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落-第6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阋桓鼋虾玫目及桑易孕诺叵搿�
若说此生我最后悔什么,不是将她弄来这个时空、不是爱上她,而是太过自负地带她来了北疆——她落入了完颜古诺之手。看见她散乱着卷发被完颜古诺塞在一个袋子里拎在手上,袋子外到处都是她身上的血迹——我失控了……栾儿,我的栾儿!完颜古诺,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不顾阵法、战术、计划,我什么都不顾了,我只知道往前冲,我再也等不得什么时机,我只想将完颜古诺碎尸万段……
可是,她却又远离了我,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个黑衣人抱走——他是谁!
独自躺在房里,锦被上仍留着她的体香,我紧紧抱着它,贪婪地嗅着、吻着,每日的担忧与思念,揪痛着心口,让我几欲发狂……她不在的每一天,我都辗转难以入眠,拍碎了多少床柱、撕坏了多少纱帐,我不知道……而人前我必须按捺下心里所有的焦灼与心痛冷静走着一步步棋,那一日日我是那样地感谢少时国师对我的磨练和教给我的忍劲。
再看见她的时候,她被秦滇架在了手上,我怒极反笑,这秦滇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轻而易举地放倒了秦滇,我搂她在怀——失而复得,原来是这种心情……
她却仍旧不安分,竟要阻止我北进的步伐,她应该是助我得天下的人,为何却要阻止我?她双眸流露的伤痛让矛盾不已,我不想伤害她,不想让我们好不容易刚开始萌发的默契与情感就这样在矛盾中消磨。于是我改了计划,让橙落和赤锏急进军,于晚宴结束时赶到了邢城外,既然南翎不可以出手,那就让西楚直接抽刃相向!
可是,她又出去了,她为何总是要那么在意除我以外的人?!她在意天下百姓、她在意白墨题、在意清宁、在意完颜古刚、在意织梦、在意那么多的人,为何她的在意总是要分成这么多,为何要在意那么多人的安乐与否,她以为这天下当为一个大同之境吗?
站在城楼上凝视着她幽怨的双眸,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叫阿木,阿木,是谁?那天抱着她走的黑衣人?我第一次感觉那么疲累,不想再犹豫了,我以暗手势命橙落和赤锏毫无顾忌地冲杀。终于,她悲伤地凝视着我坠地,暗红的血液自她下身淌了一地,我一下子懵了……
她昏迷了好久,常在每个深夜呼喊“妈妈”两个字,以前曾听她说过,这是她原先的世界里对娘亲的称呼。我只能搂紧她,恼意与爱怜交织,矛盾的情绪交杂,啃噬着我的心房。
她醒来的时候,是个八月十四,而第二日八月十五中秋,是我每年最难熬、最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八月十四,我内心蛰伏的野兽已经缓缓转醒,于是,当她一睁眼便说着那几个男人的名字时,我发狂地强要了她,根本无法自制,她大声喊痛,可那时的我听着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声竟愈发地兴奋和畅快,不……那不是我……栾儿,那不是我……
中秋夜过,脑中恢复了清明,看着淡紫的大床上憔悴而苍白的她,满腹的愧疚盈满心底,我要怎样做才能补偿她,她会不会恨我?唤来太医诊脉,却道她已再无生育之能,那一刻,我突然好厌恶自己……愧疚充斥了心房,原先所有的斥责都化成了柔和的呢喃,所有想问她的事情都咽回了肚子里……
这次的刺激对于她来说太大了,她目光游离地窝在我怀里呢喃着对家的思念,绵长的钝痛感在胸口久久挥不去,我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安慰着她,喂药喂饭……
终于她神色日渐正常,清醒时的第一句话却说是自己不好,不该不理解我,不该置南翎军队和百姓于不顾。她竟是这么想的?我虽松了口气,心里却愈发地愧疚了……
那以后的每一天都是那样的缠绵瑰丽,她渐渐地开始主动抱我,甚至开始因为和珍公主而淡淡地吃醋,他以为我会放了白墨题、清宁和识乐,她把我想得是那样的美好,那些温柔缱绻让我沉醉难醒。
白墨题、清宁、红沉毒发身亡,他们已不是我能掌控和利用的人,于我无利甚至违逆我意,只能是这样的结局!天下是我的,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能让天下人负我!
可当看着红沉染血的苍白面庞上那释然的笑意,为何那样刺眼?
我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我要牵着她的手向天地宣布她是我的皇后!
可是,华美的宫装却掩不住她颤抖的身形,她拉住我的手止了我落座,颤声说:“楚幽冥,师父,该结束了!”
我怔愣——她何时已全知道了?!
四起的兵刃相接声唤回了我的神——她背叛了我!我最爱的人背叛了我!
我失控了,暴怒地捏碎了她腕际的玉镯,生生扎穿了她白皙的手腕,体内蛰伏的野兽猛然转醒——情绪太过激动,我变回了我自己。
都乱了……
她胸口汩汩潺流的鲜血染红了我的礼服,那样的刺眼……为什么?为什么毁我的人是你,救我的人却也是你!
