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缘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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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学府大街过去就是油画大街,油画大街过去就是美院的地盘。
油画大街这边的店面都是百年前的老房子,有些大洋那一边的风格,和同是那边传过来的油画很搭配。因为临着美院,这边卖油画的店一向多,不过先前比较杂乱,后来道路规划,就直接把这一片规整出来了,连名字也改成了油画大街,顾名思义,除了油画国画等,和零零碎碎几家极小的卖水的,别的是一概不许经营,过来逛的人就更多了,据说,整改后正式向外开放后的某一天,国家总书记甚至还过来逛了一圈。
楚天歌并不遗憾无缘经历那样盛大的场面,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她在现场,也无法看到。何况,她一向不喜欢这样人挤人的场面。
郑妮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楚天歌听得也津津有味。
“老板,你这里收学生么?”逛了几家,总算是遇到一家书画室,地道本土的水墨画,像画儿一样优美的字,虽然,可能要用猜的。不过楚天歌是一个本土文化概念很强的人,对于外来的油画,看着也很喜欢,但是就是无法亲近。半天才看到这一家,竟然会觉得惊喜,不禁有种本土文化没落的伤感。
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琵琶扣长衫,下面一条绸裤,脚上也是千层底布鞋,手上拿了一个紫砂小茶壶,十分的儒雅。
“收,自然是收的。”
“那我这样大的也收么?我可一点基础也没有,您也收?”楚天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笑着问道。
“只要是喜欢,真心想学,多大年纪的都收。”老板也笑着回话。
“怎么收费呢?按课时还是按月按季度?”先前还是无事问问,不过听说是真收,倒真有些想学。
“按课时,一次课五十。”老板仍旧没太当真,每天来问的人多,真过来学的少,尤其是这一群一看就是大学生的年轻人。
“哦,这样的,时间上有没有什么要求?例如什么时候上课,毕竟我要来学的话,可能只有周末或者晚上才有时间。”楚天歌从前也没学过这个东西,也没有打听过,所以还真不知道。若是说文化课程培训,她还知道一些,比较起来,这价钱实在是便宜。
“这个没有要求,现在正是开学的时候,基本上过来学的,都是晚上和周末。”
“有上课时间表么?”楚天歌想了想,单说总是会让人误会。她本来想问上课的时间是具体定好了几点到几点还是可以自由一点,来了就上课。不过想了想,真说清楚还得费不少事,不如直接问时间表,想来老板能明白的。
果然,那老板一听就明白了,直接就说:“我这边是十点开门,周末是九点,晚上都是九点关门,要是想白天上课可以白天来,想晚上来也可以晚上来,每次一个小时,只别太晚就行,除了上课时间外,平时有什么疑问,也可以过来问我,这个是不收费的。”楚天歌已经问得很细了,老板这才开始重视起来,回得也很仔细,最后还开了个小玩笑。
楚天歌四个都笑了起来,郑妮儿就问:“你又不考美院,还学这个做什么?”
郑妮儿没听见之前的话,还不知道楚天歌以前没有学过。
“我是喜欢这个,真为了考试,我就不学了。”楚天歌骨子里的天真浪漫什么时候也改不了。
楚天歌一直都觉得喜欢的东西不能拿去作为谋生的手段,那样会让自己渐渐地厌弃。但是,回过头来看,一生都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又何尝不是自虐。所以,她就一直这么矛盾着。前世一直无所作为,又何尝不是因这个性子。到了现在,还是死性不改。可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她是改不了了。
赵书懿却说:“有喜欢的事是好事,现在课程又轻松,学东西也有时间,还能增长知识,说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摸了,正好也拣起来,还有个人和你做个伴。”说完,却看向于敏华和郑妮儿。
于敏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小时候学过一段,后来功课忙就放弃了,趁现在时间多,不如接着学下去。”
“不要紧,你不喜欢这个,可以学别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人要学,郑妮儿一个人就落了单,楚天歌看她不想学却又不得不同意的可怜样儿,就有些心软。
“你别被她骗了,她啊,就是个懒。别看她说得要听想办黑板报,等真要办的时候,你看她是怎么说。她画得很好的,当时一起学的几个人,没一个比得上她,偏她懒得不行,学了一个学期就不肯学了,说不喜欢,换了小提琴,结果没学上一个月,又不学了,就巴不得一天到晚窝在房里看小说。正好咱们都学,她一个看小说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起学呢。”不等楚天歌的话说完,赵书懿就连忙说道。
楚天歌不知道帮哪一个好,再一看,于敏华已经避过去看墙上的画了,楚天歌这才发现自己真是傻,赵书懿这明显是教训不懂事的妹妹的语气呢,自己站在这里做什么,连忙就过去接着和老板谈话。
“老师贵姓?”
