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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簪花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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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将那‘老’字去掉我便告予你。”
  什么?这么计较!
  “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佯道,反正我不是君子,是女子。
  “可否告知古某,你为何要加这‘老’字?”
  “我印象中一直以为宰相应该是肥肥的肚子花白的胡子的老头儿!哪想到竟长成他这样儿!”
  “哈哈哈哈……”古刚大笑了起来。雪碧无奈摇了摇头,亦是一脸笑意。清宁又是白了我一
  眼,嘴角却是上扬的。
  “那长成我这样儿可还入得了清栾兄的眼?”雪碧猛地插进这么句话,眼神微灼地看向我。席间一时没了笑声,古刚亦敛了笑意,目光犀利轻捏着酒杯看着我,清宁竟也是一脸紧张的等我回话。
  我咽了口唾沫打哈哈道:“入得入得,都入得,只除了那东阳晋,大家都入得!呵呵……”
  气氛终于重归与缓和……
  楼下哐哐响起一阵锣声,花魁赛终是开场了,一评委老头上去作开场白。此时雪碧开口道:“那瑞王爷与我是熟识,亦是我的知己好友,年方廿五,青年才俊,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当今圣上已是四十六的年纪了。瑞王府邸即在京城,一问便知。其实……若我没猜错,他此刻应就在那东南隔间中。”
  “什么?!”我惊道。与清宁相视一眼,他亦是一惊。
  雪碧朝我笑意盈然地点了点头。
  我看向古刚,竟捕捉到他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暗沉与霸气。我心下一突,再看向他时,复又是那温和无害的表情,让人以为刚刚一瞬只是错觉。
  我心道:此人亦绝非池中物。

  第四章腾身向青云(中)——但借红妆识故人

  楼下台上的老头,讲完了下了场。只听得他一句:“第一场,比音。有请梦魂楼头牌—寓画姑娘!”之前的都未细听清。心中微乱,想那瑞王爷就在那阁间中,怎能错失相认的机会。定得想想办法才行。我看着台面,脑中却百转千回。亦对雪碧的身份,古刚的可疑暗自忖着。瞥了他们三人一眼:清宁亦是锁着眉的,一副小大人样。而他二人似乎都很认真地看着台面。
  “寓画奏古筝,曲名《秋月》,献丑了……”台上一橙衣女子,玲珑小巧粉雕玉琢,颔首微福道。说完便退至筝前,抚弄起来。这古人不兴鼓掌,大厅内安静得紧。筝的沉鸣声便静静传来。
  毕竟是头牌,这曲《秋月》弹得颇为好听。我并不很懂古曲。除了好听就没听出别的什么来。台下一片叫好声,亦是真假难辨。
  寓画退了场,那小老头坐在评委席中央,朝台上喊道:“下一位,玉枕楼头牌——浮云姑娘!”
  又一粉衣俏佳人上场,珠圆玉润,很有味道,甜甜一福身道:“浮云抚琴,曲名《浣溪沙》,献丑了……”
  搔首弄姿一番,扭至琴前抚了起来。我转过视线不再看,只竖着耳朵听,反正也不是很懂,索性带着大半的心思观察了起来。
  东南隔间现无人进出,想那瑞王爷该是在细细看比赛吧。西南隔亦是很平静,却不知里面是哪位权贵。我们这房内,古刚半眯着眼面无表情,近似欲睡,眸光淡淡地掠过我,雪碧和着曲子,以指叩着桌子,喝着小洒,吃着小菜,不时跟我挑挑眉,我总是红着脸瞪回去。清宁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东西乱瞟,和我一样,我传音与他说我自会想法子,他点了点头。西北隔间无半点灯光,想来那东阳晋夹着尾巴溜回府了。
  古刚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一曲不如上一出,偏俗艳。”
  “我与古兄同感。”雪碧亦说。
  我耸耸肩,不置一词,他们也只淡笑看了下我。不曾问我。
  曲罢,那浮云离场时,竟还不忘朝台下抛了个媚眼儿。
  “下一位,暗香楼头牌,上届花魁——琴&!”
