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若初,曲如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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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殿?那不是安贵妃的寝宫吗?!”
“是啊。”蓝鸢苦笑了下,没想到自己在北齐这么受欢迎,各路嫔妃争着抢着要她。
想必是安贵妃在太后娘娘那里碰了钉子,这才说动皇上出面,若太后真答应了皇上的请求,那蓝鸢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这样想着,梓言的脸上立刻染上了担忧:“那怎么办?安贵妃肯定是恨你入骨。”
“所以我才来找你。”
蓝鸢放下杯子,细心询问:“有人愿意帮助我们吗?”
梓言听罢,立刻起身打开房门向四周看了看,见无一人,又赶紧关上走了回来,“我老乡的姐姐在这宫中当差,前几日外出采办已经委托她打点好。”
“嗯……今日新年,太后娘娘特赦夜晚不用当值,那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可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这个……”蓝鸢陷入沉思,她也在想,怎么样才能避开侍卫的耳目呢。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把神游的蓝鸢拉回了现实。
梓言见她无恙,便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眼生的太监,他双手作揖,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询问:“请问哪位是蓝鸢姑娘?”
蓝鸢站起身走了过去,疑惑的瞅着他,不记得哪里有见过他,“我是。”
“长广王殿下命奴才带姑娘到凉亭相见。”
听闻是高湛的内监,蓝鸢立刻想要拒绝,但想到这不比现代,有尊卑之别,主子找奴才,那是必须去的……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梓言,示意不会有事便随太监走了出去。
刚才没有多加注意,此刻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蓝鸢站在原地,仰着脑袋眨也不眨的看着上方悠悠飘落下的雪花,落在额头上,很快便融化了,留下微冰的凉意。
走在前的太监停下步子催促着身后的她,“姑娘快些,殿下已在凉亭等些时候了。”
蓝鸢撇撇嘴巴,等她干嘛,下这么大的雪是有脑袋的人都会回宫殿取暖,谁会干等一个宫女啊?一边嘀嘀咕咕一边不情愿的迈步赶去。
可是她错了,她一直以历史上的高湛来认知他。她躲他,是因为害怕他日后的残暴与恐怖。因为深知历史,所以她必须要护自己周全。
然而,当她见到在凉亭上冻得直跺脚也不肯离开的高湛,她开始反问自己,这样执着的人,真的会成为她所认知的武成帝吗?
太监跪在雪地里向他请安,冷瑟的寒风吹过,冻得他也是声音发颤:“参见殿下!蓝鸢姑娘带到!”
高湛见她瑟瑟的站在下面,挥了挥手让内监退下,自己连忙走了下来,扯下斗篷给她披上。
蓝鸢惊愕的看着他,一动不动,眼神中的诧异丝毫遮掩不住。
高湛也不急,顿下身影站在她面前,任由片片雪花落在两人头上、身上。
她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缕迷茫,萧瑟的冷风吹拂在她身上,更添一丝清冷美。高湛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尽量将自己的情绪收在眼底,变得更加淡漠。
她回过神,低下身子请安:“参见……”却直接被高湛扶了起来。
蓝鸢抑制住心底泛出的燥热,想要抽出高湛握住她的手,却换来更加的用力。
“殿下……”她叫他,高湛不理会,径直的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在凉亭中间站定。
蓝鸢环顾四周瞅了眼,这里僻静的很,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若高湛想把她……怎么样的话,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真是腹黑!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管他什么皇弟、殿下的,保命要紧。
她垂下头,深深的呼了口气,冰凉的气体堵在喉咙里,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殿下,请放开我。”她听到自己冷漠似冰的声音,怎奈她的声音太过轻柔,在高湛听来也只不过是一声轻哼。
高湛温顺的放开她,看着她立刻向后退却,眼底满是遮掩不住的黯然。
“你就这么怕我吗?”
蓝鸢不敢看他,目光随意的四处摆放,掩饰自己的慌乱。她害怕看见他望着她的眼神,深邃的不见底,却让人不自觉的哀伤起来。
“珍爱生命,远离高湛。”
高湛抬起头惊诧的看着她,并不在意她直呼自己的名讳,而是她说的这句话!
珍爱生命!远离高湛!
他何时居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怪不得她一直躲着自己、逃离自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
“为什么……”想他堂堂正正的长广王殿下,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如若对待长辈或者皇上也就算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一个宫女。
高湛苦涩的笑了笑,真不明白她为何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影响他的心跳、牵引他的视线、妨碍他的思想,脑袋里,满满的装着的都是她。
可是……他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困扰。
一直以来,她都在躲避着他,每次远远的看到他都会神速闪人。以前他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因为他的出现,会让她感到头痛,像是灾难一样追随着她。
高湛的这些想法,蓝鸢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问她为什么,因为他是昏君?能说吗?不用脑袋想都知道后果如何,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待他的一切举动,都只出自于本能。
是大脑在命令着肢体,看到高湛,要闪。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微弱的雪花落地声。
双手暴露在外愈发的冰凉,蓝鸢紧紧的握着,透过骨骼,她甚至都能听到细密的心跳声。
“长广王殿下……”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打转:“放过我,好吗?”
因为,你是高湛。所以我不能跟你有过多的牵扯,原谅我的自私。
雪越下越大,簌簌的往下落不尽。
☆、13。 友情与生死的抉择。
漫天的白,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个强烈的感觉。似乎有灯光在眼前晃,蓝鸢不满的嘟了嘟嘴,晃什么晃,老娘在睡觉!
