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唐 作者:青眉如黛-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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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日上林围猎你去不去啊?你不去我无趣得很,他们没空理我,其他人光看了就饱了。”她一指西面,毫无顾忌。广平王府分中、东、西三组建筑群,中为正殿,东西而分,西为崔娉婷的院落,取名琉璃,我居于东,取名紫宸。
围猎,杀伤野生动物?古代富人的刀箭游戏?我没兴趣,刚要摇头,李俶进院。
“去,当然去!”他一口替我作主。
“上林冷得很。”夜里独处,我开始找理由。
“多备些暖炉即可,何况昆明池离上林近得很,你若怕冷不妨去试试那处的温泉,贵妃娘娘还赞不绝口呢。”他堵了一处,笑盈盈地抱肩等我继续。
“我骑术稀松平常,又那么久没碰马了,你不怕我再摔一次又认不得你?”我甩个相当站得住脚的理由,他一直对我忘了他一事耿耿于怀。
“好说,我会教你如果忘不得我。”他目光突然灼热,我一下省得他的意图,机灵绕桌而逃,他长臂一围,掳我入怀,唇齿袭来。
男女之间的情感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涅盘之痛让人铭记终生,重负之压却是爱意汹涌。他进入时我腰腿紧绷,虽不是几月之前的那般痛楚,却一关紧踊辛苦万分。“你是天生得紧。。。这一关过了。。。最是销魂。。。”他极力把持,无尽温存,直至我完全放松接受,才一泻千里,排山倒海。久久平复,思绪渐回,我享受腰背间的拿捏,他紧拥我在怀,两心紧贴,声声安稳宁静,无一丝情欲杂念。
“只管做你自己,莫再避着她人,有我。”他捏了我手心画字,一个“我”字。这就是他的好,他会伴我度过每个月的那几日痛楚,他会看出我紧闭的内心不安,他懂我,我隈上,全身全心。
“何况,后日,你大哥也来了,还有叶护。”他磨磨蹭蹭,终于说到重点。
“大哥?叶护?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又叫又跳,一脸嗔怪地瞪他。
他一下捏住我手,嘿嘿闷笑,“知你这样我还真不该说了呢,珍珠,我可先说在前头了,你们兄妹团聚无妨,只是每日再晚都需宿回王府,再不可住了沈府。”
这是何意?沈府惹着你了么?我含含糊糊,先应了再说。
“我再不想一早把你从其他男人床上抱回。”他忍了又忍,伏于我长发中低语。
乱讲!我刚要叫,他闷哼。“八月十八一早,是我抱你回房!”
八月十八,船行大运河第二日夜,我睡在大哥房中,天明却醒在自己房里,李逽还亲了我,原来是他抱我回房,怪不得第二日见他阴阴沉沉,我笑得无邪,委屈辩驳,“那是我大哥么。”
“亏得是你大哥,你才是我的人,第二日就睡到其他男人身边。。。不讲了!真气死我也!”他霸道,竖起一根手指,“你大哥不可,逽儿也不可,我既进了你的帐,就再不可让任何一人进来!”
呜,大唐妒夫本质暴露无疑,连李逽的醋也吃,我乖乖点头,见他气息渐平,幽幽扔出一句,“那叶护怎么说呢,我伤重的时候都是人家伺候我的呢。”
“沈珍珠!”他倏地睁目,居高临下,怒中带笑。
“你的记性真的不太好,看来我需再教你一次,呜,两次,三次!”他猛鹫压下,我笑,无所遁形,亦无需遁形。
纵欲的结果,第三日上林围猎,人人骑马扬鞭,我只得坐了马车,李逽百无聊赖溜马散步,一边疑惑问我,“珍珠,王兄是不是说错了,你大哥武功绝顶耶,你怎会连骑马都不会呢?”