  台下人群轰得闹了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我也来了兴致,擦擦眼睛想一睹花魁风采。
  绯袂微飘,纤腰盈握,碧玉搔头斜坠,娟秀的眉,俏挺的鼻,这青楼里竟出了这般清秀的人儿,气质不卑不亢不冷艳,温婉得恰到好处,果然让众人眼前一亮。我暗叹,这般的闺秀,落在这风尘处,可惜了……
  “琴&弄笙,曲名《乌夜啼》,献丑了……”
  笙鸣响起,竟听得我心拧了起来,是“共鸣”吗?竟是如此婉转凄哀,我晃了神,往事历历重现,心口骤疼,脸色蓦的白了。“栾兄你怎的?”雪碧,古刚,清宁竟异口同声地问道,我抬眸看见了他们关切的脸方觉自己失态,“没什么,只听这曲子,竟觉胸口疼。”
  “琴&这曲,是太悲了……栾兄定也是有往事之人吧……”古刚温润道,我心中一突,抬眼看着他,大眼里透着了然与爽气,顿时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忙收敛了心神道:“古兄说笑了……”清宁拧眉不语,雪碧面无表情。
  这么一折腾,我却猛然计上心来,要得见瑞王爷,要么引起他的兴趣,被他召见,要么有足够的面子能求得他见!看来也就只有这么办了……
  “雪碧兄,这三家生意最好的青楼头牌均已上场,那那剪梅楼的头牌又是谁?是不是很差劲?”我问。
  “这剪梅楼原先生意也是极好的,只是它原来的头牌绮梦姑娘竟在半年前突然病故了,老鸨一时找不到一样的人才,便拉了她的妹妹织梦顶了,织梦自是不如绮梦,但至今却仍是清倌,很是清傲,才十三岁,要知那绮梦原先与琴&姑娘才情亦是不分伯仲的,可惜……”雪碧道。
  话说着那织梦已上场了,白衣袭身,长相亦是不差,只是五官还未长开,秀美樱唇,只偏稚嫩秀气,正吹着笛子,一身傲气,平添了与台下众人的疏离感。那笛声亦不如琴&来得摄人魂魄。我下定了主意说:“小弟倒是挺喜欢这织梦的,下去看看,白兄,古兄先玩着,我去去就来。”
  “哦?”古刚发出疑惑一声,眼神却是很了然的样子。我笑笑起声欲走。
  刚挑起门帘,却听得雪碧的声音传来:“栾兄若是想见王爷,我很乐意引见。”
  我一颤,我不是没想过,但我并不了解他与瑞王爷关系到底如何,也不能完全弄懂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认识才一天,我怎敢将如此大事托他帮忙,师父曾说如今天下暗流汹涌,一步走错步步错,我和清宁目前只有靠自己才行。
  我偏过头去莞尔一笑道:“白兄莫要说笑,瑞王爷我定当择日拜访。小弟我确是对这织梦喜欢得紧,下去凑个热闹。”便放帘走了出去。
  我摸至后台,避过许多人,路上架了个有点傻愣的丫鬟问到了织梦的后台隔间位置,然后威胁了两句放她走了。
  我飞至隔间内,那织梦已下场了,刚刚在妆台前坐定,见我进来吓了一跳,刚欲呼出声被我点了哑穴,我凑近她,她看清我的脸,眼中闪过惊异的流光。
  “织梦姑娘莫怕,在下是来助你的,亦是来求你帮个忙的。”我说完解开了她的穴道。
  她已然镇定了下来:“你是谁?为何要帮我?又求我什么?”
  “姑娘可唤我清栾,姑娘难道不想赢这比赛吗?”
  “姐姐曾说,红尘人行事需低调方能保己,我便也不求出名,赢不赢不重要。”
  “姑娘竟这么看得开,若我愿赎姑娘出这污浊之地呢?”
  “什么?!”织梦愣了一会儿,“什么条件?”
  “赢得比赛,助我见瑞王爷。”我极真诚地看向她。
  织梦咬了咬嘴唇,半晌,像是下了毕生的赌注,用力点了点头:“我信你!”
