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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盛世凝云-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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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涵倒在地上忍着痛向桃蔓叫道:“快去找人!这里要出事了!”
  桃蔓此时似乎也已被兰才人吓破了胆,只是呆呆地看着桃蕊与其撕打,神情有些迷乱。秋涵一叫,她才回过神来,拔起腿来就沿来的路跑去。
  但已经晚了。
  凝云脑海里被兰才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扭曲狰狞的脸孔刺激的一片空白,只听到秋涵在喊,桃蔓桃蕊也在喊,黎芬仪在大声嚎哭。紧接着,兰才人的脸闪到了她的面前,她脖颈上一阵剧痛……我喘不过气来了……谁压在我身上……放手!好痛……救我……什么也没有了,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后宫另一边的哭泣声,尖叫声根本传不到后宫的这一边。
  事实上,龙篪已经觉得太安静了。她不会不出来了吧。真是可惜,他还想再看她呢。此时的龙篪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是要弄清楚——
  “啊!”
  里屋传来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叫声。
  是她!
  龙篪几乎没有思考就开始行动了。他猛地越过了自己藏身的墙头,重重地落在了“那个人”精心规整好的土壤上。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到了门前,推开了门——
  没有人!黑咕隆咚的一片。
  她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龙篪正焦急地用眼四下察看,却听得右后方有人袭来,他慌忙回头,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掌扑面而来,掌风凌厉。
  与龙胤一样,龙篪自小便爱好武术。
  情形危急,他的胳膊几乎是自己就飞了上来,顶了这一掌,反手回招过去。然而对方的步伐身形极为轻盈,一跃便躲开了他的拳头,再次飘到他身后,欲以指尖拂他的穴门。龙篪连忙躲开,使出了绝招。
  师傅曾说过,这一招胜在出人意料,使对手猝不及防,能重创对手。
  果然,身后的人对他这奇特的动作莫名其妙,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眼看那人就要重伤了,龙篪却觉察出手指穿过的,是宫中女子穿的软纱宫装,登时收了手。就这一迟疑的空当,那人从腰间扯下一个香囊,向他面门丢来。
  香囊裂了,一股异香。
  龙篪忽然被这气味勾起了回忆——我想起来了!你是她,是……然而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的思维凝住了,那香味似乎喊叫着要侵入他的鼻孔,他被呛住了。
  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他身边,明小媛纳兰婉依整理好了自己因打斗而有些凌乱的衣装,蹲在他的旁边,细细地打量着他。半晌后,才从怀中掏出了又一个香囊,放在了他的鼻孔边。
                  八 落花舞袖红纷纷(4)
  当龙篪醒来时,已经是夕阳满山了。
  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坐在一把硬得过分的椅子上,腰酸背痛,呲牙咧嘴。他转了转脖子,环顾着四周。屋里没有人。这里应该是一间寝室。而且是一个女子的寝室,室内虽照一般宫殿比要简陋,但布置得柔和而整洁,且弥漫着一种少女闺房应有的清新香气——
  香气!
  龙篪猛然想起了发生的一切。他此刻是被绑在后宫的沉香阁中!天哪,皇兄每每嘱咐他性子不要一根筋似的太执着,他居然还不承认。若不是他硬要搞明白“那个人”,又怎会耽搁在宫中了这一整天?自己受点皮肉苦事小,皇兄的计划被人发现了事大!
  想到这里,他开始试图挣开绳索。奈何绑他的人对于如何打结似乎相当在行,这绳子就是解不开!他如同困兽一般低吼一声,垂头丧气了。
  这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材纤柔的白衣女子精灵一般飘了进来,走到他面前,带着迷惑的神色打量着他。
  淡紫色的眼珠,浅棕色、波浪似的长发。
  龙篪与她对视着,忽然陷入了回忆中。
  那就是不久以前啊,我竟会想不起了……
  三个月前的苏州……英雄救美……算是吧!龙篪痴痴地笑了。
  
  龙篪有些怜惜地瞧着身边的女孩,关心地问道:“还疼吗?”
  女孩似乎不以为意:“不疼。”
  龙篪痛心地打量着她颈上,臂上的累累伤痕,看得出来,有些是新伤,有些是旧伤。这是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伤痕估计也不会少。
  “怎么会不疼呢?”他带着些责怪的语气,“这些是怎么弄的?”
  “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她仍旧没有表情。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因为我长得这副样子。”她将栗色的长发甩至肩后,注视着远处地平线的眼眸空洞而无神,“因为我是巫女。”
  “你长得并不难看啊。”龙篪随口接道,心里琢磨着“巫女”这个词,颇不平地道:“你是巫女也好仙女也好,都不能被人这样折磨。”
  “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不保护你?”
  “我不要他们保护。”
  “为什么?”
