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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觞宠-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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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透明无丝毫人色的少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倾泄而出,无声地滚出眼眶,溅落浸润她灰白肌肤,压抑已久的痛苦如山洪爆发。
  
  他的心被一片片撕开剥落,那感觉甚至比她的离开更令他生不如死、形神俱毁。
  
  一辈子,也不愿再尝试。
  
  太医的话反复浮现在脑海:
  
  “王爷与廉姬本就过于年轻,怀上孩子也不太容易带上。”
  
  “廉姬之前长时间服食软骨散,让胎儿更加孱弱。”
  
  “此乃血崩之症,廉姬暂时已无性命之危,但若不格外小心调养,以后很难再怀上,即使怀上了,胎儿也很虚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宠儿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他的“杰作”,他又有什么立场在这里撕心裂肺?
  
  宇文煞摇摇欲坠,他错了,错得离谱……
  
  ………》………》………》………》………》………》………》………》………》………
  
  半夜,廉宠悠悠转醒,一堵肉墙出现在眼前。
  
  她轻轻抬起头,迎上了宇文煞憔悴的睡颜,凤目凹陷,凄然如鬼。他和衣睡在一旁,连被子裹人抱在怀里,掩得密不透风。
  
  似乎感觉到她动静,他迅速睁开了眼。
  
  “你醒了……”冰冷手指轻轻捋了捋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她怔怔望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抱紧自己,声音破碎零乱:“我是不是……有了孩子?”
  
  面色骤暗,纤小身体佝偻成一团,嘴唇颤抖:“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宇文煞闻言,双眼红肿湿润,艰难地点点头。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毕竟,她不过十八九岁。
  
  这本来是个无忧无虑玩着恋爱心跳游戏的年龄。
  
  在她无意识中,她一直是那个没有长大,成日与怜互损互殴,闲来没事打打游戏逛逛商场的少女,不用对谁负责,只要自己随心所欲自己开心便好。就算是出任务,也抱着冒险的兴奋心情。
  
  在这个世界,从一开她就没有想要融入过,纵使她清楚自己的我行我素已经在害人了,纵使被宇文煞强行留下后,她已经知道回去越来越渺茫,可她依然在逃避,逃避承认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事实。
  
  她总想着回去,或许正如宇文煞所说,她要他面对责任面对命运,但真正逃避的人是她!
  
  这个世界,因为这个当她知道时它已经离开的孩子,第一次,无比清晰。
  
  她总是洋洋得意说宇文煞算她半个儿子,自以为自己母性光辉闪烁,可她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她只会害人。
  
  她的我行我素,先是害了宇文煞,接着害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她连感觉都感觉不到……
  
  廉宠背对着宇文煞,泪水如断线珍珠滴落枕头。她无声地哭泣,无声地忏悔。
  
  宇文煞看着她平静压抑的背影,眼底渲染浓重悲伤。
  
  她连哭也不愿意在他怀里哭。
  
  半晌,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开口,脑中一片空茫,耳畔嗡嗡作响,他机械地张嘴阖嘴,对未来,连想也不敢再想。
  
  “等你身体养好后,你要去哪里,我都不拦你了。”
  
  很多年后,逆龙帝在夜阑宫形单影只回想当初,满怀怅然。
  
  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放手。
  
  ………》………》………》………》………》………》………》………》………》………
  
  阳春三月,京都繁华地,杨柳汀洲游人聚散,一片湖光里,轻霭低笼桃花香。
  
  蛮地飞沙,北炤景安关,百万雄师脱缰驰骋,铁甲铮铮中,鹰鹫南望炤阳宫。
  
  溟鹰沧北百万盟军由血浪之鹰率领,兵临景安关,拉开了麟云大陆八年混战的序幕。
  
  星夜,官道,一骑飞尘入泰阳。
  
  画阁崇文楼,轻纱曼舞,檀香悠悠。
  
  华服俊美少年持盘推门而入,不意迎上一双黑白分明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我要走了。”她说。
  
  少年刹住,没了呼吸。
  
  “……你身体再养段时间吧……”少年的音线变得格外苦涩,像被碾挤般破碎哽咽。
  
  “差不多了。”
  
  已经三月末,离五月初五天下卦不久矣。
  
  宇文煞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埋着头,如石雕般,连呼吸亦离他而去。
  
  廉宠自顾自起身,双眼透过他的肩膀往向门口,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早在他来之前,她已经收拾好行李,明明可以不告而别,但仍旧等他回来见了最后一面。
  
  长发束成马尾,一袭灰色束身长袍,殇月龙牙系于腰间,她将行李包裹往背后一甩迈向门口。
  
  宇文煞木头般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曾抬。
  
  她的身影在门口滞了滞,肩膀微微放松,手向后摆了摆:
  
  “再见。”
  
  太子府,宫门深锁,满庭萧瑟。
  
  宇文烨半梦半醒间,忽闻有人叩门。猛然睁眼,来不及披衣便冲下床榻打开房门。
  
  此时此处敢叩门者,再无二人。
  
  月华如水,佳人倚扉。
  
  “你……”太子烨目光落于她肩上行李。
  
  廉宠点头,笑容寂寥:“我来给你告别。”言罢将一张纸塞入他怀里,“这是药方和注意事项,你以后少应酬喝酒,多注意身体,不要剧烈运动。”
  
  虽然她已很久不曾前来,但至少在京都,如今却要远离,太子烨心底略有不舍,微微叹息:“老九派人照顾你了吗?”
  
