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骨寻踪-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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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的脑部在爆炸中受到了强烈刺激,导致出现短暂的昏迷和间歇性失忆的情况,身体机能上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让他多熟悉一下以前的事物,估计很快就会恢复记忆。”
医生摘下听诊器,双手□白大褂里淡然的说着,贺君之和齐迹听到他这么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
“那他脑袋里没有肿块什么的吧,电视剧里的人都是因为肿块压迫神经,失忆之后没几天就挂掉了,我们组的老李刚调走,就剩小星星这一根独苗是法医了,医生你可要救救他啊。”
齐迹哭丧着脸,黛色的眉毛拧在一起好不伤心,医生瞥了他一眼暗自翻了个白眼:“放心,他没事,休息几天就能破蹦乱跳的跟你们去查案子了。”说完他甩甩袖子走出了病房。
乔郁一直坐在床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翻江倒海没法平静。
太多的信息摆在面前,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遇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但是却偏偏发生了的事情——重生了。
不仅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在一个小警察的身体里,成了警局的一名法医。
从前毕生的梦想是当一名法医,用锋利的手术刀让尸体开口说话,还世间真正的正义,可是他不仅没有实现梦想反而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手,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为老头子杀了一个又一个人。
现在重生了,开始了新的生活,却阴差阳错的成了法医与警察为伍,不得不说命运真是荒唐的可笑。
贺君之看到乔郁一个人发呆,连忙在他面前摆摆手说:“夜星,你现在感觉怎样,除了不记得一些事情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不舒服吗?”
乔郁摇摇头,“我没事,只是脑袋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不知道,听你们刚才的话好像是说我是个警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他弯起一个友好的笑容,温和的说着话,和煦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让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都有些微微失神。
既然上帝给了他一次机会重新选择人生,他怎么能够再一次迷失自己堕入邪道,从前想做个好人都是奢望,现在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原来一切遥不可及的东西,他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贺君之摸了摸高挺的鼻子解释道:“我叫贺君之,他叫齐迹,你叫黎夜星,我们三个都是高级警署重案组的成员。昨天有个歹徒跑到警局行凶,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后,又扔炸弹和我们同归于尽。”
“是啊,我想到昨天的事情还心有余悸,那个人渣炸死了我们那多兄弟!幸好咱们重案组楼层低,你只是在爆炸的时候被震晕了,否则现在早就成烂泥了。”
齐迹凑过脑袋,倒了杯水塞进乔郁的手里,笑嘻嘻的说道。
事情和乔郁猜想的差不多,阿K的炸弹不仅炸死了自己还把整个警局都牵连进来,现在他这个凶犯已经“死亡”了,案件估计会不了了之。这样也好,省得留下把柄让他们发现,毕竟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证人。
乔郁歪着脑袋,故作惊恐的看着俩人说:“竟然有人往警察局扔炸弹,太恐怖了!你们都没事儿吧?”
齐迹一屁股坐在乔郁身边,伸出胳膊把人拦在胸前:“啧啧,你还有功夫担心我们。昨天老大带我们出任务,本来你是要跟着去的,结果你小子前一天解剖尸体的时候快把肠子都吐出来了,白天上班腿都发软,老大没办法只能留你一个人看家,结果还发生了这事。”
乔郁听完一口水喷出来:“你说我解剖尸体的时候快把肠子吐出来了!?我不是法医吗?”
齐迹给了乔郁一个爆栗,哭笑不得的说:“你还好意思问我,全警局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软脚虾,我就纳闷你当年是怎么拿到毕业证的?人家老李分尸的时候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喝西瓜汁,你作为他的关门弟子怎么就菜成这样。”
贺君之道:“齐迹你差不多行了,夜星才刚醒,你口气就不能委婉点。”
“我口气还不够委婉?要是换了老大那个臭脾气,直接给你来个河东狮吼,那威力堪比原子弹。”
话音刚落,门突然打开了,一个醇厚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你说谁堪比原子弹,齐迹?”
屋内三人齐刷刷的偏过脑袋,齐迹一看来人吐吐舌头从床上站了起来,贺君之捂着嘴偷笑。
“老、老大……你怎么来了?”
来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熨帖整齐的深灰色衬衫衬得他高大挺拔,宽厚的肩膀与挺直的腰线构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眼睛深邃如夜,嘴角微微抿起,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凌厉的感觉。
“我要是不来怎么能听见你背后说我坏话。”
“那个……嘿嘿,我哪敢说你的坏话啊,那是幻觉,幻觉……”
“噗……”贺君之一个憋不住喷了出来,连这个高大的男人都有些忍俊不俊。
冷硬的脸部线条在一笑之间奇异的柔和下来,那张不太好接近的脸也变得生动起来。
乔郁坐在床头仔细打量着来人,心里暗自揣测,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重案组的组长?没想到这么年轻,呵,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对手。
男人与另俩人聊了几句,最后才把视线投到乔郁身上,一开口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了好几度,那口气和刚才与俩人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你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能来上班了吗?”
