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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孔雀于飞-第31章

小说: 孔雀于飞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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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什么愣?被自己帅呆了?”秦星河不久醒转,见他还在原地举着镜子看,正面照完照反面,颇感新奇,跳脚就去抢。鸿钧拿开古镜,不让她够到,小秦偏把他的手扯下来,怪道:“一面镜子而已,我的你又不是没见过,可惜前年摔坏了。起开,让我照一照。”说完凑到跟前,就着他的手往镜里一瞧,理了理鬓发,啧啧自语:“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剽悍的女人?”

“……你看见了什么?”

小秦奇道:“还能看见什么?法宝也没说不能当普通镜子用……哦,你是说反面啊。”她将古镜翻了个面,对镜自照,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这是,火焰山?你抢的到底是啥米宝贝?”

“你在反面看见的是这个?一座火山?”

“不是,就是满镜的火焰,除了火焰还是火焰,燃烧得特别炽烈,动地惊心的那种。”小秦甩甩头,“这个是火镜吗?还是……”她的瞳孔突然放大,一把拽住鸿钧衣袖,“糟了,咱们快点走,这可能预示,血海被人煮了。”

鸿钧扶了扶额,连叹气都无力了,直接拿过古镜,收入自己怀里。沉吟半晌,方道:“我在镜子正面看到的,是我化形前的混沌原身,蛐蟮。这么说是一样的。”

“一样个头,老子上八辈子也没软体动物……慢着,我听懂了,你是说正面能照出所有人的真身?而我原本就是人,镜子里自然也是我当前的模样。”

鸿钧点了点头,秦星河第一次见到他神不守舍的样子,诧异道:“这也不足为奇,照妖镜不就有这个功能?不过能把先天神祗照个原形毕露,挺牛B的就是了……那反面呢?”

鸿钧却避过了这个问题,转而嘱咐道:“这镜子照一照就算了,下回见到类似的法宝,别随便乱瞧。我记得有一件神器名为昆仑镜,窥天探地,无所不至,神念入镜,延展的范围几乎无限,神识所及处均可‘看’得一清二楚,但若是修为不到,大量信息一起涌入神识,会把元神震散的。像你这样魂魄不稳,就更加危险了。”

这很好理解,譬如一个孩子只要智商正常,小学一年级的课程他学来轻而易举,但如果在一秒钟内把一学年的知识全部灌输给他,很容易造就一个神经错乱患者。再譬如一个人的阅读速度极快,能一目十行,但一下子把整部长篇小说印入脑海,他的大脑也承受不了。小秦答应一声,朝那株菩提树看去,只见它的根须都已钻入土中,满树狂舞的气根也尽数垂落,有几条较嫩的细根不堪这番折腾,从中断裂,与绿叶白果一起散了满地。

她暂把古镜的事丢开,心想这镜子不知是哪里的异宝,瞧阴阳老祖只会拿它砸人,多半他也是误打误撞得到的,并不解其中妙用。就像封神之战中赵公明仗着定海珠,出手奇快,百砸百中,玉虚门下统统被爆头个遍,不愧为与番天印齐名的第二大板砖——饶是这样,也未必发挥出了此宝十分之一的威力。后来定海珠被燃灯道人巧取豪夺到手,兴于释门,化为二十四诸天,方现这顶级先天灵宝的本色。

伸手抚上菩提树的树干,感到一阵微小的颤栗,小秦急忙缩手,生怕这鬼树再左右开弓,用枝条抽自家两个嘴巴。人参果树灵识早生,难不成这菩提树也有意识?可之前的意识是阴阳老祖的吧?唉,人家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自己倒好,玩的是乌龟壳,喝的是西北风,赏的是食人花,攀的是打人柳……

“先天五行土之灵根你我是见过的,这先天五行金之灵根原与莲花根相依而生,一为甲木灵根,属阳木,一为乙木灵根,属阴木,甲乙相济,阴阳相合,自混沌中便在一处。菩提根虽被夺舍,但阴阳老祖却灭不了他的神识,当无大损。他既在此,想必那莲花根也逃过了开天大劫。”

秦星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鸿钧是和自己说话,疑惑道:“为什么灭不了他的神识?对了,我觉着你看那阴阳老祖的眼神有点惋惜,你和他交情很好?”