她的眸光交杂着爱恋与怨恨虚弱地看着我,因疼痛而抽搐的脸惨白如纸,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我想我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仅仅是下意识的,丝毫没有考虑我抱起她紧按在怀里往地道去了。
再回到西楚,看着那遍地的黄沙,我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可笑的存在,绕了一圈,我带着一颗死寂的心回来了……
我不想和她说话,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濒死的她之于我成了一个复杂的存在,时时刻刻要看着她,可看着她又静不下心来,心中众多感觉交杂几欲崩溃。我担忧、我恨、我恼怒、我厌恶、我依旧爱……
她和我幼时为练忍性每日被迫端着的开水碗正好相反,开水碗是我不愿意却不得不去端的东西,而她,却是我愿意却再也抱不得的人……而我,只熟悉怎么处理那只碗,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让我无所适从的人。我索性再也不想,任感情摆布着我自己——我变了,再也不是原先那个拿得起放得下、处处设棋步步为营的楚幽冥。
国师,你教我那么多东西,却没有教我怎样驾驭自己的感情,连你也不知道吧……
千算万算,唯独无法算人心。
御用蛊医说,只有黑林里的带叶并蒂彼岸花能救其命。又是黑林吗?所有的所有果然是一个大圈子……
在黑林的日子,有点回到修缘观的感觉,但又很不一样,因为只有我和她。她日渐衰弱,昏睡的时间一日长似一日,我焦急地翻着黑林的每一处角落,一次次地希望,一次次地绝望——那是我从未体会过的煎熬与哀伤。
我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负了,一直以来总认为什么都在手中掌握,可我掌握不了人心,亦掌握不了天意……
入住黑林的第三天,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阮棹!
他说,他叫阿木。
他说,让我归还他的娘子。
他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带给她幸福的人。
我已经什么都不想争论了,我只说:“她快不行了。”
于是两个原本势同水火的男人开始一起翻黑林,黑林险恶,他却毫不顾自身到处翻闯,第一天就中了毒——这个男人对她的在意,并不少于我……
我给他解了毒,依旧什么都不说不问,他亦如此,我只知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能找到那花的可能能多几成是几成。但我没有告诉他那隐秘的小木屋位于何处,他心知肚明,索性一心一意寻那花了,不分昼夜,累时便就树短眠。
第十日的夜晚,当我一样地推门而入,见到的却是已没了呼吸与脉搏的她,我抱着她仍有余温的身体泪流满面……
我累了……够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她竟又会睁开眼睛,我难以置信地搂紧她,她竟说出了彼岸花的位置!她说,是识乐和小晋告诉她的,我愣怔半晌,忙抱着她出去了……
这世上真是有鬼神的厄,或者红沉和东阳晋都比现在的我惬然吧,若我逝去,那一身的血债该算多少轮回才还得清?而别人欠我的呢……
栾儿,我累了,我累于做人,更累于做王,亦累于爱情。
我只想永远和你这样缠绵下去,别的什么都不想再想、不想再做,可是,事实却告诉我再不可能。
我知道或者下一刻我就会后悔,但这一刻,我选择放你走……
番外——白墨题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芙蓉浦的大街上,一身清雅男儿装秀气挺拔却又不失俏皮灵动,饶是阅人无数的我也不由眼前一亮。
女人在我的印象里一向只有聪慧大方、娴静温婉、含羞带怯或是泼辣粗俗、小气烦人,偶尔遇见几个活泼好动、一身武艺的,已是很特别了。但她却是那样的特别——大气、淡然、乐天、聪慧、才华横溢,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像一个矛盾的结合体,让我移不开眼……
我想,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外貌,阮月也并不比她逊色,而是她的性子。
漫天的春光里,煦暖的风送来她调皮的一声喊:“老白!”我看着她飞扬的俏脸愣怔——我老吗?想这天下多少女子投怀送抱与我,怎么到她嘴里我成老头了?不动声色地掩下诧异,我面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不得不说,她很有意思。
在芙蓉浦的那些日子里,我与小晋都记住了这个特别的女子——清栾。不知不觉间,我们的话语中都流露着欣赏与赞叹。回了京城,心里竟会觉得空落落的,感觉一下子少了些什么,时常想起她娉婷的身姿、飞扬的小脸,我心动了……很少为美人所动的我第一次动了追求的念头,于是,在那漫天的春光里,我种下了一株又一株栾树……隔三差五地便让人拖东西给她,或许我带给她的东西会让她失笑不已,但我就是想让她分享我生活的点点滴滴……
再看见她的时候,她瞪着满含笑意的大眼睛佯装生我和小晋的气,我们只好乖乖跟在她后面赔不是,至今想来,还是掩不住笑意。而当她满面严肃地看着我问为官为何时,对视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我想,我没有喜欢错人……
她身边有很多优秀的男人,而喜欢她的人亦是不在少数,但我知道,只有我最适合她,所以,饶是情敌几重多,我还是选择了告白。空中飘飞的栾花瓣落在我们的发上、肩上,她在惊讶愣怔中答应了,虽在那些孩子们的搞怪下并不完美,可是,她终究是答应了……那一夜,我一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幸福弥漫在空气中围绕在我身边,久散不去……
但瑞王却说:“你当与我公平争之。”虽心有恼意,但毕竟是君子之约,我答应了,但我相信她一定会最终选择我!于是,忙碌之余我总是不顾疲累地去找她,只要每日能说上一句话,心里便盈满了满足。她总是受伤,每次见她痛苦的摸样,我只好心疼地搂着她喂药,看着她皱起的小脸满目的委屈,又难受又想笑——栾儿,等这天下定了,我定带你远走高飞,给你想要的平淡生活,这朝堂我亦早已看透,两次入狱我灰心不已,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安然与我一起……
可是受伤也就算了,她竟被阮棹擒了去!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翰林院与一帮顽固之臣吵辩不休,当时就懵了,不顾还有多少事务要处理,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皇宫直奔瑞王那里。即使两次入狱我都没有那样的心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