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禅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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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伯正要说话,却被王轨拦住了话头:“太子乃一军之帅,以太子之见,敌兵既退,我军又当如何?”
太子一时噎在了那里。
王轨见太子无话可答,在心内冷冷一笑,却说:“动不动兵,朝哪里用兵,我等皆听主帅的决断。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下面的事,无论是布兵打仗也好,还是沙场杀敌也罢,我等万死不辞!”
孝伯望着僵在那里的太子,心下有些不忍:“太子殿下,是否再观察几天敌情兵力进退,再做决断?”
太子虽不懂兵,却知道二人是在有意敷衍自己,于是愤然拂袖而去。
郑译见太子满脸恼恨而归,情知太子此番主动求教碰了钉子。又听太子细说了王轨和孝伯两人的话,更知二人存心要为难太子了。于是劝道:“殿下勿急!太子殿下虽负万千之重,然毕竟是第一次亲临兵事。孝伯王轨二人承陛下之重托,辅佐太子去国率兵实习军事来了。虽想乘势为难殿下一番,然据卑职之断,二人毕竟素有忠臣之名,想来也不会以一己憎好而耽误退兵击敌之大计,愧负陛下万千重托!太子放心好了,别理会他们,我料定,不出十天,他们必然会主动找太子的。”
太子以为郑译的话极有道理,便放下心来,静等二人如何部署战事。
孝伯和王轨原想,只要太子知错改错,再过来征询一番用兵之计,二人便迅速发兵,以声东击西之计,攻克敌国三几个城池,打击一下敌国气焰,缴获些敌国的兵马俘虏,补贴些大军远征的损失,便可还兵京师回复王命了。
孰知,一连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太子不仅不知过来征求用兵,不懂召集众将商谈兵事,竟连一次也不曾再到孝伯和王轨的营帐来。每日里仍旧和郑译等人吟诗作赋、翻练新曲。
眼见一万多大军离京已近两个月,耗费粮草近百万,王轨、孝伯也觉得事情闹大了!
然而,又探得伏埃城内吐谷浑的兵马严阵以待,并且又加派兵力严守通往城内的各关塞要道。孝伯心下惊惶,令军师占了一卦,竟是“师出不利,主帅涉险”四字!更担心一旦动兵,太子再有个什么闪失,加之这次与郑译的争执,以及平素曾在陛下面前奏报太子的不是,陛下必定疑心他们有意陷害太子。储君不测,天子发怒,只怕满门性命也难以保全了!
如此,两人终于耐不住,主动找到太子,先述说了一番“远兵忌久战”的道理后,末了,却请太子定断进退之计。
太子又与郑译等商议,郑译愤愤地说:“太子殿下,此番出兵如此被动,分明是他们欺负太子身边没有一帮子知兵的武将。否则,决不会这般被人掣肘!”
第二十四章 围魏救赵(5)
刘昉出计:“太子殿下,当初发兵之时,陛下已将兵事进退尽付于大将军王轨和宫王宇文孝伯两人。事到如今,他们却要太子殿下来决断兵事进退,太子殿下不可上他们的当,太子请以陛下当初有令兵事在于二人,一定要明说此番太子乃初次实习兵事,并不知当进当退,进退之事,仍请他们决断就是了。”
太子和左右属僚商定之后,依计而行。
王轨见太子一口咬定不做兵事的进退决断,清知若论武略,太子那帮子文人不懂兵事,自是白痴;若论谋略,他和孝伯也不一定就是对手。
无奈,只好下令大军退兵回朝。
然而,一路之上,无论是太子还是郑译,也无论是孝伯还是王轨,俱是各自忧心如焚:两万大军,出征数月,竟是无功而返,如何回朝面君?
大军返国的一路之上,郑译劝慰太子:太子不必忧虑。出兵之前,陛下将兵事进退尽付二人,看他们如何对陛下交代吧!