  “我一个人去。”
  
  太子烨知道他们之间或有隔阂不愿与人言,点头,忽而伸手抚住她肩膀。廉宠就势反抱住太子,在他背上轻击两下:
  
  “保重!”
  “保重!”
  
  言罢退开,留下嫣然一笑,转身欲走,太子烨却拉住了她。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涌起苍凉悲怆,似乎这就是永别般,一些深藏内心的疑问,就这样脱口而出:
  
  “你如此待孤,可是因为Lan?孤与他十分相像?”
  
  少女眼波盈盈,回眸间韶景变色,如此娇小柔弱身躯,如此清丽绝世容颜,偏偏自然流露男儿难有的英武之气。
  
  她缓缓正身凝色,以手抚拳道:
  
  “文武卓然,胸襟开阔,为国鞠躬尽瘁,死而不已。烨,我廉宠迄今佩服之人除师傅外,只有你。告辞!”
  
  言罢不再逗留,一个纵身消失于夜幕中。
  
  阳春三月,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小煞被大家批斗得体无完肤,我也被骂得狗血淋头。而且报应来的如此快……从月榜上消失了,5555555,季榜要爬死我……

再次申明,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
我不虐阿我不虐阿我不虐阿我不虐阿我不虐阿我不虐阿我不虐阿我不虐阿

我无心虐主,就虐成这样,若以后专写虐文……
有人说我具备后妈体质……难道是真的




离台刺帅

  廉宠出城后自博羽港登船,沿翰河而上,直奔厉苍峰。
  
  宇文煞依旧派人跟着她。只是古代没有GPS ,地图十分粗糙,离了主城干道;她既找不到地方吃饭投宿,更别说问路找人了。鉴于此番跟踪她的人比以往都厉害,只要不是送信时刻几乎让她感觉不到存在,廉宠便听之任之,懒得与他玩猫捉老鼠。
  
  宇文煞每隔一旬会派那探子送信和烟丝给她。那探子她见过,叫做纪章,眉眼间与当年青帆贼首纪震虎相似,廉宠此番回来还险些忘记这伙人的存在。
  
  不过这纪章年纪轻轻,身手比他老子高明了不少。
  
  第一次收到他的信,廉宠有些不知所措。是当着纪章的面撕掉还是怎地,终究收进包裹里,两三天后,在某夜辗转难眠摸黑把信看了。
  
  “枕衾如故人渺茫,思之彻心肠。独身漂泊体身凉,吾心待汝归。”
  
  廉宠捏着信呆了半晌,脑海中莫名浮现那暴雨如注夜晚中,撕破黑幕而至的绝世少年。
  
  第二次收到信时,廉宠途经离台。
  
  三月她前脚刚离开京城,北方即有战报。溟沧联军,号称百万,气势汹汹直奔景安关,不久,西覃亦加入联盟,出兵离台。
  
  当是时,离台正值战乱,西覃“神将”兀子飞率兵四十万猛攻,廉宠被迫与流民走在一起。
  
  纪章递信时问她:“可愿回信?”
  
  廉宠摇摇头。
  
  纪章抱拳,纵身入离台。
  
  廉宠咋舌。这厮,不用送信便去送命么?凭他一人之力,压根是蚍蜉撼大树。气结地跟着流民继续向前走了不到半里,终究咬牙切齿扭身追了过去。
  
  离城乃大炤西南重镇,依炤山,扼翰河,兵家咽喉之地,一旦失掉离台,西覃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插大炤心脏地带。
  
  此刻离台守军闭城苦战,而兀子飞已派人围城安营扎寨。
  
  纪章能在廉宠眼皮底下做隐形人,轻功身手自是非比寻常,廉宠搜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他。只得打算趁夜入城看看。
  
  子夜,廉宠一身黑衣忍者打扮,避开城外三步一岗两步一哨,正欲借银丝飞檐走壁,忽闻远处传来阵阵呐喊:“抓刺客!”
  
  她立刻循声追了过去。只见一巨型帐篷面前,数之不尽的战士将一黑衣人重重叠叠包围住,外一层箭塔哨楼上弓箭手严阵以待。
  
  真是个不省事的,居然想来刺杀敌军主帅!廉宠气得牙痒痒,思索片刻,飞身没入黑夜中。
  
  不多时,与主帐相反的地方火光四射,浓烟滚滚。
  
  兀子飞本押下刺客正在帐中亲自审问,忽闻粮仓起火,疾步走出帐篷,便有近卫来报,火势已止,损耗不大,但南军营忽遭离台守军奇袭,目前伤亡已过百人,无声无息,迄今没有发现敌军身影!
  
  兀家军向来军纪严明,作战经验丰富,夜里就寝也是轮班制,纵横沙场近十年从未被人偷袭得手过,此番居然刺杀、纵火、奇袭同时发生,兀子飞不禁暗自佩服此番战事的对手。
  
  终于可以打场痛快淋漓的仗了。
  
  “立刻详细调查离城守及参将!”
  
  兀子飞吩咐下去各营严阵以待,想到帐中还有名刺客,应是同伙,立刻兴致勃勃地掀门而入,却愕然发现帐中空无一人,所有近侍都被打晕在地。
  
  从他离开帐篷返回,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果断出手,全然无视帐篷侍卫,下手干净利落,丝毫不惊动周围守军!
  
  如此鬼妙的身法,向来冷静稳重的兀子飞第一次感到背脊发凉。
  
  随后进帐的参军一见帐中情景,大骇,兀子飞低声吩咐了两句,令众人站于身后。
  
  他缓步移动,慢慢扫视周围。
  
  大帐中只有书桌和床,其他无处可藏身。
  
  眼光骤黑,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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