“谁说我不会啊!”我拍拍衣裙,一跃下车,赶了同行的一名侍卫下马,腾了匹温顺健硕的大宛良驹出来。那侍卫加蹬阶,我轻盈飘上马鞍,策马几步,扬手高叫,“李逽,我们比一程好不好?”
她迟疑策马,颇有些犹豫,“珍珠,你的姿势好象有点问题。。。呀,快停下!”她惊叫。
我一楞,条件反射地左脚踏、右脚点、垂手右下换档,动作连贯标准。
标准是标准,只不过是标准的刹车动作,而非勒马动作。脑子停工半秒,待到反应过来马身倏然加速,我离鞍高高颠起,重落马鞍时身子右倾,一脚悬空套蹬。
“手!珍珠!给我你的手!”李逽贴马在旁,探了大半的身伸手向我。
我极力伸右手,高速疾弛间指尖愈来愈接近,终于,勾上。
“郡主!上坡!勒马!”左右前后大叫震耳欲聋,李逽抓住我指,点蹬纵身扑上,探手夺缰。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马身耸然跃起,缰绳滑指而出,一片惊叫声中,她前仆我仰后。
“闪开!”一声大喝,马身倏然顿住,接着,一声闷响在耳边,大宛良驹凄厉长嘶,重重偏倾一侧,我再无处支撑,一头栽下。
套用一句恒古不变的台词,当时的情形可用“峰回路转”四个字来形容,坚硬的地面换成了结实的胸膛,十几秒之后我渐找到视线,由一堵肉墙中抬头,接住我的人实在是高大魁梧过人,一脸刚毅线条,满下巴青茬,嘿嘿冲我直笑。
“叶护!”我欣喜。才喊了两个字,他换手,笑脸换青脸,李俶俊容发青,贴面无语,半晌才咬牙发出一句,“谁叫你骑马的!”
“李逽!呀,李逽!”我后知后觉,越过他宽背,只见李逽正一溜从一名胡服大氅的大汉背上滑下,连跳带蹦大呼小叫,“哇!你是谁!做什么打死了马啊!”
我再看地上躺倒的马,一声低嘶也无,颈骨软绵,顺着马嘴淌下鲜血,刚才竟是那人勒马抱人,还一拳打死了一匹高速奔弛的大宛良驹。
“李逽?广平王,这见义勇为的丫头可是你妹子宁国郡主?”那人哈哈大笑,大掌一提,李逽越过马身,双脚落地,正站在李俶面前。
“王兄,他是谁?”李逽抬头仰望,那大汉低头,身材气质与叶护隐约神似,只是双眸深邃,年纪略长。
“郡主可是问本汗?”他一俯身,“本汗——回纥默延啜!”
第十四章 女儿意(二)
第十四章 女儿意(二)
“这人就是回纥可汗?叶护的爹?”李逽问我,我不知是肯定好还是否定好。
我在回纥住了整整一年,葛勒可汗默延啜当然是认识的,不过他本来可是一直身体不太好,听说是早年征战受了一支毒箭,当时毒性未能全数拔除,独孤神医应邀诊了一次也说是拖得太久痊愈相当困难。没想到一年没见,可汗长相健康年轻不说,还一拳打死一匹马,真是威风更甚当年。
收到一丝凌厉目光,我掉转幽怨看她一眼。李家小姐,你大叫大喊做什么呀,本姑娘是习惯驾四轮驱动地,姿势有点问题么也很正常地,你这一叫吓得我差点再摔一次,看吧,李俶脸那个青哟,少不了耳提面命了。
先来耳提面命的反倒是那个吃了青春宝的葛勒可汗的儿子。
“你这丫头真是没点长进啊!你大哥是身经百战浴血沙场,你倒好,弱不经风地连骑个马都会摔!”叶护一掌拍下,我顿时矮了半头。
“还有啊!哪个教你骑的马!别说李逽叫,我老远也看见了。你这叫什么姿势,后腿上马,腿不夹紧马腹,还单手脱缰,离蹬套蹬,骑马的大忌你都犯了!怎就不叫人省心!”他再一掌,我抱头就逃。
李俶正不知与默延啜谈些什么,我连连大叫奔去,他张手揽我,最末一句飘进耳里,“逽儿倾心于他,子仪也早有所诺。”
你说什么? 我一抬头,他突然收紧我腰背,眼眉带笑,直视我,“珍珠,可是?”