而孝伯与王轨商议良久,也终得一计……
眼见女儿的婚期已近,伽罗在京城一面祈祷太子能够平安归来,一面开始着手准备女儿的嫁妆。
哪里料到:太子回京的第二天,便被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杖责三十军棍,人现已瘫在床上了。
伽罗闻信,直惊得手脚发凉!
正当她坐立不安,思忖如何进宫探望太子伤情之时,内史下大夫来和匆匆赶到府上,告诉伽罗一个更令人惊骇的消息!
原来,太子自被陛下当众杖责时,若不是被于翼、尉迟运、贺兰祥等拼命劝阻恳求,太子即使不被陛下打死,恐怕也被打残了!
来和急急跑来,是请伽罗快想法子救救太子——太子被责事小,只怕有人还要继续借机寻事。朝中已经有人放出口风,说什么,“太子此番身肩江山之重,率军远征,不问兵事,不思击敌,反倒与属下在军中歌舞饮酒通宵达旦。如此德行作为,难堪重任,更非社稷之主”,眼下,据说几人正在联络朝中大臣,要联合奏请陛下废除太子,另立功高德茂者为储君。
伽罗闻言,直如头上炸响了一个霹雷!
她清知:从古到今,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帝后妃,一旦被废,结果是,所有的后继者,为了防备被废者死灰复燃的可能,都要想方设法除掉其性命,以绝后患……
伽罗急急着人叫来郑译打听详情,方知郑译在西倾山与王轨因借兵演练阵曲,王轨不仅不肯借兵,反而讥笑郑译才高盖世,不需阵前杀敌,有一曲《将军令》便可《定西番》,继而便可《朝天子》时,郑译反驳他说,什么曲也不如王轨的东汉先人王允的《连环曲》和《美人曲》,使自家女儿貂蝉一女事人家董卓、吕布父子老少二夫来得更绝妙时,王轨恼羞成怒,拔剑而起,若不是众将拉开,恐怕郑译的脑袋已丢在吐谷浑的事来。
郑译满面愧色地说:“唉!夫人,此番,太子吃了我的亏。真没有料到,王轨把对我的恼恨竟撒在了太子身上。”
其实,郑译一谈到与王轨在西域的争执时,伽罗当即便悟出了,太子率军吐谷浑延兵两月未得敌国一兵一马,虽是吃了一向口没遮拦的郑译的亏。可是,王轨竟敢公报私仇,并祸及太子,愧负陛下重托,胆子也太大了些。原来,出征之前,武帝已经明确诏敕所有兵事皆由王轨和孝伯二人决断。如此,太子虽在军中有玩忽兵事之过,却并未妨碍王轨对兵事进退的任何决断啊!
即使是伽罗这样从未亲自领过兵、作过战的女流之辈,稍稍研究过兵法的人,也懂得大军西发,至少也应该打击一下吐谷浑的气焰!怎么可能不发一箭一兵,不得敌兵一兵一马,甚至不烧敌国一草一木,延耽两月之后,便率大军返回京师的道理?
再则,以王轨的奇略,即使敌军主力逃回伏埃城,也完全可以派兵攻袭一下吐谷浑边地的一些城池部落,缴获一些敌国的粮草马匹,以稍解大军远征靡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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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围魏救赵(6)
看来,想要救太子,必须反守为攻了。
伽罗决计以“围魏救赵”之计,为太子解此危难。
伽罗一面即刻动手写信将此事告知了杨坚;一面迅速思量:帝京朝廷之中,当求谁去将实情禀明陛下?