鸿钧道:“谈不上什么交情,他未通灵、我未化形之时曾会过一面,如此而已。惋惜倒是真的,我不只惋惜他,也惋惜他的万载修为。”

“他强夺了菩提树的躯体,还要杀你,从前只怕也是作恶多端,这你也同情?”小秦冷哼一声,颇有种“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的荒诞感,“以直报怨,理所应当。你遇事既不手软,事后偏又要心软,也太假惺惺了吧。”

他二人素来无话不谈,秦星河此言虽不客气,但更不客气的话鸿钧也听得多了,并不介怀,道:“他借菩提之躯聚敛元气,并没伤到树的根本。阴阳老祖开天时被毁了肉身,险些陨落,附身于菩提灵根,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修行了这许多年,恶果有过,善果也有过,善恶本在一念间,落入魔道也是一念之差,不能全怨怪他。再说,我们不是一样有善有恶吗?自身不能事事为善,又怎可鄙薄他人偶动恶念?”

秦星河眉梢一动,竟是无言可对,心道:杀生的不罕见,这么积极为自己杀的“生”辩白的,咱还是头一回见。可你杀都杀了,说这些还有个毛用?你是缺心眼呢?还是缺心眼呢?还是缺心眼呢?鸿钧见她笑容含讥带讽,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说道:“凡事有因便有果,我不是天,不用替天行道,他有这个下场,是自食其果。”

阴阳老祖以“无我观心”之术将心魂化作魔念,企图引鸿钧入魔,其术被破后遭反噬而死,与其说他丧于鸿钧之手,不如说他自取死路,个中微妙小秦却是不懂。她皱皱鼻子,道:“……我又没说你杀错了,你不杀他,留着他继续作恶么?你又惋惜他的修为干什么?”

“话不能这样说,世事我看是善,你看也许就是恶的,如何能把自己的善恶强加给别人呢?”鸿钧摇了摇头,“万载修为,并非旦夕可得。你也说过常人的一生不过百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他的几万年,就是无数人的无数世,是众多生灵一辈子也不敢想象的漫长。别人的修为也好,自己的修为也好,万年来要经历多少波折苦劫、多少艰辛磨难?这些岁月不管对谁而言,都是一样的珍贵,失去了,也是一样的可惜。万载光阴不因人而分善恶,不因事而分高下,他的所作所为如何,都和这几万年本身没有干系。即使他一念成魔,他的万载光阴,也还是万载光阴,与你我的万载光阴并无差别。”

“好好好,您说的是,我悟了。”秦星河举手投降,转了话题道:“原来菩提树就是先天五行金之灵根啊,先天五行火之灵根想必是太阳星上的扶桑木,水之灵根是太阴神木月桂,土之灵根是人参果树……人参果树都能说话了,这金之灵根怎么闷不吭声?左看右看,它都还是一棵树。”

她拉住菩提树的气根一通乱甩,把几根粗枝扯得弯下腰来,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在上面打了个转,以神念威胁道:【说话!再不说话,看我把榴莲嫁接到你头上,让你一结果就臭气熏天。】

“……人参果树的根脚特殊,它原与五行相畏,成形时有开天四灵中的先天土灵依附其上,故开灵智极早。其他灵根可没这个造化,就是通灵了,也没到神念传声的地步,接不了你的话。”

所谓开天四灵,就是曾阻碍盘古开天结果被太极图定住的地水火风,洪荒既成,除了风灵因承业力最多而自解外,土灵裹大地胎膜与人参果树合为一体,久后化形为镇元子,出世即有先天灵宝地书护身;火灵受盘古左眼太阳星吸引,卷起先天至宝混沌钟径直投其而去;水灵性属阴寒,与开天阴气一道沉积在盘古的肚脐之上,血海化生后,这水灵也自感成灵,后来成为掌元屠、阿鼻两把杀伐之剑的冥河老祖。

这些洪荒花边新闻,有些是小秦听鸿钧说过的,有些是她结合后世传说七拼八凑的,自己也不敢全然当真。想了想,她提出下一个疑问:“菩提根与莲花根共生,那莲花根是混沌青莲吗?听说盘古就是混沌青莲孕育出的,那莲花根岂不是他的妈?”