“免贵姓方。”
“方老师,你只教画呢还是书画都教?”自古以来书画不分家,楚天歌的字不好,就想也学一学字,画是自己喜欢的。
“原先在家里学过字没?”方老师不答反问,倒是个实诚人,若是一般的生意人,可不会管自己到底是哪一方面强,先留住客人再说。
“没有。”楚天歌说的是实话,虽说楚正礼那一辈的男女都学过字,尤其是兄弟三个,都写得一手好字,就是年纪大一些的楚天初也写得一手好字,到了楚天歌和楚天烈这几个小些的,字就见不得人了。楚天歌小时候倒是拿着毛笔写过几天的字,但是还真没正经练过,哪里好意思提。
“那我或许还可以教得了你,先打基础,等我教不了你了,再给你荐一个老师。”
方老师这话说得楚天歌脸上直发烫,笑着说:“我哪里有那个本事,老话说,书画一家,光学画不学字怎么行?不管好不好,画一副画,总得留两个字,哪天在人前显摆显摆也稍微能拿出手不是?”
“行,那这样,你每次来学两个小时,两样一起学,一次收你六十,怎么样?”
“好啊,那就多谢方老师了。”
“谢就不用了,现在愿意学这个的少了,没几个人能静下心来写字,这个东西靠的是坚持,一天不练都不行,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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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不过是一句平常话,楚天歌听了却愣住了神。善始善终,人们总是这样形容做一件事是否成功,而无疑,楚天歌一直以来都没有做到,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所以,活了近三十年,她其实没有做成功过一件事儿。
当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楚天歌恍然大悟,人就像是死了又重新活过来一样。清醒过来,楚天歌对着方老师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很真诚地道谢,“多谢方老师教导,我们几个商量一下,把时间定下来。”
楚天歌并没有去直接表决心,那真的没有必要,说得好,总不如做得好,只要自己真正能做到,比说上一千句一万句的保证都要有用。
“好。”方老师见多了学了十天半月就丢了的学生,不过顺口叮嘱一句罢了,万没有料到楚天歌身上的气息都变了,从语气到神态,都表达出她是认真的。也不知是为何,方老师就这么相信了楚天歌,他相信楚天歌一定能坚持下来,仅仅就是这一刻楚天歌的认真。他仅仅说了一个好字,却也表达了他对楚天歌的信任。
不等楚天歌开口,赵书懿已经和郑妮儿于敏华一起过来了。
赵书懿不知怎么说动的郑妮儿,这会儿郑妮儿满脸的笑容,人还没走过来,就急吼吼地说:“不如就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四三天过来学吧,每个星期三晚上系里都有活动,星期五咱们又都要回家。”
楚天歌刚才就想过时间,算着就有可能是这三天,若是自己一个人单独来学,那么选择性就大了。
“也行。”
又回过头看向方老师,“我们就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四的晚上过来吧,您看您这方便么?”
又想起还没商量到底学多久,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虑事不周全也算是一个毛病吧。
“我打算先交一个学期的,你们呢?”
“既然决定学,就要学好,我也交一个学期的。”郑妮儿立马响应,赵书懿和于敏华也纷纷点头。
楚天歌更好奇赵书懿到底是怎么说动的郑妮儿,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大了一点。
几个人一起翻着挂历数日子,正好是三十节课,“没想到这么准。”又把挂历递给方老师,请他再数一遍。
方老师接过挂历随手放到了桌上,笑着说:“你们总不会多数了,交了钱我可就不退了,若是少数了,就算我送给你们的。”
几个人笑嘻嘻地说好,郑妮儿还眨着眼睛故作恍然地说:“我们还是再数数吧,我记得我数的是二十五,你们是不是数错了?”
她根本就不是说笑话的人,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方老师几个没被她的话逗笑,倒是被她的憨态惹笑了,也都笑起来。
方老师也不急着开单子,听方才三个人的话,应该都是有底子的,就是不知学到了哪个程度,就先问赵书懿三个,“你们从前都有底子吧?”
都是从素描速写等东西学起,赵书懿郑妮儿都只学了水粉,没有接触过国画,于敏华以前学过国画,也习过大字,有基础,但是没有坚持下来。
“那你们学不学写字?”
“自然是要学的。”赵书懿三个都点头。
方老师问着,就铺了一张纸,又指了笔架,看着于敏华说:“你随意画点东西,写两个字我看看。”一边说着,一边就让到了桌边。
于敏华毫不侨情,上前取了一支笔,微微酝酿了一会儿,这才在笔洗里润了笔,又迅速在砚台里沾了一下,唰唰几下,竹竿就出现了,再唰唰几下,两株相依的墨竹就出来了。又仔细沾了墨,在空白处落了款。
楚天歌看得赞叹不已,她是外行,自然看不了门道,但还会看点人的眼色,单看方老师神色,就知必然是不错的。心里痒痒得不行,就想,若能学到这个程度也就可以了。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作画这个事儿,就讲究个天赋,没有那个天赋,再努力,画得再逼真,也仅仅是逼真,而不是活了,就是缺乏那点灵性,而画的传神之处,也就在这一点灵性之上。
这时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白种女人和一个棕发男人,见楚天歌几个人围着桌子看什么,也围拢过来,看了桌上于敏华的画,那男人竖着大拇指,对着方老师连说画得好。
于敏华画完,就搁了笔站到了桌子旁,方老师仍旧站在椅子旁边,那外国人也是个外行,看个热闹,看着好,自然就往年纪最大的人身上想。
方老师就指着于敏华,笑着说:“这可不是我画的,是这个小姑娘画的。”
于敏华仍旧淡淡的,似乎别人夸的不是她。方老师点出来,她就