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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梦回大清(完整版)-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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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计着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带我走,只能先躲起来,至于躲得过躲不过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这毕竟是古代,与我在现代的出差游览大不相同,原本没想这么快就偷跑出来,只是今日天时地利俱备,只是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时间并没做好完全的准备,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思想上的,虽然这几个月我都在为此而做准备。
  一脚高一脚低的顺着路人指示的方向走去,身上已换上了方才买来的男装,自己的衣服已然扔在了个僻静处……”喂,你小子看这点儿……大伙儿听着,今儿个天气不好,都警醒着点儿,各位客商也要小心跟随,各位都是求个平安顺畅不是”。
  不远处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我精神一震,呼哧带喘的往前走去,没有五十米,就看见一面大旗在雪中飘扬着,”正远镖局”四个大字隐约可见。再走几步,这才看见,一群群的人,有套牲口的,搬运货物的,围着烤火的说话儿的,天南地北的口音不绝于耳,看来这是一个行镖聚集地。
  按行规说,一般的行镖车队都会找到当地的镖局子,交上点儿钱借宿,一来是同行彼此了解,二来镖师多了聚在一起相对也安全。我慢慢凑了过去,人人忙碌,倒是无人注意我,身旁也还是不断有各式各样的人赶了过来,商谈价钱,交钱搬货装车。
  我四下里转悠了一圈儿,已知道有两个车队是直去京城的,还有一队却是去天津的,眼瞅着那两个去往京城的车队吆喝着出发了,我走到去往天津的车队跟前,操着蹩脚的天津话,跟那个打头儿的谈价钱,大风大雪我是狗皮帽子糊个严实,声音也是哑哑的,那个镖师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更何况,出门在外,都知道要少说少打听。
  几个回合下来我们商定好了价钱,我是身无长物,虽然弄了个大包袱装像儿,里面却也只是几件棉衣和几十两碎银而已,银票我也是贴身藏好,早就打定了主意,若是碰上打劫的,我是双手奉上,包裹您拿走就是了。
  镖师收了钱,又去谈下家儿,我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刚找了个避风处想靠过去,一阵马蹄声震天的响起,我心里一哆嗦,小心翼翼的躲开了众人,藏在了一个装满柴火的马车后面。从缝隙中望出去,方才见过的那个侍卫头儿正一马当先的骑了过来。
  这儿的一干人等见是官府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全都不敢动,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我下意识的秉住了呼吸。对面镖局里早出来了个中年人,看起来仿佛是个管事儿的,就见他快步的迎了上去,那些侍卫正好勒马停住。
  那个侍卫头儿跳下马,大步走了过去,低头跟那个管事儿的说了什么,那管事儿的忙的点头哈腰,又自转了身叫了各个镖局管事儿的过去,一一询问,只见人人摇头,那个中年人回过身儿又跟侍卫头说了些什么,指了指方才那两个去京城的镖车车队行进的方向。
  那侍卫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领着众人怒马如龙卷地般的去了,这时候众人才闲散了起来,纷纷讨论着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心里略微放松了些,一转眼却看见方才与我谈价钱的那个镖师,系着腰带从一个转角处闪了出来,看样子是刚去完茅厕。
  我还来不及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已听到他大声的招呼着众人出发,我忙的凑了过去,把自己当货物一样的蹭上了马车。这种运货的马车真是四处漏风,我坐在最里头,依然是冷的上牙打下牙,可心里却安定了许多,只是裹紧了身上的大棉袍,闭上了眼睛,想着下一步要怎样呢……
  初春的风带着香甜的味道四处游移着,渲染着生命蓬勃的季节即将到来,我坐在井边认真的洗着衣服,井水虽然还是冰凉的很,我的心情却慢慢的开朗起来,转眼间五个月过去了,我似乎把一生要受的罪都受过了。
  自从我回到清朝,一直过的都算得上是锦衣玉食的生活,那里经历过这种奔波,再加上担惊受怕,身体本来就没好利索了,因此还生了一场病,却差点叫庸医毁了半条命去,好在还算命大,终是让我挺了过来。
  每次想想这其中的种种经历,我都只能苦笑着安慰自己,”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云云。而我的大任就是能否再见胤祥一面,哪怕不说话,只看他过得好不好也行。心里明白这样的事儿急不得,因此只是耐了性子,守在这靠近西山的小村落里,慢慢寻找机会。
  “茗儿姐,你看这是什么”,一个草编的蚂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翠绿翠绿的,吓了我一跳,我回过头去笑说”小皮,你还有心思弄这个,你娘叫你去帮忙,你忘了吗”。一个圆乎乎的脸蛋儿顿时皱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说完转身要走,却又回身把那个草蚂蚱塞到了我手里,这才笑着跑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子……说来到要感谢他,年初辗转从天津赶到了京城,却生了病,拖拖拉拉半好不好的时候,却碰见一个男孩掉进了冰窟窿,让人拉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他的母亲正在一旁哭嚎着。我正好外出想买些物品而经过,本着尽人事知天命的道理,人工呼吸没做两下,这小子一口黄水吐出来,就哭着喊怕了,他就是小皮,一个十岁,正是人嫌狗厌年纪的淘气小子。