  这时传来敲门声,一龟奴在门口道:“织梦姑娘,再过小半柱香的时辰便是你了。”
  “这场比什么?”我问
  “比诗词”
  “你备得何词?”
  织梦递来一张纸,我速看一遍,无甚出彩之处,便走至案前速执笔书下了一曲《满庭芳》,这本来是秦观的词,我即兴做了修改道: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阳
  暂停征辔,聊共饮殇,多少蓬莱旧侣
  频回首,烟霭茫茫
  孤村里,寒鸦万点,流水绕红墙
  魂伤
  当此际,轻分罗带,暗解香囊
  谩赢得 青楼薄幸名狂
  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有余香
  伤心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织梦接去一览,双目放光道:“公子好文采!”看向我的眸光多了欣赏。
  此时龟奴已敲门来催,我道:“快去吧,我在此侯音。”织梦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小跑着走了。
  我舒了口气,坐在桌边倒了杯茶自饮,耐心等着。
  远远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知是织梦回来了,她一推门掩不住兴奋的表情道:“公子!”
  “怎样?”
  “满堂彩!琴&姑娘都听愣了,我篓里的花签已与她篓里的一样多了,均是十根!”
  我笑了,心里亦是雀跃:“下一轮又赛什么?”
  “吟唱!还有一轮是舞!”
  “你且唱一曲我听听。”
  织梦随即唱了起来,我听她音质甜美,很有周蕙的味道,拿定主意边唱边写下了周蕙版的《相思湖畔》,教她唱来。织梦聪慧,随即掌了调儿,我又稍加纠正,最后哼出的已与原唱不分伯仲了。
  织梦面色喜不自禁,随即却又皱眉道:“公子,可最后场比舞按顺序我却是第一个上,没什么时间准备了,如何是好?”
  此时龟奴又来唤了,我说:“你先上去,唱完后旋即回来,我来想法子!”
  织梦又匆匆去了,留我一人抓耳挠腮。看来我只能孤注一掷自己上场了,但这作弊得作的天衣无缝才行,不能让别人看见我的脸。我曾是21世纪的大学生,修的是临床医学专业,但是高中文科班出身,打小又被老妈逼着学舞,底子极好,可却也有很多年没跳过了。我脑中回想着各种舞蹈,除了维族舞可戴面纱外便只剩那可用屏风遮挡的孔雀舞了,可维族舞是多人跳来才显美感,还是孔雀舞最佳,而且孔雀舞屈膝的姿势可淡去我与织梦的身高之差,我拿定注意,眼中透出决然。
  随即翻箱倒柜找起适合的衣服来,竟果真在织梦的一箱舞衣中找到了一件白底毛边儿貌似傣族衣饰的,我找来剪刀剪了另一件白色舞衣的下摆接上,抽了丝带将腰收得更紧换了起来。再又散开头发准备做一圆鬟,插上簪子,可这下却傻眼了,我压根儿不会梳古代女人的发髻。正为难时织梦推门进来了,看见我呆住了:“公……公子……竟是女儿身……”眼神随即一黯。
  “勿再耽搁了,快来帮我盘髻,我替你上!吩咐下人准备一屏风,让前厅熄灯,只留屏风后两个灯笼照着。快!”
  织梦赶紧反应过来,立刻帮我绾了个髻,旋即推门出去吩咐去了。待得她再进门来,我已一切都准备妥当。
  我将笛子放到她手上哼出伴舞的曲子与他听,看来她是肾上腺素分泌旺盛了,竟一遍便记住了。我又找来几串铃铛挂在腕处和脚脖,没有别的乐器也只能这么将就了,复又交代了一些碎事。等我蒙上面纱欲出门,龟奴已催了两遍了。
  一路闷着头走,整个大厅昏黑一片,众人鸦雀无声很是好奇。黑暗极好地掩住了我,并无人发觉我不是织梦。我立在屏风后,缓吸一口气。台旁笛声响起,我自然地舞动了起来。很久没有跳舞了,开始有些紧张,但片刻后便越来越有感觉,渐而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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