此人,一是陛下一向信任者,二是为人为官一向公正无私者,三还须得不怕得罪王轨孝伯才行。
伽罗终于想到了三个人。
第一个便是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
长孙览一向与武帝和自家的私交皆好。长孙览初名为长孙善,武帝曾道:“朕以万机,委卿先览。”于是,特赐名“览”。诛除宇文护之后,陛下最先召见的属臣便是长孙览,并令他带兵搜寻奸相余党并拟诏公诸天下,由此可见,对他的信任并不亚于对王轨和宇文孝伯二人。
长孙览素与他们夫妇亲睦友好,无话不谈。只要拜托长孙览一个人,他自会出面拜请王谊和于翼两位大人,三人一同上殿,请求处分王轨和宇文孝伯,以达到为太子开释的目的。
长孙览因自小与杨坚、郑译交好,众人皆爱丝竹音律,故而,彼此也一直互为知交。当年,杨坚在京为父母守丧多年,长孙览常常出入随国府,颇得他们夫妇的敬重厚待。
伽罗的大姐明皇后独孤金罗驾崩后,伽罗始终照管大姐留下的幼女安煦。前两年,伽罗和叱奴太后两人又促成了安煦公主与长孙览次子长孙宽的婚事。
第二个便是平阳郡公王谊。
王谊一向有正直无畏之称,奸相执政之时,有一位朝臣对大周第一位嗣君孝闵帝轻视不恭,王谊勃然上前,以手中玉珽狠扑此人,直到此人惶惧请罪,王谊才住了手!从此,朝臣中再也没有谁敢公然对闵帝不敬了。
他从儿时在杨家塾堂读书,到太学同窗,直到后来,又由伽罗做主,两家已结为儿女亲家。
再一个人就是常山公、大司徒于翼。
杨坚有一个异母幼弟,即同安郡公杨爽。杨爽尚在襁褓之中时,生母便患病而死。六岁那年父亲杨忠又不幸病逝。长嫂比母,伽罗把六岁的杨爽带在身边亲自哺育。后来又由伽罗做主,聘娶于翼的女儿为妻。当年,他因与明皇帝亲好,故而一直受奸相宇文护的排挤。诛除奸相之后,他也是陛下最先诏任的大臣之一。
这三人皆为当今陛下所器重,也同时俱为杨家亲好。
伽罗断定,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也无论是为陛下,还是为太子所虑,他们都必然愿意力保太子。
虽说长孙览、王谊和于翼三人都会为太子说话,但伽罗却只能出面求长孙览一个人。自己现在毕竟身为太子妃的生母、太子的岳母,若公然四处为太子之事出面求人,即便是出于公心,传扬出去,总是难逃嫌疑,甚至可能授人以柄!
伽罗决定,此事尽付长孙览一人出面斡旋。
伽罗来到薛国府,尚未开口,长孙览便已猜到伽罗为何事来府上了。
因与杨坚夫妇的情好意切,两下根本无须客套和寒暄,长孙览率先询问:“夫人今天驾临寒舍,一定是为太子之事忧虑吧?”
伽罗见长孙览如此善解人意,心下一热:“长孙兄所言正是!伽罗虽一介女子,却也并非不知国法森严,就敢贸然过问陛下的家事。实在因为太子太过冤枉,伽罗不忍见闻。长孙兄,此番西征,太子虽有失职之过,陛下教导实在有理。然而,伽罗只是有一样不明白:此番吐谷浑之战无功而返,陛下只处罚太子一人,似乎有失公允!伽罗以为,虽说郑译王端等人阵前营中不知辅佐太子一心击敌,有失职之责,当除官职。太子虽名义上为大军主帅,却并不谙熟兵事。王轨孝伯二人受陛下重托,身负王命,以左辅右弼之职,辅佐嗣主第一次远征平敌,主掌前线一切兵事进退的决断之权。大军在外延耽数月,不得敌国一兵一卒,这里即使没有什么蹊跷和玄虚,王轨孝伯也当有几分失职之嫌。为何不肯自请朝廷处分?太子受此重责,为何又不挺身而出,反倒推波助澜?伽罗今天斗胆求助大人,请大人出面,拜请常山公于翼、扬国公王谊一齐上殿奏明陛下,救救太子!”
第二十四章 围魏救赵(7)
伽罗言罢,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长孙览点头道:“夫人,此事我已清楚了。其实,即使夫人今天不来,我也正要上表陛下,言明此事的。其中内情我自然清知几分,不过是王轨孝伯素与郑译不睦,随国公又与郑译一向交好,又系太子的岳父,诸事加在一起,十分微妙,故而才累及了储君罢了。其实,陛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