  他的母亲……福婶再不肯放我离去,一来二去又发现我是女人,听了一番我所谓的身世之后,更是母性发作,定要收留我这个可怜人,也多亏了她,细心照料,我的病也渐渐的好了起来。”茗儿”,这是我给自己取得名字,薇字不能再叫了,茗字却无论如何不想舍弃,这是我活在这儿的唯一证明了。
  事后慢慢的知道,小皮家也是满人,他阿玛是十七爷旗下的包衣,算是个闲散旗人,这村子就是十七爷的产业,让福叔管着,其实这儿并不产什么农作物,只是有个庵堂是贵族们偶尔会来的,让他照料着就是了,每月领些散碎银子,不多,倒也够他养活家人的了。
  我还知道小皮还有一个姐姐,是在京里大户人家做丫头,几年也难得见一次。福叔好酒,人却是好人,老来得子,本就对小皮疼得不得了,知道是我救了他,对于收留我的事情没有二话,反倒告诉我,安心住着,家里不在乎再多张嘴。
  我自是踏踏实实得住了下来,实在也是没有比这儿更隐蔽,而又离胤祥更近的地方了,要说起来我不会做饭,制衣,纳鞋底儿,某种程度来说,那就是个废物,福婶也未嫌弃,只是一一教给我,我也下了狠功夫去学。心里很清楚,不管以后事态怎样发展,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变回那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皇子福晋了。
  原本庵堂的打扫是福婶的活计,被我硬揽了过来,福婶拗不过我,也就随我去了,今儿就是听说十七爷要来祭拜,福叔福婶忙着收拾,我也把那些帐幔摘下来一一清洗,就连小皮也被叫了去帮忙。
  三日之后,大队人马杀到,我早就躲了开去,本就来路不明,更何况一打照面,十七爷不认识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庵堂后面是个小树林,依着山势起伏,我一早就溜达了过去,带着馒头,腌菜和清水,权就当作春游了。
  晃了大半天,估摸了一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缓缓的往山下走,刚要出林子口,就看见乌鸦鸦一片人,我停住了脚,看见几个金围翠绕的贵妇正在上车。又过了会儿,马车开动,向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我又在林子里等了会儿才迈步往下走,一进门就看见福婶满脸的笑意,”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一天的不见人影儿”,我微微一笑,”不想给您添乱嘛,伺候那些个夫人小姐,就够您累的了吧”,说完走到桌边儿倒了杯茶递给福婶。
  她笑着接了过去,”还是你这孩子贴心,看我那小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儿钻沙去了”,我笑了笑,自倒了杯茶坐下。福婶兴奋的跟我说,”你是没瞧见,福晋们的气派,那长相,那做派……哎呀呀,真是跟咱们这下人不一样”。
  我微笑着听着,那些福晋什么做派我最清楚不过了,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对了,茗儿”,福婶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我一愣,忙看向她,”怎么了,福婶”,福婶兴奋的跟我比划着,”你今儿是没看见,十四贝勒的侧福晋,跟你长的有五六分像呢”。
  我一怔,十四阿哥的侧福晋我都见过,没有跟我长得像的呀,难道是后娶的,正琢磨,又听福婶说,”听说是今年年下过的门”,”喔,是吗”,我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轻轻的吹着茶叶沫子,”我听伺候的嬷嬷们说,好像是户部侍郎的千金,叫什么茗蕙的,你看,名字也像不是”福婶笑着说。
  “咣啷”,我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跌了个粉碎,”哎哟,茗儿,没烫着吧,啊”?”啊”我一愣,忙的站起身来,”没事儿,不小心烫了手,一时没拿住,您别管了,我这就去扫了”,说完转身冲出门外。
  “茗蕙……”这名字若我没记错,应该是我那个从未见过的异母妹妹的名字吧,心里一阵的堵,十四这是为的什么,后悔,想念,还是又一次拉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天晓得是为什么,这些爷们的心思,我从来没有弄懂过。思前想后的也没个头绪,心里又乱,只能暗自期望十四会好好待这个说起来其实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妹妹”。
  晚上吃饭的时候福叔他们又聊了起来,显然福树跟那帮子太监混得很熟,我虽不耐烦,却也只能笑着听,福叔突然说了一句……”要说那家儿,生了两个丫头都嫁入皇家,可偏偏又都是侧福晋,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有福还是没福”。
  看着福婶还要追问,我忙的拿小皮的事情打了岔,这才让他们不再念叨这件事儿了,可那天晚上我却失眠了,痴痴的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转眼夏去秋来,我在这儿待了也快三年了,其间只是远远的见过十七爷一次,想见十三更是难如登天,好在福叔偶尔回去京城办事儿,在我旁敲侧击之下,也只是得了个十三爷现在还不错,去年在江夏查账还做出一番大事来。
  又如,人人说他和四爷是太子党,和八爷他们斗得更是厉害云云,只言片语我都一一收藏,却不敢偷偷进了京城去见他,若是有个万一,真的就害了他还有四爷了。
  有时算算时间,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康熙五十一年,太子就会第二次被废,这回倒是废个彻底了,只是其间会连累到胤祥。可史书记载原本就是为当权者服务的,真假难辨,因此我也无法确定,胤祥这十年的无妄之灾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第一次,事态的发展被我强行的拐了个弯儿,那么,第二次,又有谁去帮他呢……终日里辍辍不安的,人也慢慢的瘦了下来。福婶虽然心疼,可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我无话可说,只是推说气候变化,食欲不振而已。
  过了春节就进入康熙五十一年了,事情具体什么时候发生我还是不知道,每日里只能拼命的干活,手也日渐粗糙,我却混不在意,只是有一天,小皮跑来说,他姐姐回来了。
  看这小皮兴奋的样子,我也不禁替他高兴了起来,早就知道,小皮跟他姐姐情份极好,这姑娘没去做丫头之前,都是她在带小皮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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