鸿钧向被浓荫遮得支离破碎的苍穹望了一眼,视线仿佛透过那层轻清之气,望进了无边无涯的域外星空,甚至是那星空之外,虚无之上。“盘古祖神确自青莲而生,可孕育他的混沌青莲早就不复存在,莲花、莲叶、莲茎及万千碎片都化作先天灵宝,各投各的归处去了。或许有些渊源牵扯,但此莲花根终究非彼莲花根。”

秦星河也随他望向天空,听着鸿钧清淡的语声,想象着很久很久以前混沌中的一幕幕生灭。青莲死而盘古生,混沌破而天地开,洪荒成而盘古陨,承接着死亡的,永远是新生。而盘古出世,于他自己是大幸,于混沌青莲则是大不幸;盘古开天,于洪荒生灵是天赐之福,于混沌魔神却是灭顶之灾;盘古身化万物,数不清的江河湖海、山川平原、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因此诞生,世界因此而不再荒凉冷清,那位开天辟地的大神却永远消亡了。

游目四顾,这尺寸之地阳光明澈,奇花烂漫,鸟语啁啾,不远处还有一方小小池沼,映出天上层云。可隔不了几里,就又是虬枝丛生、遮天蔽日的幽暗老林,枯死的老树比比皆是,盘藤勾牵,苍苔露冷,蝙蝠在树杈间飞来飞去,毒蛇咝咝吐信,若细心听,还能分辨出鳞片滑过地面的声音,蛇类交尾的异响,长虫啮草的沙沙声……哪怕是阴气沉沉的林子,也似有它无穷的意趣。繁茂的翠枝间处处可见枯枝败叶,显出一派颓势败象,而枯死的树桩却绽出了嫩黄的新芽,蕴含丝丝生意。就在此时此地,荣与枯,生与死,盛与衰,周而复始,循环不息,于无言间调和万物。

秦星河若有所悟,眼中光芒明灭,一点一点沉寂下来。

——————我是决定不再拖剧情的分界线——————

血海远啊远,TMD真远……明明是夜以继日地赶路,行程还是跟作者的更新速度有得拼,当然,这只是小秦个人的错觉。自从遭遇阴阳老祖后,鸿钧就不再由着她走马观花,想玩就玩,而是将旅途从地上挪到了天上,为此还特地做了个防风的罩子,半云半雾,十二个时辰脚不沾地。小秦精神稍好时,常常无聊到掰着手指头数云。不无聊不行啊!你说一坨一坨接一坨的棉花糖、棉絮、馒头和卷毛羊,有什么新鲜可看呢?至多就是五彩棉花糖、烤糊的馒头或乌漆麻黑的羊罢了……

她也觉察到了大地上的景色变化,森林被硬生生斩断,没有过渡,往前一步便是赤地千里。一滴水、一棵草也无,土壤泛着沉沉的黑色,裂开无数豁口,仿佛一张张没牙的嘴,在唇角边硬扭出一朵狞笑。这里没有风声鸟鸣,没有叶摇花动,冷清清的天地像是阴森森的墓穴,日月星辰勉力从沉暗发红的天幕缝中滴下一点光,恍若隔世点起的长明灯。无边的寂静与空茫若有若无地压迫而来,连呼吸都颇有些不畅。再行得几日,周遭的寒意又浓重了许多,地面覆上一层白茫茫的霜,空气渐渐潮湿,似乎一拧就能滴出冰水来,人立于其间,如跻身万丈深渊下的千尺寒潭。刺骨的风顺着脖子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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