职责是替我建基立业、固守根本。若有人起乱,第一时间上报请命,而不是被动坐视等调令!身为主将,你连这点也考虑不到?”
“末将失职,请门主责罚。”刑虎再次叩头,额头都快嗑破了。
万俟雅言低头看着他,说:“浑禹的事就当是给你的磨练,你虽懂兵法韬略也会带点兵,可论到实战应变,你还需要好好地钻研。领兵不是只会砍人就可以了,关键是要会怎么处理大局,要会临场处变!”
“末将谨记门主教诲。”
“念你俩初犯,经验不足,饶了你俩这一回。回去后,自己去领五十军棍,好生反省。”
“谢门主!”
“谢门主!”
“回去吧。我已经吩咐医药监留人执守,你们俩去拿点活血化瘀的药回去。军营里的刀伤药就不要用了,我内城的药比较好。”万俟雅言说完便走了。
待万俟雅言走后,徐进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脖子说:“妈呀,吓死我了。”他压低声音说:“门主也太会吓唬人了。”
刑虎揉着膝盖,压低声音说:“不是吓唬你!是我们的脑袋真在刀尖上转了圈。”
徐进吓得打个激灵,惊骇地看眼刑虎,默不作声。
刑虎拍拍徐进的肩膀说:“把心咽回肚子里,门主既然如此处置我俩,这事情就这么结了。”
徐进点点头,仍自想着刚才万俟雅言说的话。
他俩领了药,出了内城,走在回军营的路上。徐进才说:“门主是还想用咱们,所以才留着我们?”
刑虎扫他一眼,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新招的这些人里有多少有能耐的不说,光跟着门主从平城来的原禁卫军里的那些人,哪个底下没点能耐?以门主的能耐,她还挑不出两个带兵的?”
“那为什么……”徐进摸摸脑门子,你让他上战场排门布阵,他懂,让他去猜门主的心思,他猜不到。
“两方面吧,一方面是我建铁甲军有功,又是门主一手提拔的,门主想再给我个机会。另一方面……”刑虎的话音一顿,说:“因为君姑娘!”他没事,徐进是他的副将,自然也不会有事。
“君姑娘求情说了话?”徐进想想,觉得有道理说:“君姑娘心慈,门主又那般看中她,她替咱们说句话,门主会给她面子。”
刑虎沉沉地点了头。他当时听华君的调令,就算是有错,有华君在上面顶着,以君姑娘的仁慈,不可能见他掉脑袋而不说话。虽说当时令君姑娘陷入险地,但万幸的是并没有出现不可挽救的局面,华君之后又建了功德楼还行了赏,门主不可能推翻之前君姑娘定下的赏又倒过来行罚。这样,就显得她俩不在一条心上,会驳了君姑娘的面子。谁都知道门主极看重君姑娘,捧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驳?即使不满,要罚要惩,也不会明着来,只会像现在这样。但如果门主要杀谁,还真就轻易地杀了。没杀,反而做下这些举动,其用意在警告。而细细想一下这个警告,却不是坏事。这透出一个信息就是看重他,以后还会用他,只要他肯卖命死忠凡事以门主和君姑娘至上不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