乔郁感觉到了男人口气中的冷淡,他微微一笑说道:“嗯,其实没什么大事,头儿要是同意我今天就能上班。”
男人的眼睛倏地一闪,眉毛勾起,这个黎夜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4。活着就不能憋屈
男人与另俩人聊了几句,最后才把视线投到乔郁身上,一开口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了好几度,那口气和刚才与俩人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你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能来上班了吗?”
乔郁感觉到了男人口气中的冷淡,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嗯,其实没什么大事,头儿要是同意我今天就能上班。”
男人的眼睛倏地一闪,眉毛勾起,这个黎夜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齐迹没察觉到男人略带深意的神色,只是一听到要乔郁现在上班就急急忙忙说道:“老大,星星他炸伤了脑袋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你让他多休息几天吧。”
男人眉毛皱起,语气平缓的说:“失忆了?”
贺君之道:“嗯,医生说是昨天爆炸的时候脑袋受到了冲击,现在暂时失忆了。”
男人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乔郁看了良久走上前来。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乔郁微微一笑,“不是说是咱们组的队长吗,老大,虽然我现在脑袋是不太灵光但是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组里要是有很紧急的事情需要我,现在我就能出院。”
齐迹一听这话有些着急的想上前劝阻乔郁,贺君之却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看老大。
男人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的说:“我是问你我的名字。”
乔郁苦笑,都说我失忆了难不成他还不信?你问的是叫黎夜星的人又不是我,天知道你叫什么。
“难不成你叫包公?”
男人脸色一黑不愿搭理他,倒是贺君之没忍住笑着问道:“这跟包公有什么关系?”
乔郁若有似无的瞥了男人一眼,“大概是脸够黑吧?”
齐迹和贺君之掐着大腿憋笑,男人的脸在一瞬间又黑几分。
“我叫丛戎。”
“从容?从容不迫的从容?”乔郁摇摇头,暗自觉得“从容”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词和眼前的男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不是,是弃笔从戎的丛戎”
弃笔从戎?那还真和眼前男人流露出的刚毅果敢的气场分外符合,的确是个好名字。
丛戎没看到乔郁眼中的赞赏,依然板着一张扑克脸说:“既然身体没大碍那最好不过,要知道你以前拖了全组多少后腿,现在该是有所回报的时候了。”
“老大,他现在还病着呢!更何况——”齐迹没忍住跑上前来,后面的话却被男人打断了。
“失忆不是借口,昨天的爆炸案咱们死了多少兄弟,现在他们都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没法安葬,就是因为需要等待法医去验尸,现在你随便说一句‘失忆了’就抹去了他的职责,那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吗?”
丛戎的口气非常严厉,眼神深邃如夜,全身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戾气,像发怒前的豹子让人不敢接近。
齐迹听了这话顿时打了蔫,这些他又何尝不清楚,只是有些时候难免会为了在乎的人徇私情。
乔郁默不作声大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有些感动。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动物,看到男人为了死去的兄弟而拼尽全力的样子,不禁有些自嘲。自己就是太在乎兄弟之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阿K面前退让,最后沦落到尸骨无存的地步。
贺君之面色凝重道:“齐迹,你别怪老大,毕竟整个警署就剩下夜星一个法医了。”
丛戎也知道刚才情急之下口气严重了,但是一直以来他对黎夜星这个人都没什么好印象,仗着和高层有些关系就混进了警察局,说是法医专业毕业看见个死尸竟然会晕过去,平时说话软绵绵的,做事畏畏缩缩,和同事打打闹闹比谁都精神,可一遇到重大案件躲的比谁都快,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窝囊了。
想到这些他的眉头更是紧紧蹙在一起,“我也不指望你能给我查出什么东西,只要你不是失忆到连专业知识都忘光的地步,就得给我站起来,明白吗?”
乔郁噙着笑意点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这个组长有些意思,明明刚才和齐迹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挺温和随行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成铁面包公了,他到底是有多不待见这个黎夜星。
“是,我明白。不过就算我什么都忘光了,这吃饭的手艺也不敢扔下,否则也混不下去了。”乔郁无比的庆幸黎夜星的职业是法医,而且是个水平不怎么样的法医,这样自己至少还能赶鸭子上架不怕露出马脚了。
他这话说得痞里痞气,怎么听也不像个警察说出来的,倒是有几分走江湖混黑道的意思,可是偏偏现在的他有一张温润无害的脸,桃花眼狡黠的眨了眨倒是透出些许俏皮,让人不仅不觉得痞气反而有一种人小鬼大的意味。
丛戎没想到他还笑得出来,平时畏畏缩缩的一个人,别说给个笑脸了,没被自己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哭就不错了,现在他口气都这么恶劣了,这个家伙怎么还能笑得……笑得这么灿烂?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还透着些许苍白,但是嘴唇却嫣红润泽,阳光从窗外照到黎夜星纤细的肩膀上,映的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总觉得这个人和之前那个空有一副好皮囊做事却窝囊的黎夜星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丛戎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那双弯起的桃花眼透出了股股朝气,和平时死气沉沉的样子大相径庭。
明明是同样的样貌,他却觉得眼前的黎夜星比以前多了几分灵气和果敢,耀眼的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轻咳一声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