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红杏回墙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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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张起身,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跳下床,像无头苍蝇在房间里到处乱撞,想着应付之策……
大厅站着个表情严肃的短须中年男子,见我出来后,不亢不卑地行了个礼,淡淡道:“老奴见过少夫人。”
“冯总管客气了。”淡淡的向他回了一个礼,从那张冰脸能看他对我不怀好感,像厌恶臭苍蝇那般。
“老奴受老爷、老夫人之命,特意接少夫人回去。还望少夫人收拾好后立马跟老奴起程回天城,府里已为少夫人设晏,就等少夫人回去。”
我笑道:“多谢爹跟娘的关心,我理应立即收拾行头跟总管回去。可我全家都在外乡没回来,不如请总管先回,等他们回来后,我跟交待好再回家。”这是总管对少夫人说的话么,命令语气居多。要是不回,他要强行带我回去么?
冯总管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这里岩老爷的亲笔信,他已同意少夫人先跟老奴回府。说到时会亲自到墨府看望少夫人。”
接过信撕开一看,全是复杂的古体字,一个也不识,我只得捂住后脑痛苦道:“冯总管,我受伤未愈,后脑还时不时隐隐作痛。在路上怕会带来诸多不便,不如等伤好后再回家。”
“少夫人,老奴此行还带了大夫。他医术高明,能治百病,不如先给少夫人诊治,再上路也不迟。”
这死冰山,我前世肯定杀了他全家,才让跟我如此过不去,死活都要拉我回去。还带来大夫,看来早就算好我不会轻易跟他回去,这伤能诊吗?
“冯总管有心了,何大夫早上才来复诊过,无需再麻烦那名大夫,待我进屋收拾好后便跟你回府。”
言多必失,我没等他复言便回了房。将银票放进那装满珠宝的包袱中,出了府,人生地熟,钱多好办事。
似连天都帮我,拖拉着收拾好随身之物。天开始突变,狂风大作,乌云满天,暴雨将至。
我忙去大厅跟冰山管家说,让他们先在这里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冰山见大风雨即将赶来,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便点头答应了。
暗笑着将岩府管家叫来,让他安排冰山一行人在府中住下,转身回了房。
夜每深一点,心就激动一分。天瞑瞑中又帮了我一次。一黑下来,暴雨就停了,刮起了风,我心痒难耐,终于可以离开了。
夜静了,静得可以听到针落声。将那个大包袱斜绑在背上,里面可是闯江湖的本钱,能带走的尽量带走,以防日后所需。
穿过好几条迂回的走廊,当手欲打开后院大门时,一柄剑从后面刺来,横在我脖子上。
紧接着的是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想离开这里?”
有人要杀我?劫财还是劫色或是杀人灭口?
“这位大虾,有话好说。大半夜的大家都不容易,先把它放下吧,刀剑无眼,小心误伤。”脖子小心地偏离剑锋,慢慢转身。
月光下,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人站在面前,闪着寒光的利剑依旧横在我脖子不远处没有放下。
“你想离开这里?”
“没有,绝没有离开之心。”我肯定道:“只是今晚的月色太美了,诱得人忍不住想来个月光下散步。”是谁?冷冷的眼神,却没带杀气,只像为了阻止我离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月光?下了一天的雨,哪来的月光?”
“就是说下了一天的雨,连月光都没有,这不,好不容易停雨了,我就想着出来散下心,憋在屋里难受。”
“三更半夜带着包袱外出散步?”
“大虾,我是被逼的。受伤醒来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大夫说我失忆了。可随身丫头告诉我,我夫君想纳妾,于是设计了一场让我坠马身亡的事故,好让那小妾登上正室之位,同床共枕两年多的恩爱夫君竟一个未过门的小妾竟想要谋害我,这心,割肉般疼啊……”我顿了顿口气,哽咽道:“这种非人的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大虾,你看看我这……这空洞的眼神,瘦削的脸颊,才几天我就被折磨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晚上我不敢睡,想出来透透气,就算外面再凶险也比谋害我的夫君好。”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恨没有滴下泪来。
“给我回去,别想离开岩府,否则……”黑衣人打断我的话,扬了扬手中的剑警告道:“别怪我杀了你。”
我惊道:“大虾,有话好好说,我们之间无怨无仇。”他为何不让我离开岩府,威胁z警告,却没有人我之意。
“回去!”寒光闪闪的剑“唰”的一声朝我刺来,头急忙一闪,冰冷的剑又架在我脖子上。
“我我我……我回去还不行么?”保命要紧,先退一步再说。手轻轻的推开那柄剑,我转身往原路走,没走两步,不服气的回头问道:“我明天就要回夫家了,到时能跟他们回去吗?”
身后黑黑的一片,连半只影子都没有,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会是墨枫派来的人吗?墨枫是这女人的老公,自己女人背地里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将她除之?只派人来看着她不让离开岩府,对于偷人之事却置之不理,这可能吗?绝对不可能,除非他不是男人!如果他不是墨枫派来的人,那会是谁?他并无杀我之意,只是不想我离开岩府,又或是不许我一个人离开?