骗人,诽谤,惟恐天下不乱!我眼光骂人,他手绕到我颈后,一点,作答。
“好!好!如此一来郭家可欠了本汗两个丫头了!”默延啜爽气离去,远远地大笑传来,豪情直上云宵。
胸膛渐有松动,李俶长吁一口气,低头看我,又摇头又叹气,勾手,李逽施施过来,领功讨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旁边一人哼哼叽叽,不用看,就是他了,娶了老婆还不改毛燥的建宁王李倓。
“我哪有!我败了什么事了?”李逽不依地叫。
“我没指你。”李倓欠扁地瞅我,“我是指——你们俩个!”
欠扁,真是欠扁,李逽一扑而上,两个没轻头的兄妹正要大战百回,只见不远处马辔环响,一骑翠羽黄衫,瞬间奔弛到近前。马上的人翩然而下,一手攫起瀑布般的长发一甩身后,潇洒之极。
“倓,你又欺负逽儿了,可有这般做兄长的呀!”她一声笑,芳菲清新,毫无矫揉。
“霍姐姐!”我痴迷开口,全场喷笑。
李倓尤其夸张,捧了肚子歪歪斜斜,“珍珠。。。我真是服了你了,青桐姓莫好不好,我真怀疑你记性那么差劲哪次会叫错我王兄的名字。”
这不能怪我,我捂脸汗颜,建宁王妃叫什么不好偏叫莫青桐,我第一眼见她她穿了翠羽黄衫,明明是当朝莫大学士的长女偏偏英姿潇洒文武双全,每每一见她,脑子里就那个千山暮雪翠羽黄衫的霍青桐,当然,脱口而出的就是“霍姐姐”了。
算了算了,出丑就出丑吧,反正那么大家子中属我年纪模样都是最小,李倓李逽都不肯叫我嫂嫂,我倒是反过来叫莫青桐姐姐,前世作孽呀,这辈子只能到处喊人哥哥姐姐了。
“青桐,我借倓一日可好?”李俶收笑,李倓乖乖听命,眼角笑望,依依恋恋。
“当然,王兄但用无妨。” 莫青桐含笑点头,李倓一得首肯,立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三哥去得那么急做什么?”李逽凑头凑脑。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冤家路窄,郭子仪在便桥又遇上了薛康衡,耽搁了会儿。。。逽儿。。。慢慢跑,倓在前头等你着呢。”李俶大笑背身,走了几步又返身牵我,“珍珠,我记得你说过,你大哥会尽力补偿逽儿,是么?”
大哥午后就到了,年节将至,玄宗皇帝招九大节度使进京述职,他乐得来,一为讨些军饷好处,一为看望亲亲小妹。一同快马加鞭来的是郭曜郭旰,郭曜新任中郎将,驻灵州,郭旰则由羽林军中告了假出来。
李倓一马与他同行,李逽跟了身后,与郭旰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她那日走后即弄清了我大哥那七个孩子的典故,顶礼膜拜地夸我大哥宅心仁厚,她是没瞧见他千军万马挥戈大漠的模样,郭子仪三个字在陇西几乎是人尽皆知闻风丧胆啊。
才说了一句,还未及提起今早惊魂那段,李俶劈手抢人,两人关门密谈许久,李倓不耐,敲了门进去,不一会,争执声愈大。
“大哥!俶!”我拍门,门应声而开,大哥面色潮红,不是激动而是气怒,李俶脸色更不好,摁了李倓不得妄动。
“珍珠,出去!”两人同时开口,左右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