  女孩冰冷的脸上这会儿才有了点感情,她喃喃地道:“爹和娘,还有哥哥已经被我拖累了,我不要再给家里添麻烦。”
  龙篪本想指出给一个看上去不超过十六岁的瘦弱女孩提供庇护并不是麻烦,但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决定不与她争辩。
  “你家在哪儿?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自己会回去。”女孩抱着膝。
  “那些人要是再来怎么办?”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不会的。”
  龙篪有些生气了。他眼前又浮现出刚才的场景——足有十个人,年龄最大的不到二十,最小的怕是连十岁都不到,围着她。他们用石头砸她,用烙铁烫她,用柳条抽打她,嘴里骂着最恶毒的字眼。
  “那些孩子是学他们父母的,只是觉得好玩。你刚才打跑了他们,他们怕了,至少今天不会再来。”女孩不耐烦地解释道。
  龙篪不明白一个孩子受这样的折磨怎能如此安之若素。
  “你叫什么名字?”他很奇怪自己现在才想起来问女孩的名字。
  “我累了。”女孩淡淡地答道。
  直到她身上的异香飘远了,龙篪才明白,那是一句告别。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龙篪轻声问道。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婉依没听到他的问题似的,抱着臂问道。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你看上去……不一样了。”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想不到你居然会武功,还是个高手。”
  “别让我再问一遍。”
  “没想做什么。”
  “那为什么鬼鬼祟祟地在墙头上偷看我那么长时间?”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刚才醒来时,龙篪就已经明白了——是她故意用计引他进来的。但他仍不明白的是,自己轻功也算得上了得,且小了万分的心,怎么还会被发现呢?
  “少废话。”婉依厌烦道。“我在问问题,不是么!”
  “好好好。”龙篪投降了,他从头讲起,如何见了她觉得眼熟,如何想确认云云。好在这经过并不复杂,她不动声色地听着,似乎信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人。”她再次打量着他。
  那个人。
  龙篪确信自己爱上这个称谓了。
  “你既然会武功,为什么不反抗?打倒他们易如反掌……”他问的是三个月前的那件事。
  “那时你出手相救,我感激的紧。”她答非所问。
  “……就算打不赢,至少也让他们忌惮些,就不会落了那一身的伤,让人牵肠挂肚的……”龙篪一想到这一点,就不由自主地难受。
  “你到底是谁?”婉依问道。
  “你也没告诉过我你是谁。”
  “你没问,我问了。”
  “我就是当今圣上的四弟,平江王。”
  婉依似乎思索了一下,不太相信地瞄着他,“那你说说看,平江王叫什么名字?”
  听到有人这样郑重其事地问他自己的名字,他觉得有些好笑。“我是龙篪。当今圣上的名讳是龙胤,十六岁即位,十六岁大婚,十七岁亲政。”
  她这才信了。“你都看到些什么了?”
  “你在种花。”龙篪故意轻描淡写道。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会告诉皇上吗?”
  “告诉他什么?”龙篪哑然失笑,“告诉他你在种花?”
  “不告诉最好。”她转头向门走去。
  “你不替我松绑么?”
  “不。”
  “那要绑我到什么时候?”
  “天黑再说。”
  “天黑你才放我走?”
  “不能让人看到你从我这儿出去。”
  龙胤调笑道:“好啊。不瞒姑娘说,我从小就做着让仙女绑走的梦呢。如今,求之不得。”
  听了这轻薄至极的话,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转身飘出了寝室。又是一股暗香袭来,龙篪心道,一定是这女孩的香料用的太猛了,不然他怎么有种醉了的感觉呢?
  
                  九 黎落兰凋胭脂涴(1)
  毓琛宫。
  日头慢慢落山了,鸟儿归家,宫中一片寂静。毓琛宫里却忙得是人仰马翻,宫女们打热水的打热水,拧帕子的拧帕子,熬药的熬药,个个都是心急火燎的,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来。
  秋涵最是辛苦,自己这儿疼那儿疼的,还不停歇的张罗着前后。桃蔓看她可怜,劝道:“你快歇着去吧,这里的人是只多不少呢。”
  她看一眼外屋假装拿帕子抹着眼泪的皇后,里屋床上昏迷未醒的凝云,床边上焦急踱步的皇帝和几个胆战心惊的太医,无奈地点了点头,仍不忘嘱咐道:“主子怕凉,你留心些窗子和那炉火。熬药那个丫头笨手笨脚的,别叫她误了事。还有……”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桃蔓硬生生推出了门。
  “主子醒了让人叫我!”她无可奈何地加上最后一句。
  外屋里忙得是热火朝天,里屋却冰窖似的,似乎空气都被龙胤脸上冰封一般的冷冽神色冻住了。
  “既然无大碍,怎么还不醒?”他瞪着李太医问道。
  “这……臣已经诊断过了,昭容娘娘只是受惊,压惊的药臣也开了。请皇上少安毋躁……”
  “朕如何毋躁?你瞧她脸白纸似的,手也冰凉,若是出了什么毛病,朕拿你们是问!”
  “是是是……”李太医忙不迭地点着头,冷汗浸透了厚厚的官服。“臣去瞧瞧药熬好了没有……”
  他慌忙地退出了内殿,却与在外面等着的皇后撞了个满怀。
  “里面怎么样了?”皇后问道。
  “回禀皇后娘娘,昭容玉体无恙,待用了这服药就该醒了。”
  “有劳大人了。”皇后柔声道,“昭容妹妹究竟伤了何处?”
  “回娘娘,昭容只是受惊,兼面上有些皮外伤,都不碍的……”
  “哦?”皇后凤眉挑了起来,神色有些狰狞,“脸伤了?”
  “是抓伤。所幸伤口不深,且没伤到眼睛,所以……”
  皇后幸灾乐祸地想,好啊,瞧你那不可一世的脸蛋上出来几道血印子,还怎么勾搭皇上!想不到兰才人那小贱人这样狠!
  她这才想起来李太医还在看着她,于是又换了凝重的表情问道:“本宫听闻当时佳容华和黎芬仪也在场,有没有派人去她们哪里瞧瞧?尤其是黎芬仪,有身子的人更受不得刺激。”
  “皇上已经派了人去。”
  “那本宫就放心了。”
  这时里屋里传来了呻吟的声音,李太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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