跺跺脚往回走,回到房间呆没一会,又不服气的往后门走去,到后门时,小心翼翼的望着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还是不敢大意,于是故作镇静的去打那扇门……微开,半开,全开……还是静悄悄的,黑衣人的影子都没有出现,更别提那柄冰的剑,我心一阵狂喜,拔开脚奔了出去……
快速奔出小巷,走在黑乎乎的街道上,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细雨,有点冷,暗自后悔没多带件衣服,没拿伞。我左顾右盼着,一时间竟不知往哪走……
“夫人,夫人……”
身后传来小柳的叫喊声,回头一看,她满脸失色的从后门跑了出来,正向我奔来。心一急,拔开脚就往左边跑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哪能乖乖跟她回墨府,人生地不熟,迟早会被人发现是冒牌货,再说这女人还偷人,她既被赶回了娘家,定是不讨夫家喜欢,说不定正是被人发现了偷人之事才被赶出来的,所以,我万万不能跟着小柳回墨府。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您不能走,身体还没好,夫人,等等我……”
我拼命向前跑,小柳在后面追着,可恨这虚弱的身子根本就没多大力气,小柳离我越来越近,恨的我直想将这身子抽死,妈的,有力气去偷人竟然没力气逃跑,难道我真要被抓回去?
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我不由一喜,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向前。
没多久,一辆马车出现在前方,马车前头挂着一盏马灯,不是很亮,却让我看清了赶车的是个穿蓑衣的年轻小伙子。
“停车,快救救我,这位大哥快救救我……”我冲到路中央,伸手拦住驶来的马车,心怦怦跳,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万一这马车要是没刹住,从身体上碾了过去,那不成肉饼了,就这样死于异世……
“驭……”只听车夫一声叫喊,马停下奔跑的蹄子,止在我面前。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吓的我汗冷都掉了下来,庆幸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没死在马蹄下。
“这位姑娘,你……”
“救救我……”见小柳就在后边,没来的及跟车夫解释,我推了他一把,乘机奋力跳上马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你……”车夫怒气冲冲的掀开帘子,想将我揪下去。
我挣扎中踹了他一脚,身子不断往里缩。笑话,要是出去就要被小柳拉回去了,到时往丞相府一关,就这样老死。我可不想呆在这妙名其妙的古代,一定要想办法回去。
“易天,继续往前走。”
马车内响起磁性的声音,甚是好听,象山间的清泉从崖间滴落,如飘渺的琴音在心头拂过。我往后望去,瞬间怔住了。那是一张年轻完美的脸,大概二十四五的年纪。修长的眉下一对黑珍珠深不见底,蕴藏着令人探究的魅力。高挺的鼻子,白玉般的皮肤,薄唇微抿,嘴角微往上扬,露出好看的弧度,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更显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世上还真有这种男人?除了爸爸,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是。”车夫一听到那男人出声,立即退了出去,驾着车走向前赶。
“夫人……夫人,您不能走啊……”
小柳的声音先是从前边传来,很快就出现在马车后边。我知道这马车已驾离了小柳、岩府、又或是那个远在天边的丞相府,从此以后我就是我,就是真正的岩惜,与那个女人再无瓜葛。
马车很大,里边铺着厚厚的毯子。那男人坐在一张靠椅上,我则狼狈的趴在地上,头发很是凌乱,有几摄垂了下来,喘着个粗气,背上还绑着个大大的包袱。我出神的望着他,他也笑着望我,笑容很暖,温暖的那种,就像冬天的阳光,暖人心窝。我们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茶壶里还微冒出丝丝热气。
终于他不再看我,伸手去提茶壶往精致的白玉杯里斟茶,悦耳的水声犹如动听的音符欢快地跳跃着。白晰修长的手指闪着暖玉的光泽,轻轻地抚着杯子边缘,过了半晌,往轻抿的薄唇送去,撒下满马车的诱惑,那喉结轻轻的滑动了几下,甚是诱人。
随着他的动作,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才发现早已口干舌燥。这种男人,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深陷,敢情他就是一牛郎,专诱女人的古代优质牛郎。
“渴了吗?”他朝我笑,倒了一杯茶递来,轻轻地放在我手里。虽然只是轻碰了那么一下,可那手很暖。
我慌乱地拿起杯子,把整杯水快速地往口里倒,完全忘了这杯子是他刚喝过的。
“慢点喝,别呛着了。”他拿起我递过去的杯子,目光一如刚才的温柔:“还要吗?”
“嗯。”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避开他那温柔的目光,故作粗鲁的抹了抹嘴,满足地叹气。水,让我舒服了很多,正常了很多。
他笑笑又倒了一杯茶朝我递来,指间再相碰,我身子像被电了一下,脸一烧,接过杯子,咳了两下,慢慢的喝了一口茶。
“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公子的尊姓大名,好让我感恩戴德。”这文绉绉的话说起来真是饶舌,很不习惯。
诱人溥唇却了动,吐出两个字:“墨枫。”
洁癖美男
“噗……”刚入口的茶被“墨枫”两个吓了一跳,就这样给喷了出来,喷在对面男人的白衣上,胸口湿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忙放下茶杯就去抹他衣服上的水,想将那一片水渍给抹去,谁知手竟有点脏,被茶喷湿的衣服留下了好几个淡淡的指印。
“我的名字有这么吓人吗?”墨枫笑着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擦拭着衣服。眼神有一丝厌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也被我捕捉到了。他是墨枫?我的夫君?不可能,如果是,早就认出我了,为何只是初识的表情?难道只因弄脏了他的衣裳,他是有洁癖之人?
“你是墨枫?”我迟疑地问道。真有这么狗血,刚逃出岩府,扭头就进了夫君的马车?
“我叫莫风,莫名的莫,风声的风。”
那就好,此莫风,非彼墨枫,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