耳边充斥着引擎声,还有塑料悠悠的碰撞声。意识在提醒她这一切多么熟悉。
蓝鸢慢慢的睁开眼睛,久违的灯光让她瞳孔紧缩,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车顶,左边还写有公交车的路线以及广告的宣传牌。
这是……公交车?!
蓝鸢惊诧的坐直身子,扭头看向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白雾。
“小姑娘醒了?”
这声音……蓝鸢向声源看去,是那晚她搭的公交车司机。
“我……我睡了多久?”她嗫嚅的开口,难道她穿越回北齐只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又那么真实,脑袋里突然涌入许多片段,有高湛的、高演的、梓言、还有好心的老伯等等……
“5分钟左右吧,再有10来分钟就到站了。”司机低下脑袋看了眼手表回答她道。
5分钟,相当于300秒,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的悲欢离合。
蓝鸢揉了揉脑袋,从刚才醒来开始就嗡嗡的响,太阳穴隐隐作痛,让她十分难受。
再次看向车窗外,恍惚间,她竟有种不真实感。
公交车缓缓的停下,前门打开,上来一个男生。他投了硬币径直坐到了她的身后。
尽管男生压低帽檐戴着口罩让人看不清容貌,但蓝鸢还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冷淡的气质似是要把他融入浓雾之中,浅浅淡淡,好像只要伸出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口一问:“那个男生你去哪?”
“花市街口。”
蓝鸢听到他的声音,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这声音……跟高湛的如出一辙!
她僵硬的梗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扯了扯嘴角,应该……只……只是碰巧吧……
突然,一股热气在她耳畔流淌,“蓝鸢……”说着,轻咬了下她的耳垂。
蓝鸢吓的立刻跳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身后的男生。果然,那张脸就是高湛!
她哆哆嗦嗦的向后退,双手慌乱的想要抓住上方的扶手,但越慌越抓不紧。男生一脸邪魅的走近她,将她锢在椅子上,双手撑在她左右的椅背。她想要呼救,可是司机却好像没看见一样,悠悠哉哉的开着他的车。蓝鸢心底一惊,难道他们是一伙的?自己还是上了贼车?!
男生将她恐惧的神情收在眼底,微微一笑,“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很怕我吗?”
……
“你就这么怕我吗?”
……
“我有那么可怕吗?”
……
果然是高湛的语句,但想到现在可是21世纪,她有法律保护的,她还怕什么。
想到这,蓝鸢立刻抬起脑袋,将眼中的惊慌强压下去,换上一脸轻松的表情:“先生,你这种追女孩子的方式只会吓跑对方。”
男生显然没料到她会转变的如此之快,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但又很快的恢复如常。
他垂下脑袋靠近她,轻轻的在她耳边呵气,动作暧昧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蓝鸢一下子脸红了起来,虽然很怕高湛,但人家毕竟是美男,此等尤物当前,她可不是柳下惠。
“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忍心离开我呢……”
耳畔温柔的语气让她禁不住的一颤,心底冒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什么意思?”
男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见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渐渐的扭曲成一团化作白雾消失了。
蓝鸢愣愣的呆在原地,这……什么情况?
头顶上的灯光越来越亮,将她笼罩其内,耀眼的白刺痛了她的眼睛,头疼欲裂。
“蓝鸢……蓝鸢……”有人在叫她。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略显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此时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蓝鸢慢慢的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晰后,才发现这里是通铺房。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回到现代了吗?
同房的檀香为她倒了杯茶,一手扶着她的身子一手小心翼翼的将热茶送进她口中。为防止她呛到,还很细心的为她顺着背。
一杯茶入腹,思路清晰了许多,蓝鸢茫然的看着她,轻声细问:“我怎么了?”
“你忘记了吗?前几日在侧门你被侍卫抓住,然后就昏倒了。”
宫女私自逃出皇宫是杀头的大罪,可是长广王殿下却保全了她,才无性命之忧。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蓝鸢昏倒之后的事,殿下担心她的身子,特意把她调到用勤院照顾蓝鸢。
侧门,昏倒?
蓝鸢抓住了关键,记忆像是放映影片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记起了,当日她与梓言跑到侧门,趁着换岗之际想要潜逃出去。不料被太监总管瞧个正着,看着追出来的侍卫,蓝鸢把梓言向前一推,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后脑一痛她便昏死过去。
现在想来,刚才在公交车上,仅仅是她的幻境。
呵,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连做梦她都是回到现代的情景。
蓝鸢不禁扯了扯嘴角苦笑,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回去了。
“那梓言呢?”
“她跑了,等到侍卫追出去已经不见踪影。皇上听闻这事龙颜大怒,一个宫女在眼皮底下都能溜,惩戒了当晚负责看守的侍卫。从那晚开始,宫里便加强了巡逻。”
蓝鸢听着点了点头,她是主犯,估计高演也不会放过她。
檀香顿了顿,按照殿下教她的话安慰着蓝鸢:“你说你大晚上的没事跑侧门去干嘛,还差点被当作共犯抓起来。幸好皇上了解你的秉性,只当你是被吓到了,就让侍卫把你送了回来。见你昏迷不醒,还把太医召了过来为你诊治。蓝鸢,你可真幸运。”
事实的真相当然不是这样,殿下以生命向皇上起誓她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殿下的话皇上自然是深信不疑,也就随着他去了。
蓝鸢愕然的听着,明明她就是主谋,怎么最后却演变成无辜的受害者了?
而且……皇上为她作证?还了解她?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好吗!!
会是他吗?
马上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